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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明月高照 第38节

  阳光照在贺白脸上,惊醒了他,身边,别墅,花房都没有连逸然的身影,他知道坏了,出事了。
  但他没想到,连逸然竟然看到了通话记录。
  贺白迅速拨通了连逸然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该死!”贺白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指节传来剧痛,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拿出车钥匙,冲出别墅。他要去找连逸然,必须找到他。
  然而,当他驱车来到连逸然的旧房子楼下时,却看到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贺白的心沉了下去。连逸然真的回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他知道连逸然现在一定很恨他,一定觉得他是个骗子。
  但他不能放弃。
  贺白靠在车门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会等。等到连逸然愿意听他解释,等到连逸然愿意相信他。
  连逸然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贺白的车。那个熟悉的轮廓,即使在黑暗中也那么显眼。
  贺白来了。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想干什么。是来抓他回去的吗?还是来继续演戏的?
  他不想下去,不想面对贺白。他只想躲在自己的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但他也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连逸然站起身,走到门口。他握住了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转动。
  他在犹豫。
  楼下,贺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连逸然所在的窗户。
  四目相对,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连逸然却仿佛能感受到贺白眼中的焦急和痛苦。
  那一刻,连逸然的心软了一下。
  但他很快想起了那些通话记录,想起了傅言的嘴脸。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清醒过来。
  他松开门把手,退回到房间深处。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需要时间来判断贺白到底是不是真心。
  贺白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大亮。
  他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连逸然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面对。
  因为这是他的生活,他的选择。
  连逸然在旧房子里住了下来。他没有去找工作,也没有联系朋友。他只是每天打扫房间,做饭,看书,偶尔站在窗前看看楼下的风景。
  贺白每天都会来。
  他不开车,只是静静地站在楼下,有时候站一个小时,有时候站半天。他不打电话,不发消息,只是站在那里。
  连逸然不知道贺白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贺白的坚持。
  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在楼下接电话,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很棘手的事情。有时候,他会看到贺白靠在车门上抽烟,神情疲惫。
  连逸然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贺白。
  但那些通话记录又是怎么回事?
  第50章 他骗我的清白?
  连逸然百无聊赖地靠在书房那扇宽大的落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从书架上那些精装的画册扫过,又落在地毯繁复的花纹上。
  就在视线即将收回时,一抹突兀的白色边角闯入了他的眼帘——那是在沙发底部的阴影里,一张被遗忘的照片。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伸进去,将那张照片勾了出来。
  照片有些陈旧,边角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连逸然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照片表面。照片上的人是他和贺白,背景是医院走廊那特有的惨白墙壁。
  那是他偷拍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阳光正好,他刚从考场出来,就看到贺白晕倒在考场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他想都没想,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那是他们关系的起点,是他以为的“命中注定”。
  照片上的贺白正靠在病床边,闭着眼睛,似乎在昏睡。而连逸然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温柔。
  连逸然的嘴角刚刚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却突然凝固在照片的背景处。
  在贺白病床的侧后方,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虽然只是侧影,但那儒雅却又透着一丝威严的气质,连逸然再熟悉不过。
  是贺家的管家!
  连逸然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仿佛要透过照片看穿那个男人的心思。
  不应该的。
  那个时候,贺白明明是独自一人住的。连逸然记得很清楚,贺白曾经亲口跟他说过,管家是大学时期才被派来照顾他的起居的。为什么?为什么在高中的时候,管家会出现在医院?
  时间对不上。
  连逸然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所有的逻辑链条都在这一刻断裂。他记得那天,贺白烧得迷迷糊糊,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拿药。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病房里只有他和贺白两个人。
  可是这张照片……这张照片是从什么角度拍的?如果是他自己拍的,那按下快门的人又是谁?
  连逸然的视线再次聚焦在管家身上。照片有些模糊,但那个男人的姿态却让连逸然感到莫名的不安。他不是站在那里静候,而是微微前倾着身体,一只手似乎正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下达命令?
  还有贺白。
  连逸然的目光移到贺白脸上。照片上的贺白虽然闭着眼,但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角,真的只是因为生病的痛苦吗?还是说他在清醒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记忆的碎片开始错位,连逸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天是这样的:
  考场里却静得可怕,只有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咳……”一声压抑的轻咳打破了寂静。
  连逸然转过头,正好看到身旁的贺白脸色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手在颤抖,连笔都拿不稳,炭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逸然……”贺白的声音沙哑,眼神有些涣散,“我有点不舒服。”
  连逸然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探了探贺白的额头,烫得吓人。“别画了,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考试……”
  “命重要还是考试重要?”连逸然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后,直接背起贺白就往医院跑。
  那天的风很大,很冷。但贺白趴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焦急地在医院里奔跑,挂号、找医生、缴费,像是在完成一场比考试更重要的任务。
  在急诊室里,医生给贺白扎针,贺白疼得皱眉,连逸然就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这里。”
  那个时候,贺白看着他的眼神,是依赖,是信任,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脆弱。
  连逸然一直以为,那是他们感情的开始。是他救了贺白,也是贺白走进了他的心里。
  可是现在,看着这张照片,连逸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总是默默守护在他身侧的贺白,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吗?
  如果管家当时就在场,那贺白的那些“脆弱”,那些“依赖”,又是演给谁看的?
  连逸然的手指死死掐着照片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突然想起那天在病房里,贺白醒来后,对管家的出现只字不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问路的”。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怀疑的。
  可是他没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梦里,以为自己是贺白的救世主,以为他们的相遇是上天的安排。
  原来都是骗人的。
  连逸然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大口喘息着,却觉得空气稀薄得无法呼吸。
  他以为的温暖港湾,竟是别人早已挖好的深渊。
  而他,还傻傻地以为那是救赎。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只是一个棋子。”
  连逸然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那片模糊的阴影。
  他突然想起贺白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逸然,你是我唯一的光。”
  现在想来,那句话是多么的讽刺。
  如果贺白从一开始就在谋划,那他的关心,他的同情,他的每一次心动,都不过是落入陷阱的步骤。
  甚至连那看似深情的眼神,也不过是伪装。
  “贺白……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连逸然猛地将照片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照片滑落在地,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蜷缩在椅子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置身于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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