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一件拍品是一位亚洲收藏家委托参与拍卖的,随着拍卖师委婉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拍品被慢慢送上台,体积很小,在台下完全看不清,台上却没有工作人员进行展示。众人议论纷纷,拍卖师身后的电子屏突然换为一张图片,图上是三张经过模糊处理后看不出内容的纸页,只有最后一张右下角有一个英文署名。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音乐诗人——bob dylan 1980年代初未公开的歌词手稿!”
严明珠对谁会拍下这份手稿颇感兴趣,毕竟起拍价就比同类型的东西高出不少,属于音乐界的稀世瑰宝。
起先闻辙并没有注意几次不算激烈的竞价,直到这份手稿被追到82万,拍卖师两次报价后,突然有人追加到122万。
“好的,为这份珍贵稿件准备的122万出现了!还有没有人为我们举到125万?”
没有人再出价,拍卖师三声落槌,用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宣布:“恭喜mr.morrison拍得这份此世唯一的歌词手稿!感谢您的善良与真诚,让我们的身处深山的孩子们又多了一份希望!再次感谢您与wanson&welsh医疗的慷慨!”说完,拍卖师又用英文再讲了一遍。
镜头聚焦到拍卖席后排的一位外国人身上,他身穿讲究的西装,醒目的橙红色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优雅的笑容里带有几条皱纹,正对看向他的众人打招呼。
"why did you message me that photo? i thought you had actually made it here. "
(你为什么要发给我那张照片?我以为你真的到这里来了)
姜云稚撑在被子上,面对电脑向eric提问。编辑好奇他们在说哪里,eric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
"my dad is there to attend an auction and buy the things i need for me. he said he couldn't wait to see the tall buildings and amazing night view in person."
(我爸去那里参加一场拍卖会,帮我买我需要的东西。他说他很想亲自看看那里的高楼大厦和夜景)
姜云稚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此时已经过了十点,他开始不自觉地想闻辙正在做什么,和什么人待在一起,会不会回来时又带着那股香水味呢。
他突然没由来地笑了一下。小时候,黛钰她们开玩笑说让闻辙别早恋,小女孩儿肯定受不了走到哪里都有姜云稚这个小跟屁虫。现在的闻辙要是和什么人在一起了,他又该不该叫一声“嫂子”呢。
严明珠在包厢里意外道:“竟然是morrison……你还真说对了,他来这儿是为了这个东西啊。”
闻辙没有搭话。他眉头紧皱,后槽牙几次咬紧又松开,手指关节捏出声响。
morrison这个姓氏他很熟悉,因为与姜云稚频繁联系的eric也是这个姓。闻辙早就清楚eric是wanson&welsh医疗器械公司的备受宠爱的独子。
他打开手机,让林源去查morrison近几天的行程和身边的随行人员。再查看监控,姜云稚已经没有开小会,正在安安静静地看书。
闻辙破天荒地打了电话过去,姜云稚很快便接了,声音温温的:“怎么了?”
“你……还是睡不着吗?”
“还、还早呀。”姜云稚的声音有些疑惑,闻辙的喉结滚动一下,手机有消息震动,是林源发来了回复。
【只有他的特助,他儿子不在】
“喂?”迟迟没听到声音,姜云稚又问了一声。
闻辙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已经被印出五个发红的指甲印。
“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闻辙深呼吸一口,对上严明珠狐疑的视线。
“你家……养了人?”
闻辙没有否认,严明珠的脸色僵硬一瞬,皱起眉说:“你知道这些事情也会影响到股价的吧?今天之后要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两个都会被做文章的。”
“我会处理好的。”
闻辙让侍应生倒了一杯早已醒好的红酒,毫不在乎地一口喝下。严明珠还想说些什么,但竞拍助理提醒二人,压轴拍品上场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出现了。
下面有多少人想拥有那个赏瓶,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其中还包括严胜和严明逸。这不仅仅只是个高级工艺的瓷器,更有“归家”的意味在里面,拍下它,更是爱国情怀的具象化。
不需拍卖师过多介绍,现场便开始激烈竞价,早已超过书面委托最低价几百万。网络出价、电话委托和现场竞拍堆叠着价格不断往上涨,闻辙和严明珠所在的三号包厢也喊到了2500万。
来到4500万时,现场稍微平静了些,还剩三家在拉扯,拍卖师的字字句句都鼓动着人心,引着买家继续出价。
电子屏上显示三号包厢出价5000万,严明珠淡定地把手放在竞价器上,随时准备着按下一次。
“五千万一次!还有没有五千二百万?”拍卖师又高高举起小木槌,将手伸向台下,“五千万两次!三号包厢给出了五千万的价格迎接文物回家!”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鼓掌。
“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三号包厢的嘉宾!感谢您让我们今晚都有幸见证这只百花不落地赏瓶风光归来!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三号包厢!”
