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放下心来,让他滚。
我们聊了太久,那边的篝火已经熄了,帐篷也拉起。
我任由董铎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去,漫天繁星为我们做衬。那个愿意为我赴汤蹈火,取到最北那颗星星之下宝藏的勇士,从未离开。
“他俩也一起睡?”
我点头,想起上次电话里两人不一般的“关系”,解释道:“他俩是竹马。”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
“怎么办啊老婆。”董铎在帐篷前站定,突然说,“要一起睡了,我有点紧张。”
又在发神经,我点头:“再乱喊你就睡外面。”
“老婆,我想亲嘴。”董铎不仅没改,还又憋了句更惊世骇俗的出来。
我吓得赶紧捂他嘴,万一帐篷里俩人还没睡呢。
他的热气呼在我掌心,很烫。董铎一直都是这么滚烫的存在,我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下多了几分水色和朦胧。
我没移开手,就着这个姿势,踮起脚凑上去,吻在了我手背。
第29章 真心话
依旧是白色的墙、led节能灯和那盆绿植。不过这次多了一些难言欲出的期盼,像望眼欲穿迫切得到理想成绩的学生。
“你和他在一起很好。”
祁皖南简单粗暴下了结论,把笔往前一推,毋庸置疑的做派。
“那我就不用再治疗了?”我坐直了,抓紧衣角,不相信能这么轻易痊愈。
“要不然说要全民普及基本医理呢。”祁皖南抬眸看了我一眼,“你把自己当机器人?”
“伤筋动骨尚且反复,更别说精神上的问题。你用药这么多年只能维持稳定,还想着有老公了就一瞬间……”
“还不是老公。”我及时澄清,“我也不叫他老公。”
“别打岔,反正迟早是。”他顿了顿,露出一个颇为玩味的表情,这在他身上相当罕见。
以我对祁皖南的了解,这人肯定又要说些让人瞠目的暴论。可能善于剖析心理的人都有这种恶趣味,他特别爱看来访者被戳破心思张皇失措的样子。
果然,我听到他说:“林深然,我发现,你真的特别在意和他有关的任何事。”
“你知道许佑怎么评价你吗。”
“他说你很淡、很空,不是情绪稳定。是对一切都无所谓。很少过问身边人,甚至也不在自己身上花心思。”
“活着行,死了也行。走在街上被人泼了一桶水也毫不在意地往前走。这种状态是最危险的,比哭着喊着要自杀严重得多。”
我不置可否,等着这位平日惜字如金的医生继续立论。
“聊到他你就活了。”祁皖南耸肩,“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会怒、会臊、会痛苦,会……想治好自己。”
“整个人上了一层生动的膜,暖色的,很健康。平时的你也挺酷的。”他说,“但客观来说,那样更可爱。”
“我之前还担心许佑喜欢上这样的你。”他表情冷淡如初,看不出一点揶揄。
我眼睛睁大……真的在夸人吗。
祁皖南讲这种话听起来很别扭,人设崩得一塌糊涂。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禁怀疑铺垫了那么长一段只是在警告我和许佑保持距离。
……撞号了,谢谢。
是祁皖南的话也不奇怪,护食护到无所不用其极。
“说重点吧。”我无语,“你说很好,又说我没办法及时痊愈,这是什么意思。”
“不冲突啊。”
“他是你的特效药,还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副作用。”祁皖南说,“只是心理问题就这样,像埋在皮肉下的风湿,长期在阴雨天的钝痛,想一下完好如初是很难的。”
药?
“可他不是引起这一切的病根吗。”
……祁皖南叹了一口气,眼神投过来,过于锋利敏锐。恍如置身刑场被严刑逼供,我莫名心虚往后退了半寸。
“你别骗我,你很久没应激了吧。”他皱了皱眉,已经很不耐烦的样子,“你们那天不还在帐篷外面亲嘴吗,不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的刺激源从来都不是他,而是你的不安全感。”
草。祁皖南你看着这么正经还听人墙角啊。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隔着手掌碰了碰,被这么提到明面上还是挺……
……我脸一热,在心里怒骂董铎净胡来,害我面子丢尽了。
趁我臊着,他手一摊,自顾自往下说:“你给自己设立这么多假想敌干什么?”
