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陈桦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江雨舒非要追过来,非要步步紧逼。他只要对江雨舒稍微心软一点就再也止不住,如果不从头狠心到尾的话肯定又要不了了之,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段时间之后吵起来,再一次陷入恶性循环。
今天下午拍的是一场爆炸戏。陆思凡为了销毁证据故意损坏设备致其爆炸,纪嘉为了保护陆思凡飞扑过去掩护他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炸飞。
这场戏难度大,要吊威亚横着飞出去好几米远摔在垫子上,而且容错很低,不能一条过的话光是收拾“爆炸”的残骸复原现场就要弄半天。于是导演打算指导江雨舒和陈桦先彩排几遍再正式开始拍。
导演下令之后,陈桦和江雨舒就被威亚拉着抱在一起摔在垫子上。陈桦的腰腹被威亚勒得好痛,但他没工夫管痛不痛了,他一睁眼就看见江雨舒隔着衣服和威亚绳和他迎面贴在一起。江雨舒还用手臂护着陈桦的后脑,把陈桦整个人都罩在怀里。剧本里压根没写这些细节,肯定是小少爷夹带私货。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前男友抱着躺在地上实在是太超过了,陈桦立刻推开江雨舒站了起来。
“摔得有点不自然,威亚拉快点。”导演拿着对讲机说。
陈桦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导演就要来第二遍。这次威亚拉的很快。还好陈桦没吃多少东西,不然要被勒得饭都吐出来。
刚喘上气陈桦就发现江雨舒的膝盖卡在他的大腿中间,江雨舒还悄悄在他耳边幸灾乐祸:“你脸红什么啊?拍着戏呢。”
这臭小子果然是故意的!陈桦低声训斥他:“你认真点,别摸我。”
江雨舒轻轻笑着说:“我很认真啊。纪嘉很信任你,生怕你摔到所以要护着你,这叫贴合角色。”
“效果还是差点意思,垫子往后拿一点。”导演指挥道,“还有,陆思凡稍微自然一点,扶一下纪嘉的腰,别一动不动。”
江雨舒得意洋洋地凑上去对陈桦说:“你看,明明是你不认真吧?想什么呢?”
场务调整好垫子之后又就要来第三次,这次陈桦和江雨舒差点从垫子上摔下去,但导演十分兴奋:“这一遍很好。”
陈桦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从垫子上起来就对导演说:“有点危险,垫子太靠后了。”
导演观察了一会儿,又说:“没关系,有场务看着。”
即使导演这么说了陈桦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刚才不是被他死死拽着江雨舒的话江雨舒就摔地上了。陈桦又问导演:“这个镜头能不能让纪嘉的替身来?”
导演斟酌了一会儿之后就答应了:“可以,纪嘉也不用露脸。先换替身试试吧。”
江雨舒从陈桦身上起来,转头对导演说:“不用,我自己来。”
第160章 坠落
陈桦也站了起来:“别这么固执,没必要。”
江雨舒沉下脸色,似乎有点不高兴了。他朝陈桦微微俯身,轻声说:“怎么,你不想被我碰,所以要把我换掉吗?”
全剧组都知道陈桦和江雨舒关系紧张,虽然其他人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明显是一副剑拔弩张要吵起来的样子。大家都不敢作声,还是导演打破了沉默:“换替身来吧,雨舒先休息一下。”
江雨舒冷着脸脱威亚下场。换纪嘉的替身上场之后陈桦也恢复了平常心,演得自然了一些,这场戏很快就过了。
没过多久江雨舒就要杀青了,他杀青那天刚好是三月三号,他的生日。这天江雨舒要拍纪嘉的最后一个镜头,也就是他被陆思凡从公司大楼楼顶推下去的那个场景,陈桦好久没有单独跟江雨舒演对手戏了。
这段坠楼戏的背景中有很多科幻元素,难以布置,只能用绿幕。但那一截楼顶是道具组搭建的,距离地面大概有两米,陈桦要在这个假楼顶上真的把江雨舒推下去。不过下面有垫子接着,垫子旁边还有一群场务接应,很安全。
导演指导陈桦和江雨舒在“楼顶”上预演了几遍才准备正式拍摄。摄影师架好了摄影机,其他人也准备就绪,陈桦和江雨舒各就各位。导演喊:“action。”
场记打板之后,陈桦就开始按照剧本说台词:“小嘉?”
