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萧沅沅心顿时紧张起来,她心虚道:“我没说什么。”
  赵贞冷漠地注视着她,语气保持着克制:“朕给你个机会,重说一次。”
  萧沅沅赶紧挪过去,伸手抱着他的腰。
  她脸贴着他胸膛,手轻轻抚摸着他身体,陪笑道:“你生气啦?”
  “我错了,皇上不要生气了。”她果断识相,双手捧着他的脸,立刻安抚起来:“皇上这么英俊的脸,生起气来,眉头都蹙起来了。皇上笑一笑吧。皇上笑起来最好看的。”
  她见赵贞没有继续发作,遂佯装关切:“皇上晚上吃的什么?”
  赵贞扭过头,没答话。
  萧沅沅双手搭着他肩,又盯着他身前说:“皇上这身衣裳真好看。这颜色和绣工,真漂亮,显得皇上越精神了。身姿又挺拔又英武。”
  见赵贞不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着:“就是这腰带素了些,回头我给皇上绣一条腰带吧。用玄色缎子,用金线绣上云纹,配这衣裳一定好看。”
  赵贞脸色稍稍和缓了些。
  萧沅沅直起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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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老狗
  赵贞抬手,擦了擦被她亲到的地方。
  萧沅沅偎到他怀中,解释道:“我刚才,是在跟皇上怄气。谁让皇上你先跟我生气的。我这些日子,心里不高兴,夜里常常偷偷地哭呢。”
  赵贞顿时低头问道:“你哭什么?”
  萧沅沅扭过身子,假装抹了抹眼泪:“还不都是因为你。”
  赵贞没有答话。
  赵贞心情有些不好。
  他一声不吭,默默地下了床,往帘外去。
  宫人跟上,为他披上披风。殿外细雪碎碎,衬的天地如银。赵贞提着灯,独自在雪中立了一会。
  萧沅沅看她出去了,也悄悄下了床。
  她想跟出去看看,没穿衣服,又有些害冷。加之怕被赵贞发现,遂使唤侍女:“你去看看,皇上走了没有。”
  侍女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禀告她说:“皇上在外面立着呢。”
  萧沅沅问:“他站那做什么?”
  侍女摇摇头,表示不知。
  萧沅沅有些烦躁。这赵贞真是有毛病,大半夜的不走,在那等着赏雪吗?
  要赏回他自己宫里去赏,在这儿立着,阴测测的,又不出声,摆着个脸子,弄得人大半夜不敢睡觉。
  萧沅沅有些焦急,赤着脚,在殿中走来走去。
  她明显感觉到,这个赵贞有些不对劲。他不是十五岁的赵贞。
  她记忆里,十五岁的赵贞不是这个样子的。这阴阳怪气,喜怒无常的样子,怎么像极了那老狗呢?
  其实少年时的赵贞,还是有几分惹人喜爱的。但三十岁以后,萧沅沅看他,真就是条老狗。虽然模样还有几分姿色,外面看着还鲜亮,实际上早就败成一团糟糠。整天药罐子不离手,身子早就不行了,床上也是半中不降,坚持不了几刻钟,把人逗起来了他自己下去了,没得叫人难受。跟他睡觉,真是没滋没味的。人家身体不行,心还浪呢,还惦记着自己的三妻四妾。好一匹种马,还是个没用的孬货,自己也不嫌恶心。萧沅沅有时看到他都觉得好笑。何况他那性情还阴晴不定,动辄大怒,戾气十足,连少年时的温柔烂漫也没有了。
  谁乐意跟这种人睡觉啊,反正她不乐意。
  她有自信对付十五岁的赵贞,但要是换了这老狗,她就心里有点发怵了。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怀忐忑地等了半刻,侍女总算过来禀告,说:“皇上离去了。”萧沅沅这才松了口气。
  重新上床,却再也睡不着。
  她突然急切盼望着母亲能早点入宫,跟太后提接她回家的事。她在这宫里待的太久,实在呆的烦腻了,迫切想要出宫去散散心。
  萧沅沅翻来覆去,一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入睡。次日醒来,已经是晌午。正穿衣梳洗,坐在镜子前,往唇上涂抹胭脂,赵贞又来了。
  萧沅沅纳了闷了,这人是一天闲的没事吗?
  赵贞坐在床上,看她梳妆。他今天穿着一身窄袖紧身的袍服,素净的黑色,没有花纹,柔软松弛,很衬少年那股天然的洁白明艳之色。显得整个人身姿修长,俊逸不凡。
  萧沅沅说:“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早?”
