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李鸣夏飘到了他身边,两顶伞挨得很近,近得几乎要缠在一起。
地面越来越近。
绿色从模糊的色块变成清晰的草地纹理。
风声完全停了。
只剩降落伞在头顶轻轻摇曳。
严知章按照培训的姿势双腿并拢,微微弯曲地脚尖先触地——
落地。
缓冲。
站稳。
他回头看见李鸣夏几乎是同一时刻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李鸣夏解下伞包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严知章站在原地等着爱人走到他面前停下后开口问:“这次跳伞感觉怎么样?”
李鸣夏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鸣夏只是伸出手把严知章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回去,指尖在他额角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温度。
“有你在。”他说。
严知章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指节扣指节,此时一切在不言中。
远处的沈望京刚落地的解着伞包。
他抬头看见那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握着手,阳光打在他们身上。
刺眼的很。
他继续解着伞包,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风太大,听不清。
第196章 戒指与梦想
直播前的一夜,严知章独自出了趟门。
李鸣夏没问他去哪。
因为他说过要给师兄独处的时间,所以他忍住了向保镖们询问严知章去处的念头。
只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向了门口几次。
被他盼望的严知章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没有标识的深蓝色丝绒袋。
他当着李鸣夏的面把袋子放进床头柜抽屉。
李鸣夏瞥了一眼没问。
那晚他们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相拥着直到晨光闯进室内撞破一室浓情,投下了重叠的光影。
洗浴过后的严知章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两套衣服。
米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同样质地的浅灰色圆领衫。
领口和袖口的走线用了细的香槟色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察觉那点子呼应。
严知章把两套衣服并排挂在衣帽架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下后伸手整理了一下右边那套的衣领。
“试试。”他转过身对刚出浴室的李鸣夏说。
闻言,李鸣夏解开浴袍赤裸着身体接过了严知章递来的衣裤。
严知章也换上了另一套。
两件外套的剪裁略有不同,但色系、质感、细节处的呼应都让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成对的。
李鸣夏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个人。
“好看。”严知章说。
李鸣夏看着镜子里严知章温柔垂落的眉眼,胸口那处最柔软的地方不可抑制地开始塌陷。
因为严知章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了昨晚那只深蓝色丝绒袋走回到了李鸣夏的面前。
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他肩头和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鸣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修长手指打开袋口时的郑重感。
那是一枚男戒。
铂金材质,简洁的设计,戒壁内侧隐约刻着什么。
严知章拿起那枚戒指。
但他没有立刻戴上去,而是先握住李鸣夏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无名指的指节。
李鸣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严知章缓慢地把戒指套上李鸣夏的指尖轻轻推过两段指节,直到戒圈稳稳卡在指根后,他才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贴上了那枚戒指覆盖的指节。
金属带着初戴时的凉意,但很快被唇肉的温度熨暖。
贴变成吻,但他又吻得很慢,慢到从指根吻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唇瓣细致地熨过。
熨得李鸣夏的呼吸忍不住微滞。
“我不等你用祖母绿宝石来标记我。”
严知章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指尖,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落在他皮肤上,“我先把我的标记给你打上。”
这句话让李鸣夏看着严知章的眼神静得像暴雨将至前那片压低的云层。
而眼眶却不受控地泛起潮红,那点红从眼角洇开,一点一点浸透眼白,洇湿睫毛。
但他忍住了。
眼泪没有落下来。
他朦胧的看着这个正握着他的手、吻着他的指尖、用最轻最慢的动作把一枚素圈套进他生命的男人。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几次试图吞咽都没能化开那团又酸又胀的硬块。
严知章抬起头。
他笑了。
那点笑意把原本清润的眉眼染上几分罕见的秾丽。
他生得好看,李鸣夏一直知道。
但此刻这张脸的主人像是被什么从内里点亮的眼里只盛着李鸣夏一个人。
他摊开了掌心。
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被注视的发烫的李鸣夏垂下眼伸出手拈起那枚戒指。
他的指尖还留有刚才被吻过的余温,此刻正微微地发颤。
但他还是握住了严知章的左手,颤抖且慎重地将戒指推到了根尾。
十指相扣。
两枚同款的素圈在指根并排反射着同一道落入窗棂的晨光。
“很丑,眼睛。”李鸣夏沙哑的声音打破这暧昧的氛围。
严知章笑着摇头,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拂过李鸣夏泛红的眼角,把那一点快要溢出的湿意拭去。
“好看。”那点笑意还残留在眼角眉梢,把这两个字也染上了旖旎,“很好看。”
李鸣夏闭上眼任由严知章的指腹停留在他眼角。
温热的,干燥的。
他放任自己在片刻的黑暗里沉溺,放任那颗心跳以无人听见的频率疯狂擂动。
他没有说出我爱你。
语太轻,轻得盛不下此刻漫涨的潮汐。
……
上午的合营大楼一号直播厅。
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观众席已经坐满。
是那些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站到这里的创作者们。
如——
《第十四次》的林仪凪和温初柔并肩坐在一起。
《杀死那个穿越者/土著》的团队占据了左翼一片区域。
笔名椰子的编剧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低头翻着厚厚一沓修改稿,身边的副导演正低声跟演员们确认站位。
几张年轻的脸上交织着紧张和隐约的兴奋。
其他入围团队的成员散落各处。
各有各的忙碌。
空气里弥漫着梦想、欲望、恐惧三者糅合的气味。
直播倒计时牌亮着鲜红的数字:00:19:47。
摄影师已经就位。
八台索尼旗舰机型架设在轨道、摇臂和固定机位上,镜头从不同角度俯瞰这片即将被资本审视的战场。
灯光师在做最后调试。
一身正装的沈望京翘着腿坐在监视器前,身边围着一圈技术总监和流程导演。
嘴角那点带着玩味的笑意暴露了他唯恐天下不乱的状态。
“评审通道九点五十五分开机。”流程导演的声音平稳的汇报着,“沈少您第一个出场,风总第二,秦总第三,甄总第四,庄总第五,王总第六,李少和严先生压轴。”
沈望京的目光落在七号机位的画面上。
那是主舞台左侧特别设置的两个座位。
暖光重点勾勒的区域。
椅子扶手上甚至体贴地设了共用的杯架。
他看着那地方看笑了。
“安排得挺好,加鸡腿。”
九点五十分。
后台休息室里。
李鸣夏站在窗户前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
那枚素圈像是生来就在那里一样。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熟悉的气息贴近。
“紧张?”
李鸣夏摇头。
九点五十五分。
导播的声音通过耳麦传遍每个角落:“各机位准备,评审通道开启,倒计时三十秒。”
沈望京整理了一下领结,走向入口。
路过李鸣夏和严知章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那两枚在灯光下泛着清冷光泽的素圈上。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二十秒。
一身黑的风青景跟在沈望京身后李鸣夏和严知章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十秒。
秦明月的高跟鞋踏过地板,一袭墨绿丝绒长裙摇曳生姿。
她经过时眼风扫过那两枚戒指,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五秒。
甄子城、庄子裕、王贤元相继而入。
三秒。
严知章偏过头看着李鸣夏。
李鸣夏也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