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打量风格迥异但同样养眼的两人,姜云稚有些局促,随便找了个话题:
“上次没来得及说,你新染的头发很好看。”
许佩迟拢了拢头发,笑着说:“那当然。”
他的头发越长越长,先前挑染的蓝色也掉得差不多了,这次直接把发尾染成渐变紫色。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算赔礼吧。”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姜云稚面前。
盒子里装着一对紫色水晶耳钉,在灯光照射下光彩夺目,姜云稚的眼神颤了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洞。
“虽然你只有一个耳洞,但是也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就打上第二个呢。你的耳洞还没怎么发过炎,闻辙那个……”
声音戛然而止。
姜云稚淡淡地笑了笑,告诉他,没关系。
“我还有件东西想请你交给闻辙。”
“什么?”
此时服务员刚好端来一盘糖醋排骨,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姜云稚的手伸进牛仔裤口袋,捏紧了里面的东西。
许佩迟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笑道:“这家菜很不错,海市这一片我比你熟。”
姜云稚不禁心生感慨,他这短短的前二十年人生好像都在不停地扎根,然后被移植。先是在县城,再到深市,他在这些地方生活得最久,却都谈不上有多熟悉。
等到菜都陆续上齐了,他才把手心里的东西递给许佩迟。
是一枚蓝宝石戒指。
许佩迟难以置信地拿着那枚戒指看了又看,蓝宝石折射出的光线几乎是渲染过的彩色,铂金戒圈一侧镂空交叉,这款式是thalassa上个季度的新款,很多门店都缺货。
“这是……”
“闻辙留在妈妈病房里的,前两次见面都没能拿给他。”姜云稚如实说道。
许佩迟突然感到浑身发麻。所以当时媒体和网友再怎么深扒也没有扒出严明珠手上戴的到底是哪一家的戒指,所以thalassa官方也没有透露他们两人到底买了什么。
因为戒指是闻辙买给姜云稚的。
“要不……还是你亲自给他吧?”
姜云稚听完他的话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想见他。”
他心里五味杂陈,默默地把戒指收了起来。
“突然感觉你长大了好多。”
“是呀。”姜云稚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碗里戳了戳,“很多事情都发生得太快了,不长大是过不去的。”
吃完饭回家路上,许佩迟拍拍姜云稚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我过两天又要回米兰了,你既然决定要在这里生活,就好好打起精神来。闻辙不知道我们今天见面了,我也不会告诉他。”
姜云稚朝他点头,又听见他说:“其实还有件事……”
“怎么了?”
许佩迟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难为情。他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
“你现在……算是floating ketty的经纪人吗?”
“也不算,有什么事吗?”
许佩迟刻意地清了清嗓,解释说:“米兰那边有位音乐人有意愿与他们合作,刚好我知道你和他们认识……你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姜云稚一头雾水:“他们有官方号呀,可以私信合作的。”
“我是说……有那个主唱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我得问问他的意见。”
两人都尴尬地安静了一瞬,许佩迟慌张地找补:“不行也没关系。”
姜云稚假装什么也不懂地点头。
和许佩迟分开后,姜云稚独自回家,他慢慢地走在一条步道上,六月的热气逐渐浓了,连带着海的味道也变重。
想着那家中餐厅的味道确实很好,以后也可以带朋友来吃;许佩迟想要eric的联系方式,明天得问问eric本人……不知不觉地,他又穿过小区,坐上电梯回到家门口,翻找钥匙的手和脚步却突然一同顿住。
家门前有一个纸袋。
姜云稚犹疑着用一张餐巾纸抱住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袋子,里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除此之外连张纸条都没有。
他端着糕点茫然地思索片刻,视线落在隔壁房门换新了的电子门锁上。
或许是隔壁邻居送的吧。
他把糕点装回纸袋,把袋子放到两扇门中间的位置,随后才打开房门进去。
第二天,纸袋又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糕点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里面,姜云稚拧起眉看向隔壁屋,他突然有了个荒唐的猜想。
该不会是闻辙搬过来了吧?
