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城领导层换届,新任城长推出了一系列惠民措施,原先定下的阳光税直接减到了五百银币每月,空气税从每立方三十银币降低到了二十银币。
历史书上曾说地球是人类的母亲,而火星是我们最严厉的父亲,它几乎没有地球上的臭氧层,太阳的短波紫外线几乎直达表面,这是最伤皮肤,甚至灼伤、致癌的波段。
我们头顶上的人造紫外线隔离层需要持续维护,不愿意缴纳阳光税费将被赶出三城之外。
黑土原不用交费,但长期暴露在强紫外线,会得辐射病、dna损伤,得癌症的概率也更大。
今天晚上会有持续数天的超强尘暴,风速可达 50–100 km/h。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出门。
随后又播报了一些娱乐新闻,明星潜规则、黄金城又踢出了火星杯历史最佳战绩,白银城无缘决赛。
我咽下最后一口仙人掌盖饭,正打算关闭新闻,却听到播音员说昨晚赏金联赛出现场景bug,昨晚登录的用户都能获赔一个月会员。
打开邮箱,果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元世界的道歉信,让登录游戏领取会员,印象里昨天没什么影响体验的bug呀,不过能领会员让我的心情好了起来。
下班前我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请的负责我离婚案子的律师鲁亚给我打来电话说三城的婚姻法也改了,一直被诟病颇多的冷静期取消,随时可以离婚。
上个星期提交的申请已经受理,他让我尽快约历观兴一起到场提交回执单和离婚协议,审查通过会当场发离婚证,超过三十天不去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我问他要带哪些材料。
鲁亚说:“不知道政务中心的那些人抽了什么风,昨晚临时把之前催了好久都没有电子化的证件全都办好了。所以,你不想现场拍照就带好2寸单人照,还有上次给你的纸质受理回执单也别忘了拿就行。”
“好。”我心里有悲有喜,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低声说:“我尽快跟我……跟历观兴说。”
他听出了我声音里的难过,强调说:“如果反悔,要重走流程的。你确定要离婚吗?去领了离婚证之后,可就反悔不了了。”
“我……确定。”挂了电话,我发了很久的呆才回过神来,跟历观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逆光站在门口,光线穿过树叶,斑驳的照在他的身上,梦幻的随着他移动的步伐而颤动,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他的身影似曾相识,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只记得那种心动的感觉,我至今仍难以忘怀。
直到他嫌弃的坐在对面,我看到他的脸,那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打量了我许久才让我自我介绍,完了,他说他不喜欢男人,尤其是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底层人。
他还告诉我,我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我个子太高,没有那么柔美可爱。
我头脑昏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心悸一阵接着一阵,除了点头称是我什么也没有反驳,任由他抨击完我的外貌学历,又开始抨击我的出身和家庭。
最后,他大发慈悲的告诉我,如果我可以跟他结婚之后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就可以允许我嫁过去然后跟他一起培育一个孩子,他需要一个基因优良的后代。
我当然同意,天价彩礼已经被我父亲带走了,债条在他父母手里,除了同意还能说什么呢?
结婚的那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他,晚上他带我开通了这个元世界的账号,花大价钱购买了女体皮肤,还帮我捏了脸。
他看着我,第一次对我微笑,珍惜万分地亲吻了我的脸颊。
但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高中很喜欢的校花就长他帮我捏的这个脸这样子,而且她嫁给了黄金城的一个大官。
“喂,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今天该我们轮值,真倒霉,跟你分到一组。”甲寅走到我旁边重重拍了拍桌子:“你去地下室巡逻,楼上的我来。”
“好。”我站起身打开楼梯夹角处的落地门,拿了手电筒踩着楼梯走进漆黑的地下储物室。
里面很黑,而且最近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货架上存放的都是店里储备的药罐、艾灸还有毛巾什么的,一股药味儿。
我巡视了一圈,对着清单点货,没发现数目不对,转身打算出门却听见轰隆一声。
门被风刮上了?
