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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男人揉着眼睛,皱眉思索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般竖起食指,朝姜云稚点了点,“啊对!进来吧!”
  “姜先生,我会在楼下停车场等您。”
  姜云稚毫无防备地被丢给面前这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男人。眼见着对方又走进屋,他没辙,只好跟着进去。
  男人本来从门口鞋柜台面上抓起烟盒,已经含了根在嘴里,找打火机时,又突然把烟放了回去。
  房屋内部空间很高,一半隔出二楼,边缘是玻璃护墙。姜云稚看见一楼正对门的是理发椅和镜子,各种设备罗列在一旁,地上还有一堆扫在一起没清走的头发。
  “我叫许佩迟。我是闻辙的朋友,他高二转到我们班,一起读了两年。”许佩迟随手从一个置物篓里拿出一条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他说你头发太长了,扎眼睛,得剪剪……说实话,很难想象闻辙关心谁的头发扎不扎眼。”
  许佩迟一边说一边做出一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
  姜云稚怔愣地听着,他回想起前几天用电脑办公时,确实总眯着眼。刘海是有点太挡视线了,只是他没想到闻辙会注意到。
  “你坐这儿。”许佩迟指了指一个位置,又去取来新的围布。
  姜云稚服从安排地坐下,等许佩迟给他罩上围布,期间还不停打量着这地方。这里与寻常的理发店不同,理发椅只有两张,且都是崭新的;左侧的墙上是嵌入式落地柜,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柜门上挂着色卡;从姜云稚的位置能看见二楼玻璃围栏后面的部分景象,有缝纫机和人体模型。
  许佩迟见他好奇,笑着解释道:“我不是纯粹的tony啦,我是做形象设计的,只是在国外的时候专门学过发型。”
  被撞破心中所想的姜云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你也可以叫我finn,我也是上个月才回国,和闻辙都还没见上一面。”许佩迟捋了捋姜云稚的发尾,又问,“想剪个什么样的头发?”
  “就、就稍微修短一点吧。”
  “你长这么好看,刘海这么长把脸挡住真是可惜了。我看着点给你剪咯。”
  姜云稚点点头,许佩迟便拿起剪刀,开始对姜云稚的头发下手。
  “闻辙……他以前在这里读的高中吗?”
  许佩迟的手顿了顿,随即“嗯”了一声。其实闻辙和他交代过不要跟姜云稚讲太多,不过若是姜云稚要问,他也能挑挑拣拣地说一些。
  “他来之后一直没什么朋友,毕竟是私生子……后来我和他一起上金融课,经常让他帮我签到,就这样慢慢熟了。”
  姜云稚听见许佩迟说:“我听他提起过你。”
  “……他怎么说的?”
  “22岁的时候吧,当时我在意大利,晓得他自……晓得他心情不好,和他打电话,他说他还有个弟弟呢。”
  姜云稚垂眸,许佩迟用手指梳了梳他的头发,“他很少提起来深市以前的事情。我高中毕业就和家里撕破脸,跑到国外去学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了,他也在沃顿商学院待了两年吧,我们联系不多。”
  原来闻辙还在美国生活过,这些都是姜云稚不知道的。
  许佩迟把他的碎发整理好,又打薄了些,调侃道:“闻辙也是个奇葩,我回国一个多月,怎么约他也约不出来,倒是把你先送过来了。”
  头发剪得差不多了,许佩迟替姜云稚摘下围布,又拿个小刷子把他脸上的短发茬扫去。姜云稚注意到他的耳朵,光是一边就有接近十来个耳洞,全戴的宝石耳钉,在镜子里亮闪闪地反光。
  “怎么了?你要不要也打个?”许佩迟笑问。
  “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又不是闻辙养的宠物——”许佩迟说完才觉得自己用词不妥,又转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想打就能打咯。”
  姜云稚的心颤了一下。其实许佩迟没说错,他的身份和闻辙养的宠物没什么两样,偶尔受到疼爱。
  “怎么样?我可以给你打哦,我可是精通穿孔的,我这耳朵上基本全是自己戳的。”许佩迟得意地冲姜云稚展示自己的耳钉,抬手间衣服拱起,姜云稚诧异地看见,许佩迟锁骨之下的位置还有一个穿孔。
  “乳/钉也能打。”许佩迟在他耳边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
  穿刺针刺破他的皮肤,从软骨贯穿而出,发出“噗呲”一声响,随后是灼烧感和迟缓的疼痛,像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啃食。
  姜云稚看着许佩迟拿了一颗带钻的耳钉穿入引导针,从顶端推进他的耳骨,最后又戴好耳堵。耳钉亮晶晶的,他的整只左耳都又烫又红,仿佛马上要滴出血来。
  “这个位置叫做flat,好看吧。”许佩迟摘掉手套,拿了个小镜子给姜云稚。
  姜云稚的心跳还很快,耳朵上还残余着疼痛感。原来穿孔只是一瞬间的事,尖锐的刺痛只会持续一两秒,之后是漫长的钝痛。这整个过程令他心跳加速,甚至生出一点陌生的亢奋。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一点恋痛。
  许佩迟又拿了一套穿刺针出来塞姜云稚手里,嬉笑道:“你可以回去给闻辙也穿一个。”
  姜云稚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我、我不会呀。”
  “不需要什么技术水平的,歪了大不了就不要了呗,你可以心情不好的时候扎他出气。”
  一直到司机把他送回家,姜云稚都还觉得耳朵很烫,他轻轻摸了摸耳钉侧面,不疼。许佩迟的技术很好,一点血也没流。
  闻辙今天提前回来了,两人在客厅面面相觑,闻辙先开口:“见到许佩迟了?”
