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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发家日常 第58节

  厉长瑛道:“今日天色来不及了,明日金娘她们帮您洗干净床幔,您的旧衣若是需要改衣缝补,正好一并帮您做了。”
  常老大夫许久没有见过百芝堂的新气象了,一时间有些走神失语。
  “常大夫?”
  常老大夫回神,苦笑:“百芝堂在我手里一日不如一日,瞧见这般,惭愧啊~”
  询问工价的人姓刘,是附近一间杂货铺的掌柜,家里头在百芝堂看了几十年病,闻言叹道:“世道不好,况且得罪了小人,也怨不得常大夫你。”
  常老大夫苦闷叹气。
  厉长瑛好奇,此时不好多问,便压了下去。
  刘掌柜主要看了茅屋顶,里里外外瞧地仔仔细细,又去看了角落绳坠的石头,“你们这茅屋顶做得倒是结实,怎么瞧着与别处不甚相同?”
  厉长瑛解释:“多了一道编织的工序,又用泥抹了一层,防雨耐用些。”
  本朝茅草房,多是木头压制,做厚实些防漏雨,再用绳子和石头坠着,防止脱落不稳。
  厉长瑛小时候,厉蒙勤快,家里的茅屋顶年年也都这般修补,厉长瑛有一回看见,多说了一句,父女俩便研究着换了修补方式。
  厉长瑛其实不懂很多东西,但是她曾经接收过的信息繁多,见识多,头脑便灵活些,不会死死地照搬旧时传下来的一切。
  就像她给百芝堂修补的家具,什么形状都有,不管原本的作用是什么,都能翻出新的用途,完全不在意形制。
  厉长瑛颇骄傲道:“我家乡闹了战乱,不得不舍弃原本的家宅,不知道如今便宜了谁,我们家才叫舒服呢。”
  无论主动被动,舍弃就舍弃,昨日皆已不可追。
  她这人,重来一遭,暗无天日的环境也不会放烂,稍长大些就开始琢磨着如何能过得更好。
  太小的时候,她缠着厉蒙和林秀平改善生活,俩人常常嫌她异想天开,有的会照做有的不会。
  等厉长瑛长大一些,就开始自己捣鼓,除了审美不太行,总会做出丑东西,却也正儿八经研究出一些实用的东西。
  一家三口十几年的努力,慢慢修建出来的住处,完全符合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还兼顾了舒适和美感,虽然比不得大宅门内豪奢精致,在当下也是极不同凡响的。
  他们路上过得随便,少有能施展之处,但厉长瑛极有自信,只要找到落脚处,她就能自个儿造出一个更好的新家。
  而刘掌柜听她如此语气,不免怪异,毕竟离乡背井是极凄惨之事。
  常老大夫倒是了解厉长瑛比较多了,抬手指着她,笑道;“她们一家确实极会生活,你瞧我这院子和屋内屋外的物事便该知道了,若有活计找人做,找他们不亏的。”
  厉长瑛立刻接话道:“掌柜,家中是想要盖新屋还是修补旧屋?若是找我们做,只管交代清楚,我们肯定叫您满意。”
  “不是我,我舅兄家中是制盐的,想要修补盐坊,托我找人。”刘掌柜顿了顿,精明道,“虽说你们跟常大夫是相识,可外来的人,不好找活儿干,便是找到,起初工价也绝对不高……”
  他说到这里,便停下来,瞧着厉长瑛。
  寻常来说,他不会跟女人谈这些,但是厉长瑛是主事人,人也爽利干脆,刘掌柜便没有计较女人与否。
  厉长瑛自然懂得他的意思,虽说心里头在听他说到“盐坊”时便有了些计较,面上仍然极为难地与他讨价还价。
  如今粮食一日价高过一日,刘掌柜不愿意拿粮做工钱,厉长瑛呢,又明确表示如今战乱,不想要铜钱,怕没处花,只要东西做工钱。
  她想要盐,她就不说,等到刘掌柜提起,还要作出些许嫌弃的样子,勉为其难地同意,就为了多得些。
  太原郡尚属于河东,离盐池不远,也有盐坊制盐私卖,官府管控不严。
