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把你的戒指拿走。”他冷声道。
少年脚步顿了下,语气轻松:“好,砚则哥你放哪儿了?”
“红色的,很显眼。”姜砚则平声道。
“好嘞,”林昭庭应地很干脆,他转身迈步要走,没走两步却停下,挠着后颈,疑惑道:“但那不是蓝色的吗?”
“嗯,”姜砚则定定看着他,勾起唇角:“那我记错了。”
“蓝色的,放在玄关。”
林昭庭还是笑嘻嘻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没事砚则哥,我找得到。”
*
姜盈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慢吞吞掀开眼皮,眼睫还黏着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阖上,瞳孔雾蒙蒙的没聚焦。
“醒了?”清润的声音含笑,少年柔声道:“再晚点太阳都落山了。”
“哥哥?!”姜盈惊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她都没敢提,生怕姜砚则因为回不来而愧疚。
他从小就心思重,对她的事尤其上心。
小时候忘记她学过了,又教了她一遍函数的时候,自责得一晚上没睡,硬生生给她捋了个教学大纲出来。
后面就更不用说,大大小小的生日节日每次都不礼物,哪怕工作再忙,也会准时送到她面前。
但他这次项目比较重要,连裴叔叔都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外公外婆也安慰她不要难过,哥哥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他们会补一份哥哥的礼物给她。
她都已经做好他不回来的准备了。
“你的成人礼,哥哥当然要赶回来了。”姜砚则笑得很温柔,他揉了揉女孩的头,“醒了就起床吃饭吧。”
“正好拆一下哥哥给你的礼物。”
姜盈身子僵了一下,她想到了什么,悄悄抬眼观察姜砚则的神色。
少年面色温和,唇角弧度都恰到好处。
应该没看到?姜盈庆幸。
“好呀!”姜盈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甜甜道:“我最期待哥哥的礼物了!”
“嗯,”少年颔首,平静道:“但应该没有钻戒值钱。”
女孩下床的动作一顿。
她抬眼,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哥哥……”
“紧张什么?”姜砚则轻笑,“哥哥说的是实话呀。”
虽然姜砚则从小性格就内敛,但他知道姜盈喜欢他笑,所以在妹妹面前,他一直都是笑的时候更多。
可现在,少年唇角弧度没有变化,姜盈却打了个寒颤。
“哥哥,”女孩抿唇,小声道:“你听我解释……”
“盈盈,”姜砚则还是笑得温柔,“哥哥都明白。”
是林昭庭哄骗了你。
姜盈松了口气:“哥哥你知道就好!”
“我没有想瞒着你,但你太忙了。”女孩扁嘴,“我不想这点小事让你烦心。”
“嗯,”姜砚则满脸愧疚,“是我的问题。”
“但没事,”他莞尔,“未来一段时间我就在市里工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姜盈满脸惊喜,“哥哥你老师也同意吗?”
姜砚则老师是业界大拿,最器重他,平时有事都不能轻易请假。
“老师同意了。”姜砚则一笔带过,轻描淡写,“这边的项目也很重要,老师专门派我们过来的。”
“那太好了!”姜盈一蹦三尺高,高高兴兴拉着他,“我们快去跟外公外婆也说说,他们也可想你了!”
女孩急匆匆拉着哥哥出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好消息,完全没注意到原本摊开在桌子上的信纸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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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原本大纲没打算让哥哥回来一段时间的,但写到这里的时候就不受控制了
有什么东西诡异地控制住了我的键盘
好吧,原来是哥护妹的心拦不住嗷嗷
第46章
正式生日宴在晚上。
姜盈的成人礼办得很隆重, 这点从姜家的装饰就能看出来。
来来往往,除了大院里熟悉的人,连姜孟君一起工作的同事都邀请了, 可见姜家之重视。
“哥哥,好看吗?”少女身着外婆提前找人定制的公主裙,转身时裙摆飘扬。
十七岁的年纪, 即使未施粉黛, 脸上的精致也藏不住。
姜砚则愣神的片刻。
她已经弯起眉眼, 对身边人叽叽喳喳,“我跟你说哦,昨天卷子上有好多知识都是你讲过的, 就连压轴题都是你重点批注的!”