  赵贞说:“早吗?朕早起,去见太后,上了早朝,然后又陪太后用了饭,这会才回来。顺道看你。”
  萧沅沅听他的语气,心情似乎很好,昨日的事情看来已经过去了。
  “你怎么现在才梳妆。”
  赵贞来到她身后。萧沅远从妆奁中挑了两只南红玛瑙耳珰,正举手要戴。赵贞伸了手,轻轻接过了。
  他弯了腰,替她戴上耳珰。
  萧沅沅对着镜子看他,一时有些出神。
  他的动作很熟练,似乎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他对着镜子,端详她脸,然后笑了。
  “朕昨日见到丽娘。”
  赵贞说:“她没有坏心的,你不要欺负她。”
  萧沅沅听到这句,顿时怒从心头起。
  她强忍着没有发作,但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赵贞道:“你笑什么?”
  萧沅沅哂道:“没笑什么,闲的没事,随便笑笑。”
  萧沅沅此刻的笑,倒不是出于妒忌,而是当真觉得好笑。
  她并不觉得赵贞爱丽娘。
  或许前世,她曾嫉妒过丽娘,觉得赵贞移情别恋。但那不过是她十几岁的时候。她前世回宫以后,就已经看清楚了赵贞的为人。他心里没有任何女人,只有皇位和权力。当年的他也不是喜欢丽娘,不过是因为心里怨恨太后,刻意挑拨萧家人的关系。只是萧沅沅当时太蠢,竟然看不出他的心思,只当他是无辜。
  萧沅沅不过是他和太后争斗的牺牲品。
  前世丽娘是被赵贞迁怒,含冤自尽。虽然中间有自己煽风点火,但说到底,决定权在赵贞。他对自己的发妻冷酷无情,才让萧沅沅有了可乘之机。
  此刻,他倒劝她,让她别欺负丽娘。
  这人是不是很可笑?
  他就是这样,嘴上装的善良,其实内心冷酷。
  赵贞道:“朕随便说说,你不高兴就算了。就当没听见吧。”
  萧沅沅瞥着他:“皇上看见她心疼了?我看不至于吧。这宫里这么多美人,皇上怎么心疼的过来呢。”
  赵贞轻声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呢。”
  萧沅沅不悦:“我怎么了?”
  赵贞说:“你为什么不像别的女子一样,温婉贤淑,善解人意。”
  萧沅沅冷笑道:“皇上也不像别的男子一样坚贞忠诚,一心一意。”
  赵贞无奈道:“你这脾气,朕说一句,你要顶十句。”
  萧沅沅道:“我就这脾性。皇上要是看不上我,就去禀告太后,将我逐出宫去。我也不在这里碍皇上的眼睛。天下男子多的是,也不是人人都要当贵妃当娘娘。嫁谁都比嫁到宫里守活寡强。”
  赵贞道:“朕何时让你守活寡了?”
  萧沅沅说:“宫里的女人,谁不是守活寡呢?这还用问吗?”
  赵贞见她气焰万丈,反倒低了一头。
  “算了,朕不跟你吵。”
  赵贞陪笑,从身后抱着她,拍了拍她肩膀:“别生气了,好不好?朕说错话了。赶紧梳洗好,陪朕去骑骑马。”
  萧沅沅见他道歉,这才脸色好了一些,说:“我还没吃饭呢。”
  赵贞说:“谁叫你睡懒觉。你看看太后,每天寅时就起,天不亮就上早朝。下了早朝,吃过饭,就要忙着处理政务,接见大臣。还要抽空读书学史,还要料理后宫的事,每天深夜都还不得睡。你想像太后一样英明能干,独当一面,这样懒惰可不行。”
  萧沅沅顿时有些失落。
  姑母确实是个很勤奋的人,喜欢读书,手不释卷。赵贞受她影响,自幼非常用功,每天早起晚睡。以前南征北战,戎马倥偬,他时常骑在马上也在看书,不可谓不辛苦。
  萧沅沅却天性懒惰,既贪玩又贪睡。
  赵贞弯腰,侧过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你不是想做皇后吗?从今天起,每天早起,用功读书,早晚去太后面前请教问安,学习如何处理后宫事。还能帮太后分担分担。”
  萧沅沅脸一红,心说坏了。她刚重生回来,加上这些日子被禁足,昨夜又想着赵贞的事,一夜未睡,竟忘了太后面前的晨昏定省。
  这可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萧沅沅前世,最怕这个。她在家中可没这规矩,别说给父母请安,每天她爹娘来给她请安差不多。整日睡懒觉,还得娘来喊她起床。
  进宫时,母亲特意叮嘱过她:“侍奉太后,不比在家侍奉父母。要每日晨昏定省。”如侍奉公婆。她虽唤太后姑母,但既做了赵贞的妃嫔,就相当于是太后的儿媳,必须要恭恭敬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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