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大方方解开包袱皮,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一双鞋子,连个贵点的首饰都没有。
她并不在意男女大防,除了进宝天天睡觉的包袱皮能盖下大半身子,其他并无大用。
将几件衣裳铺在折倒的草窝上,好歹也是个垫头,铺好一切,也未曾注意陈元丰一直摸着那包袱皮上下摩挲。
“哎呀,我告你,今儿没被冻死,你是沾了我的光,要记住今天我的付出。”
陈元丰什么也没摸出来,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包袱皮,就连夹层之类的手感也无。
这个小骗子油腔滑调,她那话的意思就是说给傻子听也能明白,想功过相抵。
越来越看不懂她,真没想到她会大胆来到青州城,并且还入了自家成衣铺子。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她有没有想过揣了那么大个秘密,不怕被灭口吗?
毕竟于真高手过招,她无疑就是小儿怀中揣个金元宝,等着人家过来抢的。
这么简单明了的事,她林妙君会看不懂?
难道她背后有人?是谁呢,晋王?
不怪陈元丰多想,晋王当初最有可能坐上皇位,只是被当今皇上摘了果子。
还有云姨,今晚暴民口中的云姑是她吗?
“还没告诉我,你如何会讲官话呢。”
又来了,没完了是吧。
林招招感受着攥的死紧的手腕,心知这次无论如何也跑不掉,只能开口敷衍:“就是青岑将我掳走那晚,关在黑洞洞的柴房,突然——”
林昭昭突然顿住,她编不下去了,突然来个仙姑、白胡子老头、小鬼之类的临时教的?
不都说古代人信奉鬼神嚒,干脆吓吓这个狗男人。
“突然……一只手……”她拉长语调学着恐怖电影里,朝着陈元丰吹气伸手。
谁知陈元丰一点反应都没有,悠哉躺在铺好的衣裳上面,并且空出一只手垫在头下,仿佛看戏一般,等她如何往下演。
林招招无语极了,直接躺在他身上,就给我当肉垫子吧。
寒气入你体内,反正自己不能受凉。
陈元丰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是一怔,崩得死紧,闭了闭眼,将头下枕着的胳膊抽出来,伸手戳戳身上的赖皮林妙君。
“你下去。”
“不下。”
行吧,那就别动,愿意趴着就趴着,只是算着时辰,最多半时辰薛行风肯定会找过来。
“你怎么不好奇呢?”
陈元丰如何不知这人滑头,故意留白逗弄自己,也懒得如她的意。
林招招看他不问,呼吸绵长,也懒得讲下去。
可能趴在他身上有热气,虽然不舒服却也比直接躺在地上强,几息之下,人便昏沉沉会周公。
陈元丰睁开双眸,没有松懈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今晚种种,必然不是偶然事件,谁又是参与者?
早该露面的陆昭迟迟没见到人,冯安态度依旧狂妄。
李家也不是阳春白雪,去赴约还是李栋伯选的地方。
林招招梦里一直在逃亡,身体如坠深渊,她闭眼乱抓,终于抓到一个能挂住身体的凸点,死死扣住,再次安全。
陈元丰疼的皱皱眉头,这人属狗的么,睡觉都不安生,将他肩头快扣破了。
痛苦闭上眼睛,嘶了一口气,缓缓就好点。
再睁眼,山头微微光亮,周边影影绰绰已经能看清楚大片,天亮了。
活动活动脖子,低头看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恬静安然睡姿,像个婴孩一般,乖的不像样。
与她狡猾多变完全是两个模样,陈元丰难受的动了动,在低头撞入满眼的便是她惺忪眸光。
“别动,我睡落枕了……好痛。”
陈元丰真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动弹。
林招招没夸张,真的落枕了,并且维持朝着一边姿势,嘴里一个劲埋怨陈元丰,都怪他。
没有等来薛行风,天亮了此处便不再安全。
二人将衣服卷好,也没有处理此处草窝,好歹也算留个线索。
依旧被陈元丰拉着一高一低踩着山路,乖乖跟着他走。
林招招也不想跑了,古代穿越什么的,女主动不动就所向披靡。她就是个脆皮,只能被命运裹挟推着走。
又累又饿又晒,林招招闹脾气,嘴巴就没停过。
什么都怪你,为什么要捉我,你不捉我,我能吃好睡好之类的。
陈元丰也不接话,默默盘算什么,任由她叨叨。
直到看到半挂在土坡子上一根歪脖子槐花树,林招招兴奋异常,直接戳戳陈元丰的腰窝:“快看,有救了,槐花,能吃的。”
陈元丰被她闹的拉回思绪,抬头才注意到,脸色煞白。
“你甩脸子作甚,这玩意能吃。真的,你信我,不信我吃给你看。”
陈元丰依旧死死拽住,不给她爬树。
“真的能吃,我也是见了云师傅吃,才知道有多美味。”
陈元丰的脸色更难看了,甚至双手一直在发抖,接着嘴唇青紫,渐渐便不能呼吸。
林招招开始还白话一堆,再回头看他这模样,第一时间便知道,花粉过敏。
连拉带拖将他搡到距离那个槐花树很远,又搓手搓背,陈元丰嘴唇渐渐恢复血色,她才舒口气。
用手背挡住日照,扭身回头,将他大半身子捞到肩膀,费了吃奶的劲,又将他扶在阴凉的斜坡处。
明说不能闻花香就好了嘛,端架子死犟又矫情。
林招招腹诽了几句,便朝着远处走去。
陈元丰有意识之时,林招招抱着他的上身,正费劲给他喂水。
“你怎么还回来?”
