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在这一瞬间窥探到了部分的她。我想,也许想要我和董铎产生裂痕的欲望,甚至超过了她对我所谓的喜欢。
董铎一把将梅淮林从我身上拉开,动作不怎么绅士,我明白他出来他还在努力维持基本的理智。
“短信是你发的?”
他再没碰她,但眼里的怒意和压迫几乎化作实质,草地上未化的霜都被他一把火烧尽,仿佛把梅淮林抵在世界的角落,要将她阴暗扭曲的骨头抽出来才罢休。
短信。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茫然地看着董铎。
我没由来地心慌,在我遭遇梅淮林骚扰的同时,董铎这边又在独自经历着什么。
第12章 又冷又热的冬天
围巾在拉拉扯扯中散落,拂晓前的冷气未褪,刺在皮肤上细密地疼,董铎握着我胳膊的力度大到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让我完全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他走在前面,拽着我往学校偏僻的小公园走。董铎不肯回头,我也倔强地不肯叫疼。
董铎把我一把摁在长椅,俯身看我。
这个样子我见过的。在初识的球场上,他也是这样,冷酷,压迫,睥睨着一切。
我受不了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扭开头,心里酸得难受。
他叹了口气,主动摘掉了那副唬人的面具,可我反而觉得心里更加难受,我们之间横着一道天堑,我走不过去,他也过不来。
我们都瞒着对方藏了一个秘密。
几次视线交锋之后,他终于开口:“林深然,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有事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很难回答他。董铎这个问句就是最大的惩罚,罚我被锁在高加索山,被啄食肝脏,循环往复。
想说的。每个失眠的夜晚我都好想告诉你,害怕被跟踪、被骚扰、被强迫。可这些话真到了嘴边反而难以启齿,也许我真的很矫情又守着莫名的傲气。
董铎在生气,只是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勇气以安慰者的身份搂住他,因为我是给他带来情绪的始作俑者。我只能坐在原地,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解决和他之间的问题。
我伸手拉住他的外套下摆,问他:“你说的短信是什么?”
他脸色变得更沉:“匿名短信,说你出轨了。”
我们的关系没有公开,陈芯一贯守口如瓶,能知道我和董铎是恋人的,只有像老鼠一般时刻视奸我生活的那个人,带给我噩梦的梅淮林。
董铎淡淡的几句话让我的世界分崩离析,又滴着血重新拼凑,原来这就是这个月我们止步不前的罪魁祸首。
我声音发颤:“那……那你怎么想的呢。”
“我相信你。”他又叹一口气,“不想让他但是,这世界上真的有空穴来风的东西吗,我猜测你遭遇了什么。我担心你,想问,可又想亲口听你说。”
他笑了笑,有自嘲、有失望,还有一点如释重负:“是我想多了吗,其实我不能成为你的依靠?”
我好冷好冷,四肢都冻得僵硬。
“……对不起。”
燏q
細q
活到现在第一次有人说愿意替我分担,这份强硬汹涌的好意让我六神无主,变成只知道抱歉的傻瓜。我求他把短信给我看,一片一片的文字,其实比董铎描述出来的要恶毒几倍,谎话说得有始有终。
我想,如果是我,也没办法做得比董铎更好。
又有一片叶子落了,在视线最前方悠悠飘下。
是那只蝴蝶在扇动翅膀了吗。
脸好凉……我伸手摸了摸,是我的眼泪。
我意识到是我自己造了神,是我太自私,董铎不是我的那个天神,也没有任何人可能会是神,每个人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仅此而已。
那一瞬间他的形象崩塌断裂,不再是单薄极美的天使,变成同样拥有情绪和私欲的……猎人?他依旧可以勇武地替我斩断前路的荆棘丛,但他属于自己,我没资格让他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不能让他服从我的一切愿望,感情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我该开口,证明我有多爱他,作为他继续珍惜我的筹码,这才正确,这才公平。
我喃喃:“你听我说……”
董铎收了手机,安静地等我说下去。
“在房间抽屉最下面,她给我写的,你回去先读了,等我想好了,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大概我看起来真的很了无所依,疲惫又脆弱,董铎沉默着坐到我旁边。他因为怒火而粗重的呼吸还没平复下来,但已经愿意用指尖抹掉我的眼泪,触感温热。
他的态度让我感到空前的疲惫,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关于梅淮林的话,甚至没有力气支撑我哭下去。
我说:“我好冷。”
董铎马上脱下外套往我身上披,我由着他摆弄,衣服尺寸对于我来说有些oversize,不用把手臂伸进袖子,就能像俄罗斯套娃那样直接把拉链拉到下巴。
拉链很凉,和我滑落下来的眼泪不相上下。
他看着我笑了,用额头蹭我:“老婆,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好,我知道了,我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笑什么。”我的声音闷闷的。
“……你太可爱了,没忍住。”他摸摸我的头。
我继续幼稚地置气,以此来让自己相信他很爱我。
“我的课迟到了。”
“一起去。”
“你又不会画画。”
我的手包在外套里伸不出来,他探进下摆捉住我,和我并排走着,似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和好了。
“我就看看呗。”
“不行,你回去看那个。”
“什么?”
