第7章
“我说吴科长,你这颐指气使玩的很溜嘛。”
吴尽听着笑了笑,轻轻抬眼,在看到李京宜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别过脸去,站在那儿,也不往前走,闷头抽烟。
李京宜也不看他。
旁边的郑小北说:“要不我先走吧?”
李京宜摇了摇头:“他不想见到的是我。”
郑小北知道她有点尴尬,主动提了一句今晚的事情:“其实都是朋友,没有必要闹成这样,他今晚确实有点冲动了。”
李京宜笑笑:“他以前不这样。”
郑小北一愣。
马路边缓慢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李京宜伸手一拦,车停了下来,她上车前,犹豫着对郑小北说道:“他肠胃不是很好,你和老陈走得近,让老陈劝着点,别喝太多酒。”
直到汽车扬长而去,郑小北叹了口气。
吴尽挂了电话,在后面不紧不慢走上来,视线紧随着那辆车走了很远,才收回来。现在就剩他们两个大男人,虽然郑小北闷了点,但吴尽没得挑,就是有些烦躁,他手抄裤兜,摸了摸鼻子问:“换个地方喝酒?”
郑小北差点笑了出来。
于是大晚上的,风吹过来,两个大男人默不作声地,从警局门口右拐,走了一条长街,终于看到一个卖烧烤的摊位,都懒得再找地方,直接往那一坐。吹着风,要了几瓶啤酒。
郑小北平时沉默惯了的一个人,看到吴尽仰头喝着酒,说了让人听起来感觉很认真的一句话:“明天早上记得过来交检查。”
吴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我怕你喝的不省人事。”
吴尽笑笑:“不会。”
“不见得吧。”
吴尽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张扬:“就是再来二十瓶,喝了照样没事,这玩意儿就跟喝水一样,都不够我热场子的。”
郑小北点头:“吴副科长海量。”
吴尽“啧”了一声,眼神微微眯了起来,要笑不笑的:“你这是骂我呢?”
“我可不敢。”郑小北看着他,半真半假地说,“你今晚打江见林那个狠劲,我可是见识过了,这下朋友都没得做了,你倒是挺看得开。”
吴尽淡淡一笑。
郑小北问:“最近都忙什么呢?”
吴尽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烦躁,想点烟,放在嘴里又没了兴致,只好又拿下来,有些索然无味道:“局里就那些事情,除了忙没什么乐趣,你们做律师的,跟检察院打交道还少吗,这些应该最清楚。”
郑小北:“还以为你能说点新鲜的。”
吴尽偏过头看向远处一片深夜,路边过去一辆车,打着双闪停下来,那光线有些刺眼,他转过脸来,不经意地开口:“李京宜她爸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郑小北猝不及防一怔。
吴尽眼神一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郑小北笑了一声,其实这人很少笑,只是跟老陈走得近,大家来往稍微多一些,但这次单独两个人喝酒,还是第一次。除了今晚的事儿推到这,大概还有什么意思,彼此都心照不宣。
郑小北揶揄:“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吴尽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自在,端起酒喝,抬眼看向别处,口是心非道:“这几年忙着工作,对那事儿没什么心思。”
郑小北忽然问:“那要是我追李京宜,你介意吗?”
吴尽动作一顿,把酒放在桌上,认真打量了一眼郑小北,神色慢慢淡漠下来,很久都没有说话,嘴唇抿紧了,眼神复杂,他在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玩笑。
郑小北又笑了:“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挺意外的,但也接受了。你这人性子狂妄自大,但是不得不承认,你对她真的挺好。”
李京宜性子软,但面上冷淡。
吴尽追了她很久,当初第一眼见了,感觉不是很强烈,但就是那双眼睛特别沉静,偏瘦,皮肤白皙,别人说什么都信,让人觉得很好骗。
有一次学校晚会,他靠在椅子上,无心逗弄了一句:“我酒精过敏,有些难受。”她当时只是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就出去了。吴尽以为她不乐意和他说话,跑了。过了一会儿,她拎了一袋药回来。吴尽看着她,许久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他觉得,她真的很单纯,有一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再后来又接触了几次,他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后来大学又在一个城市,班里聚会见了几次,便开始追她。这些年分分合合,毕业工作,眼看就要奔着结婚去了。
路边有人走过去,吹着口哨。
郑小北见吴尽的眼神有些空茫,给他倒满了酒:“后来你们分了,听说是她提的,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惊讶。你父母都在重要机关,要是搭上一个犯过事的亲家,这对你的前途不是好事,政审那一关都很难。”
吴尽沉下脸来,转过头:“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大家都知道他们分了手,他喝了一晚上的酒,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之后再也没提过李京宜,也没人敢在他跟前提。这三年他在基层风吹日晒,几乎不理会外面的事,对李京宜的家事一无所知。
郑小北哦了一声,却卖着关子。
“你想说什么?说清楚。”
郑小北沉默了一会儿,用一种有些感慨命运弄人的怅然若失的语气说:“好像是她爸的厂子出了点事,被人告了,差点进里边去,这几年她一直忙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