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被拥抱住的感觉太美好,你会短暂忘记给你幸福幻境的毒蛇同时是你痛苦的根源。
可悲的是董铎只是董铎,他可能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可他到底不是毒蛇。
这一切都是我这个被捕者放大无数倍的主观感受,我不能用手铐把他锁住,也不能开枪将他驱逐出我的领地。
我岌岌可危,我摇摇欲坠。
我还没从董铎的蛊毒里走出来,我还没办法走进别人的桃源,而解药只在董铎手上。
我需要他帮我。
“换个没有其他人的场子打。”我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很清楚我快要完蛋了。
虽然概率很小,但我骗不了自己,我做好了输给他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我自己都感到厌恶,但不敢再细想。
我指尖泛白,有些紧张,试着往董铎朝脸上挥拳,他轻松侧身避开。
董铎笑:“别不舍得打。”
靠,比起董铎这张欠揍的嘴,我真的更喜欢他的脸,起码还算中看。
挥拳时有种破风的快感,董铎确实厉害,可我每次离目标也只有一瞬之差,这种再跳高一点就能摘到桃子的感觉让我激动又上头。
我毫无章法,动作称不上多狠厉也并不敏捷。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整个人都燃烧活络起来,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拳头上。肾上腺素飙升,心跳跟着变快,死水一样的身体重新注入进活力,汗水的咸涩混着薄荷香水清冽气息漫开。
这种感觉也是许多年前董铎给我的,不过是另一种“”运动“。
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好爽。
“对了,我早上就很想问。”
董铎的话冷不丁响起。
“问什么!”这句话我是咬紧牙关随着出拳的动作吼出来的,连着很多委屈一起释放了出来。
“那天发生的事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
那天,哪天?
管他妈的哪天呢,我和这个狗屁董铎在一起有哪一天我没烂记于心。
说这种话又是什么意思,喜欢咀嚼别人的痛苦?真的想复合就不要一边讲这种漂亮话一边对过去的背叛闭口不谈。
“我全记得啊。”我垫步,恶狠狠地出这一拳。
砰!
拳头砸到肉上居然发出了类似打到门板上的声音,由此可见这拳下去有多厉害。
我一下收了动作,视线里出现了红色。
“……够狠啊。”董铎捂着脸缓了一会儿。
“你怎么不躲……”我呆住了。
“你看,你赢了。”董铎表情有点痛苦,“这下怎么办,复合的机会没了,连你唯一喜欢的脸都受伤了。”
我看着血水从他嘴角内外渗出,不懂他哪里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别说话了!”我去翻包找纸巾。
他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语气里多了一些轻佻:“那你得对我的伤负责呀。”
“拳馆就有医务室哦。”
于是我在同事们震惊地注视下把这个负伤的拳击高手拉到医务室。
我心情复杂地帮他止血,看着他一副很食髓知味的表情,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被我打伤的?
没这么变态吧。
我和他对上视线。
“你该不……”
“大前天……”
我们同时说。
我率先捕捉了他的话,大前天?我不是高烧在家里躺了一天吗?
在我思考的间隙他把接着话说完了:“你都记得,那你……怎么……”
他一句话停顿三次,我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羞赧。
……?大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还是说,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呼了口气,看不出来是放松还是失望。
我试探着问:“那天能发生什么……?”
如果是董铎的话,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到这我一头黑线。
“你那天发烧了没来公司,我担心你轻……我担心你有事,找了开锁师傅来开你家锁……”
“什么?!”
他马上举起双手表忠心:“我就喂你喝了药,什么都没对你做,真的。”
“我保证什么都没做。”
他担心我来照顾我,虽然方式有点超乎常人……但我对他讨厌归讨厌,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谢谢。”我有点无语,可此情此景除了这两个字我想不出其他词了。
“你不记得就算了。”他欲言又止,表情居然带着点黄花大男人被我轻薄后的委屈,摆摆手,“对了,我搬到你隔壁了。”
哦?我语气不无嘲讽:“那个住毛坯房的原始人是你啊?”
