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股浓郁的深海味道瞬间把他紧紧包围,安然的鼻尖微动,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深深感受着这股刻在他骨子里的味道。
刚刚结束易感期带来的烦躁,也被逐渐压了下来。
倏然,他察觉到办公室中的安静,下意识猛得抬头,却发现李珩深邃的眼底噙着一抹笑意,“阿然,好闻吗?”
安然的脸上快速掠过一抹窘迫,平静淡漠地一字一句说道:“不好闻。”
李珩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轻笑了两声,一个小小的蓝牙耳机塞进了他的耳朵中。
安然腰疼得挪不开腿,只能被迫戴上,但当他伸手正欲摘下,耳机已经响起了沙沙的录音声。
两股相互交错的喘气声就像擂鼓一般瞬间撞进耳道中,突然一个人停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带着x感的沙-哑。
“阿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安然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他的脸涨红,伸手就要摘下耳机,却被李珩用手掌用力扣住耳朵。
第25章
此时,录音中他清亮的声音带着一抹含糊不清,“李珩,你让我标记一下。”
“阿然,回答问题!答不对就不让你咬。”
李珩压低声音,哄着说道。
突然,安然听到了自己发出了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的声音,快速高昂的轻呼而后又缓缓喘-息道。
“心肝...刚才我喊你心肝...求你,不要折腾我了。”
李珩再次问道:“你刚才答应当我的男朋友还作数吗?”
突然一阵挪动的咚咚声响起,他喘着气含糊道:“作数作数,不会反悔的。”
录音到此结束。
安然的脸上已经不再平静,通红恼怒指着李珩道:“这种事情,你竟然还录音?!”
李珩向前走了一步,浅笑着望着安然,“阿然一直都知道,我就是个疯子。”
“因为怕你翻脸不认人”,李珩缓慢地把耳机收回耳机仓中,语气中带着一抹怨道:“你总是这样,在床上的时候,什么好听话都能说出口,一旦清醒就翻脸不认账。”
“如果你还不认账,我就把阻隔贴撕下来,让他们都知道我一身白毫银针的味道都是谁留下。”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既羞愤自己在易感期的时候总是胡言乱语,又气李珩竟然干出录音这种不道德的事情。
他既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李珩,又不能去谴责自己,毕竟那天是他揪着李珩去开--fang。
此时,一股浊气压在他的胸口,但心底却涌上了一股无穷的渴望,他看着李珩脖颈后的阻隔贴,心中却认可了李珩的话。
好想...好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标记.....
安然瞳眸猛然一颤,手指紧攥着,强行克制着命定之番带来的占有欲。
李珩看着他这副生气的样子,浅笑着从纸袋中缓缓取出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丝绒盒,“不过是让你试用我三个月,气成这样?”
他指尖摩挲着盒子,语气轻松地说道:“我保证这三个月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不会越过你心里的边界,既不会在这三个月纠缠你,也不会在分手之后纠缠你。”
安然沉默,没有说话。
李珩继续说道,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祈求,“阿然,就当给我们的之前的感情再续上最后三个月,时间一到我们就分手。”
说罢,他缓缓打开手中的蓝丝绒盒子,
“现在我有了很多的钱,却找不到五年前定制戒指的收据,我重新定做了一对,权当作当年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李珩缓缓走到安然的面前,单膝下跪,一双深邃的眉眼定定地望着他,蓝丝绒盒子中的戒指比五年前的那对更闪耀。
其中一枚戒指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方形的蓝宝石,戒圈不是普通的圆环,而是又一个个矩形和方形的几何方框相互交错形成,几何方块中还镶嵌着白色碎钻。
另一枚只是简单的内嵌着蓝宝石的素圈戒指。
“安然,你可以当我男朋友吗?哪怕只有三个月。”
李珩就这么西装笔挺地跪在安然的面前,深邃漆黑的眼眸挡不住灼热的情意,他举着蓝宝石丝绒盒就像是安然曾经幻想过的样子。
安然沉默地垂眸看着丝绒盒中的戒指,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向前伸手。
李珩眼眸闪过一抹亮光,看着安然从丝绒盒中取出戒指,只是认真地看了一眼,又把戒指轻轻放回盒子中。
他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被强压下眼底的阴郁已经克制不住要涌了出来,安然温和的话语突然响起。
“李珩,我们这是在刻舟求剑吗?”