  魏堇说盐带多了,出不去关,路上也不安全,可如若离盐池越远盐便越稀缺,她大可在这儿拿了盐去别处换别的东西,粮食、工具、药材、武器,甚至是人……
  厉长瑛跟刘掌柜谈好工钱后,双方各自都觉得占了便宜。
  厉长瑛强忍着送人离开,才喜形于色,对着厉蒙和林秀平自卖自夸道:“瞧我这头脑,不是很灵活吗?堇小郎若是知道,非要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也是受得起的。”
  厉蒙和林秀平敷衍了事,“是是是……”
  厉长瑛没有得到足够的反馈,不开心。
  她是有手下的人,爹娘不配合,便去找手下们。
  程强四人头脑本就不够,听了她的打算,当真觉得厉长瑛这个老大极有见地,夸赞如同撒钱。
  而陈燕娘等女知道后,亦是满眼的崇拜,她们嘴皮子不如程强四人良多,胜在表现真诚。
  厉长瑛接得心满意足。
  此时,百芝堂外,曾经来找事的地痞无赖悄悄盯了他们两日,百芝堂傍晚关门,他便来到郡城内最大的医馆——益元堂。
  “毕大夫,那百芝堂除了病人,小的只瞧见那伙人中的五个男人进出城拉茅草拉柴火修房子,再没瞧见那个捞他们的人出现。”
  “没瞧见也正常,一群外来的流民罢了,想来他们跟太守府那几个打秋风的,怕是也没多亲近。”
  毕大夫名叫毕元修,便是曾经到太守府给魏家人看病的大夫,他嗤笑一声,厌恨道:“常老头真是没有自知之明,百芝堂破败成那个样子,就该继续破败下去,给那些下贱人看看病便是,竟然还修房子……”
  毕大夫皮笑肉不笑,“我对他还是太客气了……”
  地痞扯起嘴角,奉承道:“毕大夫,您只管说,咱们兄弟几个肯定帮你办好了。”
  毕大夫轻蔑地扫他一眼,傲慢道:“先继续盯着吧,这次用不着你们。”
  地痞殷勤讨好,“您是要去请王家的五老爷帮忙吗?”
  “不该你问的别问。”
  毕大夫厉声训了他一句。
  地痞讪笑一声,便缩手缩脚,低眉顺眼,不敢再多嘴。
  “这次要一劳永逸,省得秋后的蚂蚱总是蹦出来,惹人烦。”毕大夫露出个算计的笑容,“我可是帮五老爷物色到了个美人……”
  第39章
  林秀平要抓紧时间跟着常老大夫多学医术, 厉蒙留在百芝堂守着她,以作保护。
  生命在于折腾,厉长瑛不爱在家蹲守, 便带着程强四人和陈燕娘、邓三、阿宝三个女人去做工。
  寻常情况下,男女遵循的是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方式,在外做工的大多是男人, 而他们这一行人,有厉长瑛做表率,女人们便也不愿意束在所谓的“轻省活儿”中。
  另外四个女人不适合出力, 且也用不到那么多人,便留在百芝堂做活,洗洗涮涮、缝缝补补, 帮着处理药材,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除了春晓得休养,皆未闲着等人养。
  有价值才能活, 有价值才会更有尊严。
  若是程强四人负责养家糊口,他们便会理所当然地站在上方支配其他人, 可若是每一个人都是顶梁柱,只是分工不同, 压力得以分担, 自然要比一根或者几根顶梁柱更轻松一些。
  尊重, 便会自然而然地产生。
  厉长瑛没有站在顶端强硬地要求程强四人对待女人们必须要有怎样的态度,他们四个是在大家一同为了生存而努力时,态度上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一行人早出晚归地做工,竟是丝毫不觉疲累,反倒精神抖擞。
  每个人都觉得, 跟着厉长瑛以后,日子是向好的,人是活着的。
  魏堇也带着魏家人搬离了太守府,在郡城西的一个二进小宅子里落脚。
  他们在太守府暂住,论礼,离开之前需得拜别主家,然而秦夫人并不愿意接见他们,魏堇便只代魏家其他人与秦太守道谢、告辞。