“你来了。”扶着护栏望向远方的江雨舒闻声回头,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还没回去?”陈桦走到江雨舒旁边和他一起趴在护栏上,这让他想起拍《夜雨》的时候半夜和江雨舒溜出去,一起在跨江大桥的护栏前面看江景。
江雨舒紧紧皱着眉,语气像是拼尽了全力在收敛愤怒:“其实公司最近在找的那个内鬼是你吧?窃取了公司核心技术的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陈桦也莫名其妙跟着紧张起来,明明他演戏很少这么代入。
“别骗我,思凡,我很了解你。”江雨舒转头看向陈桦,“你也很了解我,没有充足证据的话,我不会随便下定论。”
被戳穿之后,陈桦露出慌张的神情:“……你怎么知道的?”
江雨舒冷着脸反问:“这重要吗?”
陈桦沉默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你有证据了?你要举报我?”
“别说得好像是我不仁不义一样,明明是你做错了。”江雨舒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你冷静点,小嘉,别冲动,我们先谈谈。”陈桦握住江雨舒的手腕。他们好久没有这样主动接触了。
江雨舒甩开陈桦的手,带着哭腔怒吼道:“你想谈什么?难道你想要我帮你瞒天过海?”
陈桦恳切地说:“我们可以合作的。我离成功很近了,如果你愿意帮我的话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你的话我根本进不了公司。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大事,全世界都会是我们的——”
“够了!带你来到这里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江雨舒打断了陈桦,此时他的眼泪也一起落了下来,“我之前那么相信你,你却盗用我的权限,从我这里骗资料。你竟然还想让我继续帮你?”
陈桦一边走近江雨舒一边继续真诚地劝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但是你再怎么坚持也没有用。我看到了未来,小嘉,相信我,世界的未来是属于我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是我们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我只知道你现在做的都是错的。那么多人这几十年来的努力因为你功亏一篑,你真的忍心吗?”说完之后,江雨舒猛地把陈桦推开,陈桦及时扶住护栏才没有摔倒。
陈桦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只是成功之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凭什么成功是你的,别人就是代价?”江雨舒激动得双眼通红,“你要我相信你,可你怎么保证我不会成为你口中的‘代价’?”
江雨舒今天状态太好了,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台词都很饱满,情绪非常到位,才拍第一条就完美地表现出了纪嘉的愤怒和失望。
陈桦本来还心猿意马,此时也被他拖着不得不入了戏,心脏狂跳,好像真的马上就要杀人了一样。
“所以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你已经决定好了要举报我,是吗?”陈桦的语气听上去很冷静,但是他的右手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摄影机对准了他的右手。
“无论你怎么狡辩都没有用了。”江雨舒用含泪的眼睛怒视着陈桦,似乎是要把他盯穿。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约到这里来?”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相信的人本来是你。你受到的惩罚是你应得的,那和我无关,我要你跟我道歉。”
陈桦上次看到江雨舒哭成这样还是他提分手那天,他有些恍惚,但是陆思凡此时已经动了杀心:“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江雨舒惊愕地看向陈桦:“你什么意思?”
陈桦迅速地提起江雨舒的肩膀把他按到护栏边上。在电影的设定里,陆思凡的右手是机械义肢,被他用窃取来的技术强化过,力量很大,提起一个人轻轻松松。可陈桦的手只是普通的手,需要江雨舒暗中撑着护栏他才能借力把江雨舒提起来。
“你要干什么?”江雨舒看上去在捂着肩膀痛苦地挣扎,但是实际上他正在暗地里顺着陈桦的力气往护栏外倒去。
这段动作戏很复杂,动作指导教了他们很久,他们在地面上已经演练过好几遍。但是现在他们在“楼顶”上,离地面有一段距离,陈桦还是觉得惊心动魄。
来不及分神了,要接着演下去。陈桦冷冷地说:“小嘉,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你打算戳穿别人的时候别选在这种地方开口,很危险的。”
接着,陈桦就把江雨舒推了下去。他第一次演杀人戏杀的就是江雨舒,好奇怪的感觉。
砰的一声,江雨舒坠落在垫子上,守在垫子旁边的场务们立马一拥而上,很快就把江雨舒扶了起来。
陈桦感觉他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呼吸也变得凌乱,就像他真的把江雨舒从万丈高楼上推下去了一样。他想低头仔细看看江雨舒有没有摔到哪里,但是按照剧本的安排他现在应该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