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他人还买了帽子,只有樊盈苏因为经常把头□□了又染,染了又漂,导致头发干枯发黄,就算把头发在下巴的位置一刀切,满头头发仍然像是枯黄的杂草似的,被同学笑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现在樊盈苏的同学把别人当成了她。
  那不是我啊!你们认错人了!
  我还在水里
  不对,我要是还在水里,那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是幻觉吗?
  这时,同学又说:盈苏这饥饿妆化的太逼真了,看着真像营养不良。
  另一个同学也说:粉底液也选的好,蜡黄蜡黄的,要不是她这一头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头发,和手心的老茧,我都差点不敢认了。
  樊盈苏有点哭笑不得。
  你们真认错人了,你们救上来的人不是我,我
  咦?怪不得我觉得这人眼熟,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啊!
  樊盈苏心头一惊,猛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立即响起了声音:医生快来看她,她睁眼了!
  罗玉芬一直守在病床边,这时见人醒了,连忙走到病房门口往外喊。
  樊盈苏还愣愣地躺在病床上,头顶的天花板暗灰暗灰的,是只油了石灰没打腻子粉的旧墙顶。
  侧头看看旁边,旁边是同样油了石灰的旧墙壁,窗上的玻璃不是光滑透明的,而是磨砂中泛着绿。
  这又是哪?
  樊盈苏看向门口,罗玉芬正跟着医生走过来。
  医生问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樊盈苏都没记住,她只记得医生最后说:她这是太累了,营养还跟不上,你看她那头像枯草的头发,乱糟糟的。
  还有她这脸色惨白,手掌也白的看不见血色,你回去给她喝点红糖水,要是有鸡蛋也给她吃几个,回去叫你们大队长让她休息两天吧,老牛也得喂草,她嘴唇白得像纸你们没看见吗。
  医生没让住院,叫罗玉芬把人带回去,下次要是鼻血真止不住,只能去县里医院,公社这边看不了。
  她把一本薄的只有两页的册子递给罗玉芬,樊盈苏偷偷扫了一眼,看见了樊盈苏三个字。
  樊家娃,咱回去吧,罗玉芬过来说,嫂子家有红糖,等回去悄悄拿给你冲水喝。
  谢谢嫂子,樊盈苏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的,贴在身上很难受。
  一抬头看见对方后背的衣服也半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刚才这嫂子在她昏倒后背着她跑了好远的路,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在这陌生的地方,见到的都是陌生的人,樊盈苏对这位嫂子很是感激。
  罗玉芬在前面带路:刘叔还在外头等着呢,队里要用牛车,等会大队长该骂他了。
  樊盈苏沉默地跟在她后面走出了这简陋的病房。
  外面是一个面积很小的小广场,有一幢长排的两层砖房。
  左右两边各有一排盖瓦的平房,卫生室就在左边的这排平房里。
  樊盈苏昏迷前,好像听见有人要送她来公社的卫生室,这里难道就是公社?
  樊盈苏细心看了看,一眼就瞧见对面用石灰涂白的墙壁上那排红的刺眼的大字。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樊盈苏脚步一顿。
  刘叔早就等急了,这时见她俩出来,连忙叫她俩坐上牛车往回赶。
  老牛拉着板车晃悠悠地向前走,地是凸凹不平的泥土地,街两边都是破旧的低矮平房,偶尔见到有一两间上面带有二层小阁楼的房子。
  那些特地用石灰涂白的墙壁上全都有红油漆书写的大字。
  就像眼前这排破旧的平房,门前挂着供销社的牌子,墙壁上写的大字是:破四旧,立四新。
  牛车一路向前,路也越来越窄,樊盈苏所见也越来越荒凉。四周山连山,山与山之间是荒林,时不时这边一片野草地,那边一块野荒岭。
  间中经过像是有人住的村子,远远地会看见有人聚在一起干农活。
  路上偶尔会遇见牛车驴车,但大多的都是挑着担子走路的人。
  牛车又走了一段路,总算是又看见了村子。
  低矮的老旧房子坐落在山脚下,零零星星分布着,这里三两间,那里四五间。
  刘叔把人在小路边放下,他驾着牛车回大队部。
  樊盈苏这一路在牛车上摇摆着,这时有点站不稳,只想蹲会。
  罗玉芬连忙伸手过来扶她:哎!还是我搀着你吧。
  哟!玉芬你同个坏分子这么亲近啊?旁边忽然响起了语带嘲讽的声音,这坏分子的爹娘都是臭老九,平日村里的人都远着这些坏分子臭老九,只有队长才会同他们说两句话,你怎么就敢同这个坏分子走这么近?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同样充满讥讽:嗐,玉芬这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傻子哥嘛,傻子娶不到媳妇,可不得只能捡个坏分子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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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之前在樊盈苏面前好声好气的罗玉芬,这时像是忽然变了个人。
  只见她双手叉腰瞪着说话的那俩妇人大声骂道:就你俩长嘴了是吧!不会讲话就甭张嘴,信不信我撕烂你俩那满是大粪的臭嘴!