  “嗯……许先生技术真好。”
  闻辙不动声色地拧眉,余光瞥见姜云稚耳朵上的一抹亮光。他几步走过去,拨起姜云稚耳侧的头发,一枚不符合姜云稚性格的张扬耳钉就出现在他眼中。
  姜云稚的耳朵还很红,闻辙眼神一沉,似乎是不太喜欢未经他允许就出现在姜云稚身上的变化。
  闻辙的袖子上又有香水味。姜云稚眨了眨眼,把脸偏向一边。
  和他们第一次在床上时的香水味一样。
  姜云稚有些别扭地不想搭理闻辙,他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不太想让闻辙用这只沾了陌生香水味的手触碰自己。
  “他给你打的?”闻辙语气里有几分质问的意思。
  “嗯。”
  “都说了让他不要做多余的事。”闻辙松开手,拿出手机,或许是正要给许佩迟发去讨伐的消息。
  姜云稚突然说:“他还给了我一套穿刺工具,让我亲手给你穿一个。”
  闻辙打字的手指停住,转头看向姜云稚。
  作者有话说:
  期末周折磨死我了哭哭,要老婆们的互动ovo
  第15章 rook 疼痛 鲜血
  “好啊。”
  听到闻辙这么说,姜云稚愣了愣。刚把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后悔多嘴了——闻辙怎么可能同意,他甚至能想象这个傲慢的男人又用冷冰冰的语气施舍自己几个拒绝的字眼。
  闻辙走向餐厅,拉出吧台里的两张高脚凳,随意地靠在上面,对姜云稚说:“怎么不过来?不是要打耳洞吗?”
  姜云稚捏紧装在衣服口袋里的穿刺针包装,慌张地走过去。此刻的他恨自己刚刚非要多想,一点才冒出头的情绪也被现在的不知所措取代了。
  他根本就不会穿孔啊,许佩迟说得轻巧,这玩意儿哪能在人耳朵上随便戳啊。
  闻辙好整以暇地看着姜云稚慢吞吞地走到自己面前,不情不愿地拿出那套穿刺工具。许佩迟倒是周到,连手套都给他准备了。他不慌不忙地把那副灭菌橡胶外科手套的包装打开了。
  “姜老师,做好消毒了吗?”
  被闻辙这样调笑,姜云稚心跳错乱一拍,红着脸小声承认:“我不会……”
  闻辙似乎早有预料,却还是拉起姜云稚的手,十指指腹相互贴合,手心间有一段咫尺距离,姜云稚能感觉到来自闻辙掌心的温热。
  闻辙用另一只手拿起吧台上的手套,慢慢为姜云稚戴上。橡胶材质贴合皮肤,往下套时有一定阻力,要一点点地往下扯,直到指根。闻辙的动作很细,让人感觉一只手套就戴了很久。
  姜云稚感觉到手指上的束缚感,不知为何生起一种羞耻,连着脸也更烫了。闻辙打量着他的手,白色手套紧紧裹住每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尖圆润,像医生进行某种检查时会戴的那种。
  “来吧,姜老师。”
  闻辙的五指浅浅插入姜云稚的指缝,在即将十指相扣之时又很快移开了。
  见闻辙真的要打,姜云稚只好问:“你想打哪里……”
  “你想打在哪里就哪里吧。”
  零经验的穿孔师姜云稚并不知道耳朵各个位置的穿孔难度有什么不同,他只想到闻辙作为大企业掌权人,还要经常在公众面前露面,选在太显眼的地方不太好,最后便选定了对耳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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