“嗯。”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应下来,“不过你别怕,我绝对不会干那种半夜翻墙强抢民男的事的。”
“……”这样说就是很可能干的出来好吗。
“这里离公司近,也有个照应,所以就租这了。”
问题是你那房子根本不是租的啊!都没有房东!你把我当傻子?
他估计也心虚,马上卖惨,眼巴巴看着我:“好痛。”
我发现我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忍耐值一步步上升,居然很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也可能是没招了。
他嘴角的伤口按着止血过后更显得红肿,我作为始作俑者有点过意不去,说:“张嘴,我帮你看看里面有没有裂口。”
他听话张开,明明一个坏人还摆出一副乖乖任君采撷的样。
可我们之间难得和谐了几秒,就被打破了——
“林哥,我和……啊!!”
女孩儿的声音又脆又响。
我浑身一抖,马上站直身子,和董铎拉出两米远:“田恬。”
“没事,我没有看到你们亲嘴!”田恬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很尊重同性恋的我经常看耽美……不是,呸!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喂……”
我低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董铎,生无可恋。
为什么我一对董铎心软一点都会有这么尴尬的下场啊。
董铎真克我……!
第23章 考虑我
连续敲击键盘,清脆紧凑的声音让我的神经放松。
我习惯在黑暗的环境里工作,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脑屏幕。生病以来我的注意力衰退得厉害,而想东想西又会加重我的症状,陷入糟糕的恶性循环。
慢慢地我发现,这样极端的工作环境能让我的注意力集中点。
比如现在我就能忽视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我的那个人……
下午回来之后他就多次有意无意提起有关“要求”的事,急迫又无赖,好像他不是被索取、需要付出的那一方。同事都被他频繁的“巡查”搞得人心惶惶。
我只好说等我忙完工作就告诉他。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现在。下班时间过了,董铎也不知道去做些自己的事,就站在我旁边干等。对于我把办公室的灯全关了也没有异议,一副只要能看见我就行的样子,乖得让我发不出脾气。
我保留了大学时代的习惯,工作的时候戴着眼镜,只不过度数渐长,也从黑粗圆框换成了细边的银框眼镜。
边框反射出的亮光色调很冷,我把腰板挺得更直,想象自己是个硬质淡漠的金属,不去想旁边那个很大只又努力保持安静的活物,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我对董铎真是无意识中越来越包容了……
“我想录个vlog。”我终于从文件中抬头,望向董铎的位置。
眼睛还不适应黑暗,这一下子有种失明的感觉,带着点晕眩。董铎就这样从我的视线里走进来,由远及近,由暗到明,停在离我两三米远的位置。刚好被我的电脑屏幕照亮一半,西装穿在身上依旧板正。
我想他真是吃尽天时地利,总趁人之危,留下这么英俊勾人的画面。
“这个就是要求吗?”董铎问,语气里满是做作的失落,一个大男人戏多得要死。
“……不是。”我无语,“这是工作。”
公司对我的方案很支持。我知道这对一个需要挣钱维持运营、打出名声的小公司来说是一场性命攸关般的冒险。甚至有的同事并不学习策划有关的专业,他们不能理解这其中的风险和回报,但依旧对我表达了支持。
这已经不能说是知遇之恩,是一种家人般无条件的信任和珍重,我必须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做项目总不能睁眼说瞎话,我得去那边考察,大概弄个露营vlog,发到公司运营媒体上也能涨涨人气。”我和董铎说,“得你批假,我多去拍点那边的夜空繁星……”
“我陪你。”董铎很快说,“那边很荒,很多基础设施才刚刚竣工,你在外面不安全。”
“……随便吧。”
董铎自己都诧异,看来也知道自己有多越界,“你同意了?”
不然呢,小哥哥。有钱能使鬼推磨,董铎在公司基本一手遮天。有关项目的事,他要说是,我也不敢说半句拒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