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打招呼就打招呼,别乱扑。”严知章收回手,侧身让了一步。
严知雅立刻凑到李鸣夏面前,笑嘻嘻地说:“小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李鸣夏唇角微弯弧度。
严知雅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也不在意,转身挽住林秀云的胳膊就往码头外面走:“妈,车在那边等着呢,我们先回家,今天周姐让人做了好多菜,都是你们爱吃的。”
“周姐?哪个周姐?”林秀云问。
“就是小哥从国内请来的那个管家啊,她带的厨师做饭可好吃了。”
严知雅说着,回头朝李鸣夏眨了眨眼,“小哥安排得可周到了,我一个人在这边什么也不用操心。”
李鸣夏微微点了点头。
严知章却很自然地揽住爱人的腰。
码头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足够坐下一家五口。
安保们已经很熟稔地分流了。
司机是个当地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整洁的制服帮忙把行李搬上后备箱。
严知雅拉着父母坐在中间一排,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李鸣夏和严知章坐在最后一排。
“累不累?”严知章手指惯性地去寻找恋人的体温与之十指相扣。
“不累。”李鸣夏反握迎合地回道。
严知章不信。
四十多天的航行,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但一直在海上怎么可能不累。
他自己都觉得在上岸这刻有种松懈过后的疲惫感。
车子驶出码头沿着湖边公路向市区方向开去。
施塔恩贝格湖是巴伐利亚州最大的湖泊,湖水清澈,岸边是大片的绿地和成片的别墅区。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道静卧在天边的屏障般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地方真漂亮。”林秀云感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好看。”
“可不是嘛,”严知雅接话,“小哥选的这个房子离湖不远,走路就能到,我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湖,每天早上起来都觉得像在画里。”
车子开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一栋三层高的米白色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算大但精致,门前有一小片花园,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灌木和几株开得正好的秋海棠。
一张熟悉的女性面孔从门口迎了出来:“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回家。”
“周姐!”严知雅跳下车,拉着林秀云的手介绍道,“妈,这就是周姐周秋漪,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做。”
周秋漪微微欠身:“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先洗洗手,休息一下就可以开饭了。”
李鸣夏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房子是老钱给他买的,家具和软装也是老钱远程安排的,他只看了几张效果图,现在亲眼看到觉得还行。
干净,明亮,不张扬,住一家人绰绰有余。
【宿主,统选的不错吧?】老钱的声音适时冒出来,邀功的语气一成不变:【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是慕尼黑的中产家庭,邻居里还有大学教授和律师,安静得很,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严妹妹!】
李鸣夏在心里嗯了一声。
【宿主就嗯一下?】老钱不满意。
李鸣夏不想夸它。
因为它会膨胀。
进门是宽敞的客厅,落地窗正对着花园,阳光透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沙发是浅棕色的,茶几上正摆着一瓶新鲜的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林秀云和严国栋被周秋漪引着去一楼的客房放行李。
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窗外能看到花园里那几株秋海棠。
“这……这也太周到了。”林秀云摸着柔软的床单,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想起四十多天前在羊城登船时的紧张和忐忑。
想起在科伦坡收到那颗蓝宝石时的不知所措。
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每一片海、每一座岛、每一缕阳光。
她转头看向严国栋,发现老头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
“哭什么,孩子们看着呢。”话这么说,但她自己的声音也哑了。
“谁哭了,风迷了眼。”严国栋瓮声瓮气地回。
屋子里哪来的风。
林秀云没揭穿他。
午饭是在客厅的大餐桌上吃的。
周秋漪和厨师准备了一桌子的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还有专门为李鸣夏准备的血浆鸭与剁椒鱼头。
“周姐知道小哥爱吃辣特意学的。”严知雅坐在李鸣夏对面,笑嘻嘻地说,“小哥你尝尝,正不正宗?”
李鸣夏夹了一筷子剁椒鱼头,仔细品了品:“还行。”
严知雅撇撇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对吧哥?”
严知章笑着点头:“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
“哥,”严知雅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你们这次回去是不是该把事办了?”
严知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别瞒我了。”严知雅翻了个白眼,“你和小哥的事啊,妈都跟我说了,你们在船上求婚了是吧?”
严知章看了李鸣夏一眼,李鸣夏耳朵红得更厉害了,他唇翘了翘地含笑回“嗯,回去就办。”
“回去办?在哪儿办?国内又不能领证。”严知雅坐直了身子,“你们怎么不在法国那边领个证?法国不是承认同性婚姻吗?你们顺路去一趟不就好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秀云和严国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对这些不太懂,但女儿说得好像有道理。
严知章放下茶杯,语气平静:“知雅,法国确实承认同性婚姻,但需要一方有法国居留权或者长期签证,我们不符合条件——”
他们其实是有那个打算的,谁料居然还有这么个规则在。
严知雅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李鸣夏,发现小哥从头到尾坐在那里没说话,看得她都心疼了,语气不由转柔:“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打算去新西兰或者澳大利亚领证。”严知章回道。
“啊,什么时候——”严知雅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秀云拉住了手。
“你哥他们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严知雅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看父亲。
严国栋点了点头,意思是听你妈的。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说了,反正你们俩好好的就行。”
严知章笑了:“本来就好好的。”
李鸣夏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时机遮住了微微上翘的嘴角。
其实除却新西兰与澳大利亚之外,他们还有丹麦、马耳他、瑞士这些选择。
但如果师兄想去法国,他也可以让老钱想办法解决居留的问题。
第293章 回程
没有航行时的颠簸,也没有海风日夜不停地吹,只有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窗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温柔的金色。
李鸣夏在这栋房子里住下来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睡了个比在游艇上还沉的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严知章已经不在身边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亮得刺眼。
洗漱下楼后,发现全家人都已经起来了。
林秀云和严国栋在客厅里喝茶。
严知章坐在旁边看手机。
严知雅趴在沙发上看平板,嘴里嚼着什么。
茶几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盘切好的水果,电视里开着某个德国的旅游频道。
“小哥,早上好啊。”严知雅抬起头,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早上好。”李鸣夏走到严知章旁边坐下后,回了句。
严知章顺手把一杯温热的牛奶递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昨晚睡得好吗?”严知章问。
“还不错。”
“那今天出去走走?知雅说慕尼黑市区的几个景点还不错,带爸妈去看看。”
李鸣夏自然是没有反对意见的。
于是严知雅就自告奋勇当了导游,周姐提前约好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司机还是昨天那个当地的中年男人。
第一站是玛利亚广场,去看了新市政厅那高耸入云的钟楼以及哥特式的尖塔。
中央的玛丽亚圆柱金光闪闪,游客们举着手机和相机围了一圈又一圈。
林秀云站在广场中央转着圈看了一圈,感叹道:“这房子得有几百年的样子吧?”
“这广场从中世纪就有了,”严知雅挽着母亲的胳膊,“旁边的老市政厅最早是十四世纪建的,后来翻修过好多次。”
“十四世纪?”林秀云换算了下,“那咱们明朝的时候,这房子就在了?”
严知雅被母亲这个换算方式逗笑了:“差不多。”
严国栋举着相机拍了好几张,又觉得角度不好,就重新蹲下来又拍了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