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显然,电话号码也把他拉黑了。
  这一切和五年前一模一样,从说爱他到离开他,最后是不是又要消失不见。
  李珩脸色愈发得沉,但临近年底公司事务繁多,他频繁奔波于h市和s市之间,根本顾不上去找安然谈谈,只能在同事的话语中听到安然每次专门挑他去s市的时候来凌空上班。
  等到李珩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了年底。
  他刚坐进凌空的办公室,江熠汇报道:“珩总,上午安总监请事假,不在公司。”
  李珩拿起手机打开定位软件,却发现信号已经失踪。
  江熠放下咖啡,看着李珩脸色逐渐阴沉,他小心翼翼道:“但是下午凌空集团的高管们有新年乐器快闪活动...安总监要拉小提琴,您要去看看吗?”
  李珩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就当江熠以为要拒绝的时候,李珩低沉的声音缓慢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
  下午在凌空大楼的中庭位置,已经布置好了庆贺元旦新年的红色装饰物,一架三角钢琴已经摆放在其中。闻讯而来的同事们已经占据了一到四层最有利的位置,摄影摄像已经全部到位,就连中庭的大屏幕已经在调试直播画面。
  李珩就站在二层的回廊中的玻璃围栏处,垂眸向下就是观看的最佳位置。
  突然,中庭大屏幕开始转播,这场快闪活动还有剧情,随着音乐声音响起,摄像机突然闯进高管的办公室中,拉着他们就往外走。
  随着“砰”的一声,一声礼花炮响起,站在人群中的高管们拿起自己手边的乐器走向中庭中央,开始了这场小型的乐器合奏。
  安然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裤,发型也专门用发胶整理了一下,他头微微向左转,用下巴压住小提琴的腮托,眼眸中满是温和,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下午的阳光轻轻洒在他的手腕上的皮肤上,似是发着光一般。
  在几位高管中,只有安然还不到30岁,他身形颀长,年少有为,三庭五眼生也很好,只是端正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成熟稳重的高智精英感。
  “安总好帅啊,上学那会肯定是成绩优异的邻家学长,无形可能俘获不少omega的芳心。”
  “真是赏心悦目。”
  “呜呜呜,可惜不能嫁给他。”
  站在李珩身后同事们小声的谈论着,全部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李珩想起了安然大四毕业那年的四月底,华清大学也组织了一场类似的乐器快闪活动,安然是学校交响乐团的小提琴首席,自然也参与了。
  那时候学校礼堂外的小广场上围满了人。安然站在人群中央,阳光恰好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那是安然吧?信息研究系的学神。”
  “听说好几个系的人追过他。”
  “他好像要出国深造,都拿到了好几所名校offer......”
  “他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哥在国外读博,放古代都算得上是书香世家。”
  那些全国最顶尖的学子们,用最习以为常的语气,讨论着安然的优秀,讨论着安然的前程,讨论着安然未来大有可为。
  李珩看着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安然,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恐慌和极致的焦虑。
  这是他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不配或者说他根本配不上安然。
  听着周围人鼓掌赞美的声音,他好想把安然带走,把这个闪闪发光的人带到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
  当活动散去,他逆着人流挤进去,他没等安然反应,直接攥着安然的手腕,拉着人往公园的凉亭走去,安然一路无言,只是静静地跟着他。
  到了目的地后,李珩转过身把安然拉进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埋在安然的颈窝处,沙哑说道:“阿然,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拉琴?”