  刚才还晕乎乎的樊盈苏,精神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那俩妇人脚上套着草鞋,头戴顶破草帽,被罗玉芬骂了就撇着嘴翻着白眼转身走了。
  边走还边往地上吐唾沫:呸!谅谁还不知道你那副坏心肠在想着什么,还以为能藏得住,也就这坏分子当你是好人。
  也还真会挑人,估计坏分子里头就这个长得顺溜。
  平日我们都恨不得离这些坏分子远远的,压根就不愿看到他们,没想到她长这副模样,脸还挺嫩。
  嗐,她那傻子哥又傻又老又丑,可不得选个顺溜脸嫩的才好生娃。
  可不得生娃,要不她罗家就绝后喽。
  傻子还想生娃,别到时候说话声渐渐远了。
  樊盈苏侧头看向身边叫罗玉芬的嫂子。
  罗玉芬像会变脸似的,刚才还凶神恶煞地瞪着那俩个妇人,这会儿已经一脸的和气。
  你别听那些个长舌妇乱嚼舌根,我、我没那想法,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神却有点闪躲。
  嗯,樊盈苏点头,我知道。
  这点樊盈苏是相信的。
  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罗玉芬对她,准确来说,是对原来的樊盈苏有所求。但罗玉芬求的应该不是樊盈苏这个人,而是和樊盈苏有关系的别的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罗玉芬忙不迭地点头,嫂子没有坏心的,你、啊对,这个你快藏好!
  她边说边四周看了看,快手快脚地从兜里拿出了之前被她收着的包着银针的破布卷。
  快藏好了,可千万别丢了。这可是封建残余,要是被人看到,又要拉你去批斗了!
  她嘴里虽然说着银针是封建残余,但她却把银针在自己身上藏了这么久,这时又还千叮万嘱地让樊盈苏把银针藏好。
  谢谢罗嫂子,樊盈苏把银针拿了过来,藏在了衣服里面。
  罗玉芬看她这时像是精神了些,心里也就松了口气:我送你回去,路上要是看到有人说你没去上工,我就帮你同他们说说,免得他们去举报你。
  谢谢罗嫂子,樊盈苏乖巧地道谢。
  和嫂子不用这么客气,罗玉芬边向前走边悄声说,你先回去歇着,等过了晌午大家去上工,我再偷偷煮个鸡蛋还有红糖拿给你。
  谢谢罗嫂子,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樊盈苏说自己没事,但她其实这会头重脚轻,低头看路都觉得地面有点儿扭曲。
  罗玉芬像是没听见,只顾埋头向前走。
  村道又窄又多转角,还这边一个泥坑,那边一个水洼。
  一看就是处偏僻的小村庄,村里房屋的地基和墙脚用的是石头,而墙壁则是泥砖墙,窗扇还都是钉的木板块。
  屋顶有的是茅草,有的是瓦片,都是充满岁月感的旧房子,不管是茅草屋顶还是瓦片屋顶,上面都长了些杂草。
  在离村子稍远的地方,樊盈苏还看见砌了几层石阶梯的公厕,两扇挡住两边门口的泥砖墙上分别用油漆写了男女两个大字。
  樊盈苏四周看了看,这边应该是村子的边缘,房屋一般都集中在村中央,而公厕则建在远离房子的角落。
  但罗玉芬还继续向前走,那就远离村子了。
  经过两处荒草丛,出现了两排类似宿舍的房子。
  之前村子的房屋,都只有一个大门。而这两排房子,每排有三扇门,代表着三间房,也有可能是三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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