我快步跑上楼梯站在门跟前,用力拽了拽,没有拽开。
“甲寅——”
我喊了一声,只听到门外传来尘暴呼啸过境的响声。
闪烁着的光屏彰显出信号也出了问题。
我坐在楼梯上手指冰凉,地下室没有暖气,夜晚的mars地表温度低至零下一百度,地下室虽然保温,但室内温度也有零下40度,会冻死的。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我几乎快要冻僵了,用毛巾包裹住身体还是冷得发抖,牙齿都在发颤。
谁来救救我……
我窝在墙角,鼻子被冻的刺痛,几乎吸不过来气。嘴巴里有腥甜的味道,我用舌尖舔了舔上颚,都没有知觉了。
还好光屏上还能看见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了,夜里12点会有人来换班,再坚持3小时就好了……但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熬到11点。
我以为身体已经冻僵了,却感觉越来越热,燥热到我解开纽扣脱掉了衣服。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临死前感觉很温暖,我以前觉得是假的,现在我也感觉到了温暖,真的特别暖和。
我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隐约听到门被人推开的响声。
朦胧间我看到了光,母亲站在光里冲我伸出双手要带我去天堂。
我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下意识地想摸胸口的十字架歌颂主的荣光,却发现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十字架被人拿走了。
是谁拿走的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历观兴……”
“呵。”男人低沉的冷笑昭示着他的不悦,却双臂用力把我抱的更紧了。
我意识到了这不是母亲,母亲的力气很小,不会有这么大的力度来抱我。
但我实在是没力气去问他是谁,直接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布局考究陈设奢华的房间里,像这样金碧辉煌的建筑风格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有钱人住的地方。
“你好……有人吗?”我忐忑不安地试图坐起身,这才发现手上缠着绷带,一动就痛。
虽然我用毛巾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还是难免冻伤长了很多水泡。
“先生,您醒了。”穿着佣人服装的人形机器人走了进来,“我已经通知了主人,请您稍等。”
我看它要离开,赶忙问:“是谁救了我?”
“是主人把您带回来的。”它讲话的时候有着微颤的机械音,听起来很有意思。
现代的机器人非常智能,基本上都能实现仿生人的效果,几乎看不出和真人的差异,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这样一顿一顿的机械声。
但是这个机器仆人却依旧保持着机械钢铁的构造,没有附上硅胶皮肤,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那你的主人名字叫什么?”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它的动作,男生都很喜欢这种赛博朋克的东西,我也不例外。
看着机械骨骼随着杠杆驱动旋转,特别有趣。
我高考成绩全城第三,报专业的时候是想学这些理工类的,但是因为青铜城出身的人理工类名额有限,抽签没抽到我,就学了医药理疗。
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机器佣人说:“主人,您来了,快请进,你带回来的男朋友已经醒了。”
我抬头,看到来人一愣。
只见权上客朝我走过来,笑着指正说:“是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best,你又搞错了这两者的区别。”
我尴尬地说:“原来它叫best啊。”
best摇了摇头,认真地指着我说:“这位先生就是主人的男友,我绝对不会弄错。您的心跳在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或者看到他时,跳动频率特别高。据统计,人类只有见到热恋中的爱人才会这样。”
第19章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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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上客大约是看到我脸上的尴尬,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它年纪太大,出了bug。”
best阴阳怪气:“我知道人类都比较喜欢口是心非,主人也不例外。”
权上客轻咳一声,走过来帮我掖好被角:“感觉好点了吗?昨天你没有来找我,也联系不上,所以我就冒昧去了你工作的地方,在地下室发现你冻僵了。”
我忽略掉刚才best所说的话,诚挚道谢:“多亏了您,不然我可能已经冻死在那里了。”
“不客气。”权上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几乎快要废掉的手指上:“我已经帮你申请工伤了,门是被人有心关上的,他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你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