  “这还不简单”,安然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说罢,安然直接从琴包中取出小提琴,一双温和的眉眼就那么望着他,仿若全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春夏之交的阳光穿透落叶形成斑驳的光影,安然穿着浅蓝色的短袖,修长的右手持弓以流畅的姿势在上下拉动着,阳光洒在他的手臂上,伴随着柔和的光影。
  李珩听不懂安然在拉什么,但是安然垂下眼眸静静地拉琴的样子,便是那场夏日最为美好的回忆。
  突然,小提琴曲串烧突然响起,深深烙印在李珩心中的曲目再次响起。
  李珩心中猛地一颤,他回过神来,看着安然站在中庭中再次拉响了五年前的那首小提琴曲。
  这首小提琴曲仿若石破天惊的一道光线瞬间照进人的心房,就像那年夏日的凉亭中的照下的斑驳阳光。
  听着年轻的同事再次开始了窃窃私语,“哇,安总开始拉二次元曲子串烧”。
  他们好似知道这首曲目的名字。
  李珩侧身问道:“你们知道刚才安总监刚才拉的曲子叫什么名字吗?”
  “《我爱你》”
  “刚才那首曲子的名字叫做《我爱你》”
  李珩心脏瞬间跳得飞快,他下意识抓住身前的玻璃围栏,指节发白,手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漆黑的眼眸就这么定定的凝视着站在中庭拉琴的安然,难以言说的情绪就像是奔腾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心底的防线。
  ——“李珩,让我来告诉你凭什么。”
  ——“就凭我爱你。”
  安然泛红着眼睛,声音发颤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李珩喉咙仿若被什么哽住,深邃的眼眸中不停地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在乐器合奏进行到高潮时,他却缓缓转身离开,强撑着走回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在办公室坐了多久,烟灰缸中扔满了烟蒂,整个人木然地看着空气,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李珩蹙着眉看着没有标明备注的电话,他滑动着接听道:“你好,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是xx珠宝的销售,上次您说的那对蓝宝石对戒,我们已经确认清楚签领人。”
  李珩已经没有心情,他敷衍道:“不用了,我不想知道了。”
  销售却秉着认真的态度解释道:“就耗费您几分钟的时间,不会很繁琐的。”
  “嗯”,李珩应道。
  “好的李先生,您在4月定制的那对蓝宝石对戒,订单号是1109017,总计花费为两万七千元,其中在戒圈中刻下h&r的字样。”
  “经过我们调取签领人名单和取货日期,是一位名叫安然的先生拿着订货单在当年的7月20日取走了这枚对戒,根据当时的签署资料显示,他在您的爱人名称后进行了签字。”
  “安然先生还在同一日取走了他在5月2日定下的钻石对戒,当时他要求这枚对戒要和蓝宝石对戒刻下的字样是一样的。”
  “李先生,相关签署资料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中”,销售耐心的解释完,发现对面没有了声音,他小心翼翼说道:“李先生,您在听吗?李先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谢谢你,我听到了。”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窗外,浓墨般的黑夜逐渐压了下来,霓虹灯点亮了城市的繁华,挂断电话后,李珩坐在办公椅上久久都没有动,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销售说的这些日子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5月2日。
  他第一次给安然注射人造信息素的日子,就在几个小时前安然满心欢喜地拿着蓝宝石对戒的订单又去定制了一对钻石对戒,定制的戒指上还专门刻上了一样的缩写。
  7月20日。
  他参加华清大学转学考试的日子,也是同一天,安然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头也不回地去了m国。
  断情绝爱一般的安然却在这天带走了这两对戒指。
  李珩手指颤抖着想要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却发现烟盒早已空了。
  他伸手把打火机放到边柜,指尖一滑,打火机瞬间掉落在暗灰色的地毯上。
  李珩就这么怔怔地坐在办公椅上,深邃的眼眸不停地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李珩缓缓转动椅子,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销售说文件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其中那份签领定制对戒的文件中有安然在爱人一栏里签下的字迹。
  这个邮箱还是当年安然帮他注册的,李珩手指落在键盘上,这位伦市大学肄业、华清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指尖抖得连字母都按不准。
  在连着输错三次网址,终于进了登录页,因为浏览器设置的原因,却突然登录进入了一个陌生的邮箱。
  李珩眉头微蹙,却在邮箱上方看到所有者的名字:an ran。
  这是安然的邮箱,大概是在他生日那天借他的电脑登陆邮箱处理一些事情,浏览器记住了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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