安然的话语很轻,似是在问李珩又像是在问自己。
李珩猛得伸手攥住安然的手,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微颤,“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安然没有躲开,而是直接迎上了李珩的眼眸,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成年人的自尊以及当年往事的各有过错,使得他很难开口再去说些什么。
甚至于他现在都不知道李珩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狂跳时的心脏究竟是因为命定之番信息素导致的心软,还是他真的心软了。
但是他想,君子重诺,一诺千金。
此时,安然的办公室中仿若陷入了死寂,李珩眼底已经掠过一抹焦灼,突然,安然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让我思考一下,李珩。”
李珩脸上的紧绷缓和了几分,他望向安然深棕色的瞳眸,那里没有厌恶和欢喜,全是如深渊般的思索。
“好”,李珩攥着的手缓缓松开,慢慢站起身,“我给你时间思考,但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李珩缓缓向前俯身,他将那个蓝丝绒盒子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安然手边。
“戒指留在这里.....”
“你可以扔掉,也可以.....收下。”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安然垂眸看着桌面上的那个蓝丝绒的小盒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拿起打开,这个盒子上刻印的名牌,这已然不是当年在商场中专柜中的品牌,也不是李珩在酒吧敲两个月鼓能买得起的戒指。
方形盒子打开的瞬间,就像一个礼物被拆开,赫然出现的蓝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散着闪耀的光芒。
他伸手攥着戒圈,在阳光下缓缓转动着,感受着五彩的光芒散射着,他就这么一直看着。
安然深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再次把戒指放回戒盒中。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当年发现心脏会因为李珩而失序跳动后,他用很长的时间去思考这件违背自己、违背家庭意志、违背生理现象的爱情萌芽。
他的教授父母非常古板,从小给他和哥哥灌输在脑海中的念头就是找一个omega结婚生子,最好还是一位第一性别为女性的omega。
他从小到大也没有思考过别的选项,只是理所当然觉得他会找一位女性omega结婚生子。
而李珩却彻底偏移了他的人生规划,他开始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脏的跳动,开始对着一个他根本没有想过的性别—一个beta产生了情爱。
尽管社会倡导多元与平等,但在传统社会婚姻结构里,因为信息素导致的“上天注定”,alpha与omega之间依然被认为存在着生物学和社会学上的命中注定。
beta实在是不能算得上是一个alpha完美的对象。
况且对于易感期的alpha来说,原始而汹涌的欲望裹挟他们的身心,使得他们极度渴求着对伴侣的彻底占有。
一旦易感期不能彻底标记自己的爱人,无力恐惧的不安就像天狗食日一样瞬间吞噬着心脏,生出的揪扯无力感会逐渐压垮alpha。
安然在图书馆坐了整整七天,在这期间,他没有看进去一页书,他既不停地说服自己爱是天然生长出来的浪漫,又不停地站在社会伦理和医学生理方面压抑着这股陌生的情感。
他又用三天时间翻阅了ab恋爱相关的所有社会学论文,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那天,当他背着双肩包走出图书馆,一轮皎洁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浓墨般的天幕上,树枝被寒风吹得沙沙作响。
手机突然震动着,他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电话刚刚接起,对面就传来了小心翼翼地抱怨:“阿然,你很久都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微微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支箭快速的穿透耳膜,直接击中了他的心,平静无波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瞬间在耳廓中震耳欲聋。
安然在恍惚中,突然透过图书馆的玻璃门上看到了他举着手机,脸上的嘴角已经难以克制漾起的笑意。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句诗——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听着耳廓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看着脸上浮现的浅笑。
他想,他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