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见林噼里啪啦推着牌,故作思考问李京宜:“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上个月你是不是去过国贸大厦,跟一个男的?”
当时工作拍摄需要,确实去了几次。
李京宜抬眼:“怎么?”
江见林意有所指地笑说:“你那同事是我一个朋友,挺想追你,就是说不出口,需要的话我帮你牵个线,这么多年,你看人的眼光可没我好啊。”
李京宜瞬间看向吴尽。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手里玩着牌,左手端起啤酒喝了几口,一直低垂着眉眼,只是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和寒气,笑意也未及眼底。
老陈赶紧搭腔说:“京宜,该你打牌了。”
事实证明李京宜真的不太会玩,而且牌很烂,手上全是对子,她愁眉不展,不知道要打那个牌,下意识抬头,撞到吴尽眼里。但他像是没看见她,平静移开。吴尽自然知道她牌技很差,想当初教了她几个月,都打不好。后来朋友都知道吴尽的女朋友不会打牌,更得劲了,每次见面一起玩,都恨不得让吴尽输的惨不忍睹。
可人催了一句:“还没想好?”
李京宜不好意思笑笑,随便打了一个三筒。
该江见林摸牌了,只是也磨蹭了半天,慢声细语道:“这都多少年了,你这牌技一点没见长。”
李京宜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那么看中工作前途,哪里会玩呢。我有一个朋友玩这个特好,哎对了京宜,改天介绍你认识。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去逛街,顺便一起见个面。”
可人说得很热情,但李京宜知道,那只是客气,她们确实没到那个情分上,只是这话背后的意思,说不清楚。
李京宜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工作挺忙的。”
可人不依不饶:“就是一份工作,那么认真干什么?你就是生活缺少乐趣,还需要一个男朋友,我看咱也别给谁介绍了,江见林就不错。”
吴尽丢了一个三万,动作不大,但周围的人能感觉到气压变低了。老陈眉毛挑了一下,与丽丽对视一眼,那意思是咱俩得打圆场,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李京宜脸色很淡,没搭话,打了个牌:“东风。”
倒是江见林显而易见的有些怒了,看向可人:“你今天怎么了,不知道我在追你吗?”
话说到这,虚与委蛇结束了。
可人很快地朝吴尽看去,只扫了一眼,对上江见林的视线,也不留情面:“你不知道我对你没感觉吗?”
此时此刻,空气都安静了。
吴尽似乎也有些不耐烦,敷衍地笑了笑,从牌桌上拾起来那个东风,上面好像还停留着李京宜的温度,他低头,把牌一推,再抬起眼,没说话,只是从西装裤子里掏出烟盒,抽了支烟出来,咬在嘴里,点上,深吸了一口烟,扫了江见林一眼,有点挑衅的意思。
“不过一副牌而已,赢了能怎么着?”江见林反应过来,“你以为就你运气好,一直就能赢吗?”
吴尽点了一下头:“我就是运气好。”
江见林嗤笑。
老陈见状,赶紧上前:“说什么呢这,大家打牌不就是图个热闹吗,难得聚一块,再来一局。”
然而下一刻,江见林的情绪已经忍到了极致,口不择言起来:“什么叫运气好?你那是靠自己得来的吗,还不是靠你那个有权有势的爸妈,要是比真本事,你还不一定能行。”
老陈知道要闹大了,赶紧制止:“说的这是什么话,别说了。”
丽丽拉着李京宜的胳膊,让她别掺和。再看可人,坐在牌桌上,一动也不动,眼神却与李京宜碰个正着,都心照不宣地没说话。
江见林:“我说的不对吗?”
吴尽咬着烟,淡淡一笑:“你倒是想靠,但你有吗?”
江见林读高一的时候,父母就病逝了,一直在姑姑家住,当时这在班上是禁忌,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现在吴尽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戳人肺管,江见林几乎是瞬间就怒了,直接站了起来:“吴尽你欺人太甚。”
可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跟着站起来:“好了江见林,你别说了,今天你喝多了,这事过了。”
“你说过了就过了?那你喜欢他这么多年,你过去了吗?你看上他什么了,今天打从看到他,你就不一样,可是他看过你吗?他心里只有李京宜。”
这话一出,都愣了。
可人大喊:“江见林?!”
吴尽懒得看热闹,把烟摁灭在桌上,站了起来准备走,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蔑视,却又让人觉得风轻云淡。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江见林,转过身直接一拳打向吴尽。
李京宜吓了一跳,话都来不及说。
吴尽挨了一记闷拳,嘴角见了血,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蹭在桌布上,眼神变得沉郁,别过脸去,笑了一声,又很快转回来,一脚踢倒桌子,江见林没站稳,跟着桌子向后倒去。
桌子倒了,李京宜向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事态变得不受控制,心里有些担心,忍不住喊他:“吴尽。”
她忽然这样叫他,吴尽愣了一下。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看着是个心软的姑娘,但是后来他才知道,她的心比谁都硬。即使在他们分开前那一个月,经常吵架,他也不舍得说重话,但她似乎早就已经做了分开的决定,吴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