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我忍着把那袋东西往某条狗脸上砸的冲动,破门而入。
“董铎,你有病吗。”
“嘿嘿……”
寿星为大,我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家暴。
历经某人造成的许多混乱,晚饭和蛋糕终于有惊无险地全部上桌。我们挨着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我在偷偷想,董铎人缘这么好,居然只和我单独过生日。
可我不想假装懂事问他要不要邀请其他人,我就想独享对董铎来说最特殊的一天。
董铎指着蛋糕上的七倒八歪的小狗状奶油,表情认真,转而抱头崩溃:“这个丑狗是我?”
那只褐色小狗的嘴巴歪了,头也扁扁得凹下去一块,看起来又笨又倒霉。我左右打量着他们,哇,眼睛都黑溜溜的,真的很像。
我憋着笑解释:“运输出了点意外嘛……他本来是很可爱的。”
例图上真的是很萌一只小狗,乖乖蹲着摇尾巴。
想不到他得寸进尺:“原来在你心里我很可爱?”
多大的男人了,能不能要点脸,我的笑容一秒消失:“没有。”
董铎被我损惯了,倒是无所谓,接着说:“你怎么不弄个你在我旁边啊?”
“你生日,要我做什么?”
董铎脱口而出:“没有你,我就不完整了。”
……真的挨得太近,生理和心理都是,任何真心和谎言都无法藏匿,我能感受到他这句话完全出自潜意识。
有一支箭矢在这一刻正中我的心脏,四肢百骸跟着不受控制,好在董铎及时把我揽住,在我嘴角上印下一个个温柔又细小的吻。
他故作不正经,欠欠地招我:“这么经不起撩呀,分分钟变小番茄。”
……能不能闭嘴。
我莫名起了点好胜心,抓着他领子,连着全身的重量把他往下拽。他始料不及,手掌撑在桌上,勉强保持住我俩的平衡。
从我的视角看,他的身躯盖住了大部分灯光,能很轻易对上他凸起的喉结和起伏的胸膛,我歪头抉择,还是抬起头去咬他的嘴唇。
他的唇形真的很性感,颜色浅淡,但我很清楚轻吮轻碰就轻易能把那里变得鲜艳。
有一点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的,我很喜欢董铎因为我产生的一切变化,不管是吃醋、失控,还是bo/起。
这下他彻底撑不住了,手一软,我有些迷乱地笑,横躺在两把椅子上。他伏在我身上,收着力,几乎没有重量,只是上半身一直发了狠地凑上来。
我数着他蹭我的次数,差不多两三下,伸手把他推开,装无辜:“还没送礼物呢。”
苍天有眼,真不是我故意钓着他,是再由着他我就玩不过了,体力这一块我没赢过。
“老婆……”他听话从我身上起来,声音干哑,眼神里幽怨和yu望参半,“你太坏了。”
被他盯着,我感受到自己从脸颊到脖子一片都臊红了,实在装不下去淡定,干脆跑回房间把第一个礼物拿出来。
是一叠文件,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很多,我全递到董铎手里。
“社区施工许可。”我邀功,“趁你出差那几天我亲自去申请审批的,直接搞定了,一般都要走半个月流程的。”
我扭头看到董铎眼里的幽怨更深了。
他吐出几个字:“谢谢,有点……不浪漫。”
哎呦,意料之中的反应,我憋笑。
“但是,我非常喜欢。”他抱了抱那叠冰凉的文件表忠心,“老婆真能干。”
“别急,还有……”
我揉揉他脑袋,摊开掌心,向他展示上面的小卡片。
卡片上有一张小照片,一个板正英俊的大男孩,眉眼间带着点青稚,可骨头里已经透出不可一世的独立和野心。
下面板板正正写着两个大字:董铎。
趁他愣住,我眉眼弯弯:“对不起,我偷拿了你的学生证,现在当礼物还给你吧。”
几年前分手的时候偷偷塞在包里的。后来就一贯自欺欺人,说当时太混乱没看清,也口嫌体直地没把它丢掉。
原因我总是刻意忽略,不过今天看来,大概就像董铎说的,我也觉得没有他生命就不完整了,所以痛苦成这样了也要偷偷顺走他存在过的证据。
每每看到他这张刚入学的照片都会感慨,原来刚成年的董铎已经是个大人,强悍、自信、夺目,那份冲动和幼稚是独独投射在我身上的。
当局者迷,身陷在情绪沼泽的时候,我总忽略这份特殊意味着什么。现在,五年后的林深然重新旁观这场失败的恋爱,无法不感叹董铎真是个太爱我的傻子。
他想拿走那张学生证,停顿一瞬又选择干脆连着我的手一起握着。他攥得好紧,硬质的卡硌着手心有点疼,我没说。
我目睹他陷入了一场巨大的漩涡里,我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本诗集,表意多姿,词句唯美,写刻骨铭心,也写否极泰来,然后归来无恙,最后不再失散。
董铎的桃花眼,实在是、极美的产物。
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给出另外一个惊喜,不过我自觉今天已经足够美满,所以干脆放过自己。两人一猫把一桌子食物解决完,我早早洗漱上床,喊董铎来睡觉。
他黏糊糊地抗议:“老婆,才九点。”
“嗯。昨天你回来太晚了,害我上班没精神,今天早点睡。”
我背对着他,脑子很乱,睁着眼毫无睡意。
董铎又凑得更近了,呼吸的热气几乎喷在我后颈:“我就没有其他礼物啦?”