“真有什么事,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面对了。之前死都不怕,现在有人疼了反而担心上那点毛病了。”
“算了。”祁皖南说,“你要真不相信他能治你,我开点上次的药给你。”
信的。
我信,从一开始的天神、猎人,再到现在的骑士,他一向无所不能。
我担心的是自己太过依赖他,要他共享我的痛苦和优柔寡断,这对一个阳光坦率的人来说是不是不够公平?
我经历过帕罗西汀的撤药反应,头晕、恶心、烦躁、失眠,这些我都习惯了的。我害怕是无从预估的……
……
“想什么呢,宝宝。”前方黄灯闪烁了几下变成红色,董铎踩了刹车朝我笑。
自从我禁止董铎在试用期喊我老婆,他的花样就越来越多了。“宝宝”“宝贝”张口就来,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也不嫌腻歪,相当厚颜无耻。
“没。”我有点恍惚,回忆还在延续,把祁皖南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播放完了。
他说,比起治病这些弥补过去的事,更重要的是珍惜当下。
祁皖南和那些只会发表观点而不给出建议的评论家不一样,身为心理医生,他总是这么一针见血。
董铎估计看出我心里有事,体贴地留了一片安静给我。
董铎靠边停了车,下车给我拉车门:“早点回来,别让我伤心。”
没忘记用那双会说话的桃花眼巴巴地装可怜。
装得很。
我有些唏嘘,这要搁前几年,董铎送我去ktv聚餐,不死活跟在我屁股后面几乎是天方夜谭。
“你答应我。”董铎长臂一伸,虚拦着我,明晃晃留了个我想走就走的半米空间,还状似不依不饶。
这样子比之前不知道讨喜多少。
我觉得好笑,又被他太赤裸蓬勃的爱意晃得眼晕脸热。他今天没穿正装,只套了一件薄卫衣,很嫩,像我中学时期会翻越几个教学楼只为偷看一眼的类型。
这话我不敢说,不然就着这话题他能把我欺负半天。
我想起祁皖南的话,下车,仰着头在他的脸上挑选,有点苦恼。
最终还是用额头轻轻贴了他的下巴,抬手拍拍他的头,“答应你。”
三三两两的人从我们身侧走过,做完这些我就想拍拍屁股逃走。
董铎脸皮比我厚得多,很坦然地受着,笑意直达眼底:“林深然,你这动作,哄狗呢。”
可不是吗,我边走边吐槽,有的狗像人,有的人像狗。
“然然!”陈芯看到我眼睛都亮了,快步迎上来,小高跟在地上碰出“咚咚”的声音,和本人一样鲜明活泼,“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我虚搂了一下她,把我们脚边滚落的空易拉罐瓶丢进垃圾桶,担心她绊着。
“完全是陈名媛啊。”我笑着说。
她扭身转了转,红裙婉转鲜花般热烈,“好看吧,我刚设计的!”
陈女士这几年品味越来越高了。一开始给公司卖命,初入职场就在上司那受了委屈。她气不过,跑去办公室轰轰烈烈臭骂了一通。工作没了,索性开了个小工作室,私人订制裙子,现在也算在长临混出名堂了。
这中间吃了多少苦陈女士向来卯着劲不说,最多和钱扬诉诉委屈。
我鼓掌:“女王,小弟膜拜膜拜你。”
我很感激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朋友都这样健康积极,让我没有彻底被那段死水一般的生活闷死。
我这句话把陈芯哄得心花怒放,当即展现女王风范:“然然,你不能喝,到时候玩游戏惩酒就让钱扬替你。”
“不用。”我眨眨眼,露出点狡黠,“有人来赎我。”
“哦哟。”陈芯吹了声口哨,偏头看我耳朵,“丘比特回来了?”
好巧不巧,我今天还真戴了五年前迎新酒会上那个爱心耳饰,有种时间停滞轮转的错位感。
那真算是梦开始的地方。
“是我认识的那个吗?”陈芯笑,那种大学时期聚在一起聊八卦的感觉又回来了。
青葱影影绰绰,酸胀又饱含幸福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心脏,不浓烈,淡淡洗刷着这么多年遗留下来的疮痍。
“不是,是我家新养的狗。”
“你神经病!正经点!”陈芯要打我。
我笑着躲:“如果你说的是姓董的那个,那应该是吧。”
说是养的狗也没错吧,不让他亲就在我身上到处打标记。现在锁骨上还都是他啃的印子,那颗痣都被舔红了。口欲这么强,不是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