严明珠挑了下眉,“呼”了一声。她轻快地站起身,看向闻辙:“本来还想说你几句的,但看在今天这事儿这么顺利的份上,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两个都蒙羞。”
闻辙颔首,沉声道:“谢谢你。”
严明珠摇头,一头卷发也跟着晃动,“等着把你的音乐盒拿回去送人吧。”
这一年的十一月初,各家媒体都争先报道全国山区重症儿童救助项目慈善拍卖会的新闻,热度最高的莫过于那件拍出五千万的乾隆官窑粉彩百花不落地赏瓶,买主竟是严家长女严明珠。更令人意外的是,与严明珠同行的正是华闻置地的执行董事闻辙。两人代表嘉裕资本和华闻置地联合拍下藏品共计五千零四十五万元。
有记者询问两人的关系,闻辙回答说“不是女伴,是合作伙伴”。在签署基金会的捐赠协议时,主动让严明珠将名字签在了自己的前面。
一夜之间,各路文章将这段故事吹得天花乱坠,而当事人闻辙正躺在被窝中,把脑袋埋进一个男生的肩窝。
睡得迷糊的姜云稚感觉到自己被人从背后抱住,有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他试着动了动,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闻辙声音很哑:
“你答应我,你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说:
拍卖会相关知识有所参考,仅服务于文章内容,不太专业请见谅>﹏<
另外,在一些地区的白事上,是会在守夜的晚上打牌、吃夜宵等等的,不算太奇怪哦。
老婆们多多和我互动吧!
第17章 乱麻的始端
姜云稚听见闻辙的话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任何回应。他还像睡着那样闭着眼睛,仿佛刚刚的一点点动弹只是在睡梦中的反应。
他感觉到闻辙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那样抱着他,后背紧贴闻辙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是鼓点打在他的后背。
姜云稚想不明白闻辙对他的感情,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闻辙今晚还是回来了。
如果这算主人对玩物的怜惜,那闻辙太慷慨。或许闻辙对他还保留了小时候的情分,可他们会接吻,会触摸彼此的身体。
他想起闻辙手上的那道疤,也许闻辙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心理安慰。
下午,姜云稚从医院回来时,闻辙都还没有醒。他记得闻辙是凌晨回来的,到现在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闻辙不是爱睡觉的人。他去卧室里查看,闻辙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沉重。
姜云稚伸手摸了摸闻辙的额头,很烫,他连忙去医药箱找来体温枪,果不其然,闻辙已经烧到了40度,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了。
“闻辙,你醒醒。”
姜云稚轻轻拍拍闻辙的肩膀,用力拖着他坐起来,又去厨房接来一杯温水,把退烧药喂给他。
闻辙意识不清醒,姜云稚站在床边犹豫了一阵,还是给林源打去了电话。
林源说半小时内能带家庭医生赶过来,姜云稚忧心忡忡地帮闻辙盖好被子,正要端起杯子离开时,手腕却被用力拉住了。
闻辙半睁着眼睛,沉着声音说:“留在这里。”
手心很烫,姜云稚颤了一下,抿着嘴唇在床边坐下,闻辙转而拉住他的手指。
他垂着头看着两人的手,闻辙的手背血管分明,像一片树叶的脉络。他以前就这样牵着闻辙的手,走过了学校与天上云咖啡馆之间的春夏秋冬。
姜云稚用手指抚平闻辙蹙起的眉头,也不知道闻辙现在有没有睡着。他很小声地讲:
“我想在咖啡馆拆掉之前回去看看。”
闻辙没有回答他,就像在模糊的早晨,他也没有回答闻辙的话那样。姜云稚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再出声。他们像两尊雕像一般长久地静默在光线混沌的卧室里,直到林源敲响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