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萧明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住秦简。他用另一只手,用力夺过秦简手中还嵌在自己肉里的刀!
  “哐当!”染血的水果刀被远远的甩到房间角落。
  紧接着,萧明渊不顾自己血流如注的手,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将还在呆滞中的秦简猛地压制在沙发上!
  他用受伤的手死死按住秦简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像铁钳般箍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有任何可能的自残行为!
  “谁要你的血?!谁他妈准你伤害自己?!!”萧明渊雷霆般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秦简的心上,令他震颤不已。
  就在这时,于彬和滕子康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
  一地狼藉,两个富家子瘫在地上,而他们的老大萧明渊,正将秦简死死压在沙发上,而萧明渊的右手背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老大!你的手!!”于彬惊骇地喊出声。
  滕子康更是吓得结结巴巴:“老……老大……这什么……情况?”
  沙发上的两人根本不理门口的动静。他们此时像两只困兽,眼中只有彼此。
  秦简适才崩溃的情绪,此时虽然缓和了几分,但眼中愤怒依旧,他瞪着身前的男人:“萧明渊……你装什么装?!刚才那两个人……难道不是你派来侮辱我的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报复吗?!”
  他的身体在萧明渊身下剧烈地挣扎着,却又被对方死死压制。
  门口,滕子康听到这话,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瞬间明白了是自己的失言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声音带着极度的懊悔:“秦简!对不起!是我!是我说错话了!我……我误以为老大要报复你!我、我嘴贱,无意间跟这两个王八蛋提了一嘴……一定是他们为了讨好老大,自作主张来对付你的!我赌上我全家性命发誓!绝对不是老大指使他们害你的!老大他……他刚才发现你不见了,急得跟疯了一样到处找你!整个船都要翻过来了!”
  萧明渊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怒焰和冰冷杀意的眼睛狠狠刺向滕子康!那凶狠的眼神让滕子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于彬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踹在滕子康屁股上:“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还杵着干什么!赶紧跟我把这俩脏东西拖出去处理了!老大放心!我们绝对让他们生不如死!”
  于彬和滕子康不敢再多留一秒,一人拖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将地上两个瘫软的垃圾迅速拖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客房里,转瞬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浓浓的血腥气。
  萧明渊胸口剧烈起伏,压在秦简身上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鲜血不断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秦简的情绪在滕子康的解释后,如同过山车般经历了巨大的转折。愤怒、恨意、恐惧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一种被抽空般的脱力感。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因为失血变得有几分苍白的脸,最后视线定格在血流不止的狰狞伤口上。
  “你……你的伤口……”秦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很深……”
  萧明渊盯着他,眸色暗如深渊:“跟你有关吗?你会在乎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在秦简心尖狠狠扎了一下。他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用力,试图从萧明渊的压制下挣开身体。
  这次,萧明渊没有阻止,手上的力道甚至放松了一些。
  秦简挣脱开来,踉跄着起身,迅速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冲到卫生间,抓起架子上干净的白色毛巾,又快步回到萧明渊身边,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沉默地、有些笨拙地将他那只受伤的手拉过来,用毛巾紧紧按压在伤口上止血。
  萧明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看着他沾着泪痕的苍白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按压伤口的手指……
  萧明渊绷紧的下颌线似乎在无声中松动了许多。
  血很快就浸透了厚厚的毛巾,殷红的范围不断扩大。
  秦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出血量太吓人了!
  他蓦然想起一年前,萧明渊被抽走1000ml血后苍白虚弱的模样……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不行……这样不行!血止不住!”秦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明渊,“船上……船上一定有医务室!我去找船医!必须马上急救止血……”
  他甚至没有等萧明渊的任何回应,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狼狈,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
  秦简出了房间,未等他跑出几步,便被走廊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第69章 包扎
  但见不远处,走廊地毯上,那两个企图侵犯自己的富家子弟已不成人形,像两滩烂泥般瘫着,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极了。
  而旁边的于彬和滕子康显然刚发泄完怒火,眼神依旧狠戾。
  滕子康对着身后赶来的邮轮保安厉声下令:“……把这两个脏东西拖走!告诉他们的家族,萧总很生气!他们家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们!”
  保安恭敬地领命,粗暴地将两条“死鱼”拖走,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于彬和滕子康一转身,恰好看到秦简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神情带着惊惶和焦急。
  “秦简?”于彬惊讶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老大的手怎么样了?”
  秦简声音急促:“萧明渊手上的伤口很深!船上有没有医务室?他需要专业的医生缝合止血!尽快!”
  “医务室啊……”滕子康刚想回答。
  “哎呀!”于彬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滕子康的肩膀,打断他的话,脸上迅速堆起为难的表情,“秦简啊,真是不巧!医务室的船医,今天恰好……休假了!老滕和我还得去盯着处理那两个杂碎后续的事情。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老大去趟医院?这伤口如此深,真耽误不得!”
  滕子康立刻会意,猛点头:“对对对!人命关天!我马上让船靠岸!最近的码头离医院很近!”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
  “啊?这这……”秦简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让他开车?送萧明渊?在这种状况下?
  “不必了。” 低沉而带着压抑痛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三人同时看去。
  萧明渊不知何时,已走出了房间。
  他高大的身躯倚着门框,脸色有些苍白,那只受伤的手仍紧紧捂着被鲜血浸透大半的毛巾,鲜红的血滴正从指缝间慢慢渗出。
  萧明渊目光沉沉地落在秦简身上,冷冷地补充道:“他不会开车。”
  空气瞬间凝滞。
  于彬和滕子康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下怎么办”的尴尬。
  就在这时,秦简弱弱的声音响起,“那个……我不久前,新考了驾照……”
  ~~~
  一辆黑色宾利划破深夜的寂静,驶离了游轮码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简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略显僵硬地握着方向盘,身体绷得笔直,每一个换挡、转向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生疏的谨慎。
  自他考下驾照后,开车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偏偏现在,需要他这个新手送萧明渊去医院治伤,秦简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副驾驶位置上,萧明渊微微蹙眉,沉默地坐着。那只受伤的手随意地搁在腿上,上面覆盖的白色毛巾几乎全被鲜血浸透。
  秦简的余光无法自控地一次次瞥向那只手,每一次瞥见那抹刺眼的红,心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那伤口很深,萧明渊一定疼得钻心。他脚下无意识地加重了油门,车速悄然提升。
  “不必那么赶。” 萧明渊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车内沉默,“死不了。”
  秦简喉结滚动了下,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哦。”
  不知是在回应那句“不必赶”,还是那句“死不了”。
  “右转。”萧明渊再次开口,“你走错路了。”
  秦简猛地回神,疑惑地瞥了一眼导航屏幕。
  果然,刚才心神不宁,提前一个路口拐了弯!
  他心头一慌,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试图调头。
  “吱——!”
  轮胎粗暴地碾过路面的减速带,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萧明渊身体被惯性甩向车门,那只受伤的手猝然撞在了坚硬的门板扶手上!
  “唔!”萧明渊闷哼一声。
  “阿渊!”秦简惊惶失措的呼喊脱口而出,“是不是撞到伤口了?很疼吗……”
  声音戛然而止。
  阿渊……
  这个亲昵的、带着无数回忆的称呼,就这样毫无预警地从他嘴里溜了出来,清晰地在车厢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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