与此同时,隔壁的门打开了。
“哎呀,你好呀!”
一位模样五十来岁的中间女人笑眯眯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两人打扮精细,似乎正要出门。
姜云稚干笑了两声,尴尬地拿着那袋糕点,看着母女俩换好鞋走出门。
“这是送你的!放心吃!小伙子,前两天我们搬家肯定吵到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想着请你尝尝我们那边的特产。昨天敲你门,屋里没人,就放门口了,瞧我这记性,也忘了给你写个字条。”
“谢、谢谢您……”
“邻里之间就是要互相照应嘛,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母女俩锁完门便先走去电梯口,姜云稚还停留在屋外,呆呆地看着袋子里的糕点。
他真是犯了失心疯了,也或许是这几天被折磨得精神失常——这怎么可能是闻辙送的。
他不得不承认,要想把这个人彻底从自己脑海中挖去,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是周四。
老婆们贴贴~
第47章 疤痕增生
几天后,乐队要回英国,之后再飞一次法国。这一次姜云稚不再同行,去机场送别时,eric红着眼睛拉着他的手,不舍道: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yuki。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见到你。”
姜云稚失笑,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好啦,再哭就要被别人拍到了,你们现在可是名人。”
eric还在吸鼻子,姜云稚忽然又想到什么,把几个人拉到一起神秘兮兮地问:
“你们想不想到米兰发展?”
“什么?”
“我有个朋友托我问问你们,他在米兰有自己的时尚工作室,认识一位很厉害的音乐人,想与你们合作呢。”
“我还得问问经纪人……”
“好,问了之后记得给我答复。”
时间一点一滴流去,姜云稚把他们往机场安检口的方向赶去,最后真到分别时,他用力抓了抓eric的袖子,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爱,谢谢你。”
eric愣了愣,队伍中传来催促声,姜云稚不等他回答,继续说:
“虽然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但我会经常想你的。记得也代我向你父亲道谢。”
或许是知道对方又有要哭鼻子的势头,姜云稚笑着推了他一把,自己则转身朝出口走去。
刚走出机场,手机“叮”地一响,他打开一看,下一秒忍不住笑了。
eric说:“看在你和我一起工作了那么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南地添加一下你的朋友吧。”
“难”字还打错了。
顺利把eric的私人账号推给许佩迟后,姜云稚在机场外面打了辆车去海边。
自从在海市安定下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近大海。随着咸腥味渐重,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腕传来隐隐约约被束缚的感觉——那条红绳似乎勒得更紧了,仿佛是海水对他召唤。
大概是姜果看见他来了吧。
海市旅游业发达,海边一整条街上都是酒吧,太阳下落后,酒吧的霓虹灯成为新的光源,不断招引沙滩上的人。
姜云稚推开其中一家店的门,找了个安静的卡座坐下,服务员上前为他介绍菜单,他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不远处吧台里的调酒师很快便动作起来。
他撑着脸静静地看着,想到以前天上云咖啡馆里,妈妈和外婆也会一点调酒,因为不算专业,所以那么多洋酒几乎都是卖的纯饮。
很快,橙红色的鸡尾酒被端了上来,酒吧里的顾客也越来越多,音乐由舒缓转向激烈。
眼前突然落下一大片阴影。
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在姜云稚的桌前,手中端着两杯香槟,温和地笑着问:
“介意我们拼张桌吗?我想请你喝今晚第一杯香槟。”
闻辙从货架上拿起面包,又在冷藏柜的最下层找到袋装豆浆,除此之外他还拿了一条水果糖一起去结账。
便利店的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调侃道:“您真的是天天都来买这两样啊,今天终于多拿了个糖。”
闻辙淡笑着点头回应。
他每一天都会来这家便利店买袋装豆浆和面包,与那晚姜云稚给他的一样。
他住的地方距离这家便利店不算近,开车过来需要一个小时,过来只为买这两件东西,有时候他会在门店外的桌子边慢慢把面包吃完,奢望能远远地看到姜云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