“嗯,”姜砚则垂下眼睫,微微颔首, 眉目含笑,“能帮到你就好。”
少年明明是偏硬朗的长相, 但眼神温软, 整个人透露出温润亲和的气质。
女孩说着,激动时忍不住挽上他的手臂,手舞足蹈的:“还有还有,哥哥,我前几天还听到同学讨论你……”
姜砚则下意识后退半步。
妹妹长大了, 少女抽条的身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们要保持距离。
但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姜砚则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是她生日,随她高兴吧。
女孩柔嫩手掌轻轻搭在姜砚则的臂弯,圆润的指尖,白到反光的纤长手指和男孩小麦色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说来也神奇, 据姜洪林所说,姜砚则爷爷和爸爸都很白。
刚接来时,大家都以为小孩是因为在堂叔家风吹日晒才黑黢黢的。
但这么多年养下来,姜砚则还是比同龄人略黑一点。
偏偏姜盈从小就白,两人站在一块儿,总有人觉得姜砚则是姜家给她找来的“陪读”一类的角色。
小时候,以为他是姜家童养夫的,可不止沈秋丽一人。
“他们说你是a大最帅的活招牌!”
说这话时,女孩忍不住抬起胸脯,骄傲道:“我也觉得哥哥超帅!”
这时候的姜盈,完全看不出上辈子的样子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18岁的少女。
只有在姜砚则面前她才会这么柔软。
小时候,姜盈还会觉得自己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就算嘴上叫哥哥,行为上也是把他当弟弟。
但姜砚则哥感实在太重了。
从小就一举一动都很规矩,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说,还因为自觉是哥哥,在她身边时,下意识保护妹妹。
刚开始,姜盈忍俊不禁。
毕竟是成年人的灵魂,自诩是姐姐,该照顾他才对。
但有一次。
小姜盈在腿上磕到了一块淤青。
男孩脸上满是自责,姜盈没有多想,还满不在乎地安慰他没事。
但第二天,她就在姜砚则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痕迹。
姜盈很生气,还以为是谁欺负他了,撸起袖子就要找人打架,但男孩抿了抿唇,拦住她,小声说是自己做的。
姜盈很震惊。
“不疼的,不疼的妹妹。”男孩笨拙道:“这是提醒自己下次不能伤到妹妹。”
他认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看着男孩自责还要安慰她的样子,姜盈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来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姜家二老才知道,姜砚则已经病得很重了。
他们定期带他去治疗,按照医生说的,增加他在家里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这也就有了后来,姜砚则每天教姜盈功课的日子。
所以从五岁开始,一直到姜盈上初中前,她的课业几乎被姜砚则包揽了。
但后来,逐渐从课业上扩展到了生活上。
生病时,会事无巨细照顾她,自己明明还是个萝卜头,却会板着小脸给她喂粥,还会皱着小眉头耐心哄她吃药。
姜家二老工作忙,又不放心姜孟君,思来想去,还是嘱咐了一句,要保护妹妹,白天发生不对劲的要记得告诉他们。
小小姜砚则重重点头。
他也确实尽职尽责,对姜盈身边大大小小的事都了如指掌。
等到晚上再吧嗒吧嗒跑过去和姜洪林二人汇报。
姜盈在旁边叹为观止。
他不仅能记住了白天发生了什么,连她什么时候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都一清二楚。
姜洪林也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认真。
还是顾淑梅狠狠瞪了他一眼,柔声道:“砚则,爷爷奶奶只是希望你能在妹妹和姑姑白天遇到坏人的时候,你能带着妹妹跑。”
“当然了,砚则能把妹妹说的话都记下来也很棒!”
姜砚则脸蛋红扑扑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顾淑梅的夸奖也很让他受用。
自那以后,他就保留了观察姜盈的习惯,直到他提前保送,离开大院的那一年。
……
“每年考察的底层知识相差不大,能猜到也有运气成分。”姜砚则很谦虚。
他一一回答女孩的话,“说活招牌有点太夸张了,你同学估计是听别人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