羽毛一般的触感和对方越来越近的体温让我不自觉绷紧肩膀,咬了咬唇:“嗯。”
董铎一把搂上我的腰,把我紧紧扣在怀里。
“旗袍买了不穿吗,好可惜。”
第40章 荒地变广厦
我剪了个围绕理念、环境、预期的vlog,在下沉平台里小火了一把,收获相当一部分的关注与讨论。说起来还要感谢永晖,纷纷扬扬一场闹剧,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打出了“星空社区”的名气。
极小的沉没成本换来周期极长的收益,接下来需要做的只是好好走下去。
一场盛大的狂欢在公司里爆发,我行得正坐得端,我就知道我会赢。
秋风猎猎,我坐在窗边,眯着眼俯视偌大的城市。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哪怕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总会觉得空旷,认定这是一座没有心脏的城市。
回头感慨,那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在这里真正改变什么、真正获得什么。
我设计的社区在建立,荒地变广厦,我的生命在充盈,虚无向新生,潺潺不止。
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决定重新信任一个人类,另一半世界就自行向我敞开。
很长一段时间我狭隘地认为人是要为自己活着的,我活在社群中苦苦挣扎,想做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后来我发现爱不是固化的量词,不会因为给出去一份口袋里就少了一份。爱是函数,是指数爆炸,一加一等于无穷无尽。如果对象是董铎,那爱他就是爱己。
和自己抗争太久,狭窄风口外阳光刺眼,很多陌生的感受让我不知所措。我会不由自主生闷气或是讲酸话,甚至嫉妒五年前敢于追求董铎的自己。可他永远乐在其中地哄,他拉着我的手,把我牵起来,告诉我不要审视自己,一遍一遍说我爱你。
我早已不再独木行舟,或许董铎一直是我的桨,只是我过了一千多个日夜,才重新有攥紧他的力量和勇气。
拿起的那一刻才发现浑然天成,原来他为了让我称手,削骨去皮,努力离我更近。
错过这个词太沉重,破镜重圆太矫情,刻舟求剑又太愚昧,我想我只是找回了暂时弄丢的桨。
“感谢大家两个月的付出和努力,和新祺合作体验相当好,后半部分工作在下周一交接给执行部。”
董铎站在视线中心,西装济楚,一眼望过来,锁定到在最角落神游的我。他嘴角带了点笑,动作没停,用激光笔点到下一页ppt。
察觉到他的视线,我有点害怕他当众调侃我,又讲那些不三不四的话,赶紧坐得笔直。
毕竟董铎的恶趣味真的很恐怖,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地下恋。
他敛了嘴角,不过眼底笑意更甚,给了我一个“放学等我”的眼神,侧身投入到汇报里,声线清朗,条理清晰,不管别人死活地大肆施展魅力。
我瞥见前排女孩认真地盯着大屏幕……旁边的董铎,心里无比鄙夷地吐槽了一句死装哥。
全世界只有我知道董铎是一个多么恶劣的人!
好人不会没下班就摁着下属在办公室里接吻。
“你消停会儿?”我被弄得受不了,泄愤似的咬他嘴唇,又舍不得真的下死手。
“你别招我……”
董铎哼哼着不松口,扣着我的头又埋得更深入了点。氧气几乎被抽干,我头晕目眩地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小腿无助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