“你以为我是你?心是石头做的,我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林招招心里苦闷,哪里是没跑,是跑了半天又回到原点,她就知道栽了,还得指望陈元丰给带出去。
不得不揪了几片蓖麻大叶子,在不远处小溪边,取了捧水,当重情重义的救命恩人出现。
刚才一番折腾,脖子倒是不痛了,并且能够来回活动。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第22章
入眼秃山土坷垃, 与周身几簇野草歪树形成鲜明对比,顽强的生命力呐。
俩瞎大个儿躲着日晒,靠坐背光处。
林招招庆幸没有判断错,他是否花粉过敏, 综合目前症状, 确定无疑就是了。
虽没有专业医学知识,庆幸穿越前公司同事花粉过敏。每到春暖花开便裹严实, 没少听她科普过敏症状。
再加上回忆陈元丰的异常, 显然他是知道自身不能靠近花香附近。
也或者他顾虑重重, 不想这种要命的把柄让别人知道,就说这人精子谨慎过头。
还好她心善, 抓住黄金时段, 给他拖出去老远。
救命之恩,必须要广而告之。
陈元丰鼻涕喷嚏一直不停, 怪有碍观瞻, 不过美男就是美男,单纯这样都不让人反感。
林招招一边给他扒拉衣裳检查,有没有花瓣之类的落在身上, 一边嘴里不停叨叨:“知道不, 我救了你一命, 花粉过敏是要死人的。你可要听清楚,对待救命之人就要以诚相待, 还有啊, 不许和我耍心眼儿。上天有眼, 你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算计重重,会遭报应的。”
陈元丰缓过窒息的痛苦,这会儿无力又茫然任由她上下摸索, 至于扒衣服什么的他都顾不上,整个人脆弱又无力。
林招招检查完毕,确定没有一片花瓣,对上他那双平静无神的眸子,不由母性稍稍有点泛滥。
“你该不会经常这样吧?”
他聚了聚神反问林招招:“是不是身边有人吃了花做的吃食,有病的人也会发病,被活活憋死?”
林招招虽然耍弄过他,但也不得不实话实说:“这我不太清楚,但是亲近的人明知道此人有过敏毛病,如何会用花做吃食嘞。”
陈元丰眨眨通红的眼,那便是对了,当年母亲就是这般突然发病,跑去请大夫的人还没回来,人便不行了。
“你在云裳阁做学徒?想必也知道云姨,她很爱吃这个?”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任林招招扯不明白个中缘由,也晓得里面有人命官司。她不想揣测云师傅,也不想陈元丰被错误引导,更不想掺合其中。
懒得与他打哑谜:“这家店想必是你家的吧,陈元丰你得同我讲实话,不要说三分,留七分,我哪有那么多功夫和你打太极?”
陈元丰阖眼又睁开,一闪而逝的痛苦瞬间消失,却被林招招抓了个满眼。
显见由于自己没将他丢下,无意间又解开他心中某份疑惑。
原本充满防备的人,此时居然去掉以往的凌厉攻势,挂上人味,林招招以为他要讲出什么家庭伦理的事情。
结果这个脆弱易碎的人,又开始流鼻涕……
啊,这。
圣母招招望着无知无觉的精致人,还有他那深深的人中线,以及比以往淡了点颜色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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