“抽屉里的东西,马原书下面。”我孩子气地加了一句,“看了你一定会后悔的。”
董铎把声音压得很温柔,在哄我:“好,都听你的。”
被关心、被照顾情绪就更容易委屈。一股想哭的冲动又猛烈地涌了上来,我赶紧停止这个话题。
“你快回去吧,感冒了我不管你。”
我霸道地征用了他的外套,并且不打算归还。
我往教室方向走,这次换我没回头。
比起让前面陌生的同学诧异的目光,我更不愿意让董铎看我泣不成声。
我还是说不出那句简单的“我真的很爱你”。董铎,对不起,我好像还没办法改变自己。
董铎听了我的描述,沉默着抱了我好久好久,对不起说了七八遍,承诺不会再让我难过。
我有点不是滋味,董铎这样的人,天生该潇洒地盘踞在天空,永远挺拔而傲骨,我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我让他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周五中午的午休时间,陈芯告诉我:“深然,下次社团材料可以少买一个人的量。”
我疑惑:“谁退社了,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梅淮林,嗯……就是之前帮你说话那个吧。不过不是退社,听说是退学了?”
这个名字让我眉心一跳,董铎这几天一切如常,今早还和我黏糊糊地索吻,总不会私底下偷偷干了什么违法乱纪逼人辍学的事儿吧。
在我难堪的时候替我解围,是第一次对梅淮林感激。没把我们的恋情抖出来,则是我对她最后一份感激。
虽然是我让他不要和我再谈论这件事,可他背着我为我做事,我又心里别扭地难受。
董铎什么都没有做错,而我是一个拧巴的神经病,我知道。
陈芯劝我不要杞人忧天,情侣哪有吵一次就要分开的。董铎很好,我也很好,佳偶成双,是她见过最般配最帅气的男同性恋。
可雁过留痕,许多事物在悄然变化着,董铎更加密切地关注我,甚至能说是管控,我能从他自如的语言下读到迫切的爱护,五味杂陈。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尽力配合他,可我总觉得我们需要一场敞开来的交心。
可惜我没勇气作为发起话题的那一方,只能由着这份不安继续蔓延。
虽然我隐隐担忧,最般配最帅气的男同性恋还是顺利共同迎接了第一个冬天。
总体来说乏善可陈,唯一值得拿出来说的是董铎这条一贴上我就发/晴的狗终于开荤了。
那天暖气开得很足,董铎原本穿着卫衣,到后面只剩下一件白色背心,前胸都被汗打湿。
我半长的头发黏在脸和脖子上,被热气蒸得头昏脑涨。这件事我们计划了很久,也半途而废很多次,可这天yu/望来得又快又强烈,都是成年男性,对上视线,滚/烫的暗号就在眼底碰撞交换。
我微微仰起头,董铎眼神一暗把我按在沙发上,凑上来亲我。
“你真是狗啊……跟条件反射似的。”
我的话含糊地混在缠/绵的空气里,唇舌相交,又被吃得更/深。
董铎却明显呆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舌钉。”我不满意他的分神,搂住他结实的背继续这个吻。我感觉到他背肌紧绷,那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