  这期间,太守府除秦太守夫妻以外的其他主人都未曾见过魏家人,并非不知道,乃是秦夫人不许,也严令府里下人提及魏家人。
  秦太守待魏堇如子侄一般,实际上,魏堇却应该是幕僚,就算不能露于人前,也要每日待在秦太守身边为他做事。
  魏堇每日乘坐秦太守安排的马车,进出太守府。
  其他幕僚皆无这样的待遇,无家无业之人,直接住在太守府专门为幕僚安排的院落,屈蕴之便是如此;有家之人,住在太守府外,自行上门,无人接送。
  太守府上下不知魏堇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但瞧见秦太守和秦夫人这截然相反的态度,颇多揣测,其中最离谱的是,怀疑魏堇是秦太守的私生子。
  没人敢到秦太守和秦夫人面前去嚼舌根,以至于“私生子”一说私下里成了最“真”的传言,信者众多。
  秦太守和秦夫人有三子,长子名为秦升,娶妻王氏;次子秦行,娶了上党郡太守之女,孙氏;幼子秦实,尚且年轻,仍在求学,未曾定亲。
  秦升和秦行二子皆留在父亲身边做事,并未离府在外。
  魏堇搬离太守府的隔天,便见到了两人。
  大公子秦升宽额高鼻,仪表堂堂,自恃身份,神色倨傲。
  二公子秦行朴素寡言,性沉默。
  秦太守向两人介绍魏堇时,称呼为“厉堇”,说的是:“这是为父故交之子,你们二人虚长几岁,便是他的兄长,日后多家照料。”
  他这话,似乎正应了府里“私生子”之说,偏偏他还对魏堇赞誉有加。
  秦升只瞧见母亲对其讳莫如深又多有不满,便先入为主,对魏堇生起厌恶。
  秦太守忙于公务,一离开,秦升便对魏堇不客气道:“我不知你是什么来头,但你最好谨记身份,莫要以为父亲看重你便狂妄起来。”
  魏堇平静无波,“在下定当谨记大公子告诫。”
  秦升又轻蔑地扫了一眼他,以命令的口吻道:“今日我的私宅有一场宴席,你一道去。”
  魏堇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婉拒:“在下不便前往,还望大公子海涵。”
  “你是什么东西!”秦升厉声呵斥,“我给你面子,你敢不识好歹!”
  他根本不容魏堇拒绝,冷冷地丢下一句:“这府里姓秦。”转身就走,意思是他没有资格拒绝。
  魏堇垂眸,遮住眼里的寒霜,再抬眼时,朝向二公子秦行,故作为难道:“大公子有所不知,在下旧时与人有极深的仇怨,万一有人察觉,恐会迁怒秦府。”
  秦行十分遵从父亲的吩咐,待他倒是客气,如常一般木讷道:“大哥在私宅设宴,未曾广下请帖,应是并无外人,你只当为你接风便是。”
  他没有问父亲是否知情,既然魏堇说出来,必然是知情的,如此,也要庇护,可能真的关系匪浅。
  秦行又补了一句:“大哥受父亲母亲重视,性情豪放不羁,却也知晓分寸……”
  他似是在安抚魏堇,魏堇却从中窥见到一丝兄弟之间的裂隙。
  非长非幼,兄长又如此,秦行这个夹在中间的弟弟,怕是也不会少忍气吞声。
  张扬的人,喜恶外露,总归不如平时深沉的人更教人忌惮。
  魏堇如今确实没资格拒绝秦大公子,可他也不是束手受缚之人,便有意交好二公子秦行,听进他劝说方才妥协一般道:“如此,在下便不推脱了。”
  秦行中规中矩道:“我也一并赴宴,自会关照贤弟。”
  两人交谈了几句,还算投契。
  傍晚,秦行还邀请魏堇一道前往秦升私宅赴宴。
  宅子不比太守府小,且较之太守府的板正严肃,景致更加别致。
  宅中的仆从带领二人前往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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