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1121节
每当民兵们继续挖掘时,血骑士们就会从地堡中突出,骚扰屠杀做工的民兵们。
作为圣联军校优秀毕业生,阿列克谢同样很快就搞出了应对之法。
你能用骑兵,我也用骑兵。
于是这样的场景频频在肥牛堡城下出现——
民兵们正在挖掘壕沟,突然听到震动的马蹄声。
接着就是身穿黑甲的血骑士冲来,然后便是胸甲骑兵们奔驰而过。
伴随着铳响与炮击,红黑两色的骑兵在奋力挖掘的壕沟旁不断交锋,甚至是阿列克谢亲自带队。
偶尔有机会,便能看到他亲身上阵,将电浆弹丢入地堡中,然后带头杀入地堡。
这是最后一步了,他要豁出一切。
阿列克谢的英勇也被所有民兵与术士们看在眼中,而亚历山大大公的名声也逐渐取代了阿列克谢这个昵称小名。
如同缓缓收紧的绞绳,壕沟与发条炮不断逼近城墙,至于那些地堡也被一一拔除。
转眼间,八月便到来了,太阳烤得胸甲发烫,攻城已然持续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圣联还是王庭,都是进入了最后的意志力比拼环节。
谁能犯更少的错,谁更能坚持,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等入秋天气凉下来,吸血鬼们的战斗力大幅提升,那说不定这次会战就要到此为止了。
到了那个时候,不管阿列克谢如何反对,安德烈都必须撤回所有军队。
一直打到现在,除了王庭北路军本身的意志之外,就是依靠肥牛堡这座重镇的城墙了。
拿下肥牛堡的这段时间里,吸血鬼对肥牛堡的城墙进行了更符合大炮时代的加固。
减少了高度,加厚了墙体,变成了如今这副夯土外包砖石城墙的样子。
安德烈在观察哨拿着瞭望镜在观望,眼神却是难免凝滞。
十二门三十二磅重炮已轰击半月,城墙坑坑洼洼,砖石碎裂一地,却仍旧没能打出缺口。
为掩护壕沟推进,几乎每天都要折损两三百民兵,而外围的王庭军队却是越来越多了。
所以阿列克谢掀帘钻进指挥部时,安德烈立刻第一时间迎接。
“阁下,愿不愿意赌一把?”经过这些天的血战,阿列克谢削瘦了一圈,连颧骨都高耸起来。
他的络腮胡沾着新鲜血渍,瞳仁却亮得骇人。
“你想怎么赌?”安德烈将城防图扯过来,却是不像往日般开玩笑。
他知道,阿列克谢已经像是火炬般燃烧起来,不是开玩笑的好时机。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阿列克谢攻下肥牛堡,他的个人威望和熊堡人这个概念都会迎来巅峰。
几乎可以这么说,一旦肥牛堡在此刻被阿列克谢攻下,熊堡王国的国王就只能是他了。
“肥牛堡建城时有一条水渠,后来因为害怕外敌从水渠进入城市,把那条水渠给封了。”
“夏季涨潮不会淹没水渠吗?吸血鬼知道这件事吗?”
“会淹没水渠,但可以游过去,只是不能穿甲而已。”阿列克谢指着城防图上的一点,“这个水渠是八十年前封的,别人都以为彻底堵死了,但我知道我祖父偷工减料了。
我的曾祖父叫他封水渠,他只封了口子,然后把钱拿去买酒喝了,根本没有封死,这是我从他日记里读到的。”
“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吗?”
“是的,只有我知道这件事,日记本我带走了,现在还在圣械庭的圣女银行内保管着。”
当初,阿列克谢记下这个,是为了防止以后大公们造反,希望借此偷偷逃离。
但显然,城内诸多实权大公中,反抗的都被吸血鬼割了脑袋,不反抗的变成了血仆,被安德烈割了脑袋。
剩下的少数还在城中,等着阿列克谢割他们的脑袋。
一场灭国与复国战争,彻底敲碎了熊堡领原先板结的权力网络。
原地踱步了一会儿,安德烈继续发问:“他们进城了怎么办?”
“城里有内应,早就联系过我了。”
“会是陷阱吗?”
“所以我才问您要不要赌。”
安德烈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沉吟半晌才开口:“要多少人?“
“我自己找了五百人,家里被吸血鬼灭门的,我那儿多的是这样的疯子。”阿列克谢咧嘴露出白牙,“但是需要圣眷种子、短铳与电浆弹。”
安德烈写了张条子:“我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不准自己去。”
“啊?”阿列克谢连连摆手,“您真是多虑了,我怎么会自己去呢?”
“你别想骗我,今天晚上我到你的帐篷里去睡,以免你热血病发作,非要跟着一起去。”
阿列克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夜,城内喊杀声震天,显然吸血鬼们没有料到人类居然会挑选夜间进攻。
城内的平民们挂出了阿列克谢的旗帜,无数火焰升天而起。
按照预先的规划,在一声尖锐的呼啸,以及升起的耀眼太阳弹后,圣联与诺恩复国军士兵从战壕中跳出,朝着城门杀去。
炮声铳声杀戮声,声声入耳。
阿列克谢辗转反侧,将木床滚的吱呀乱响。
安德烈枕着那噪声洪流倾听了半个晚上,直到午夜时分,那噪声渐息却又在更远方缥缈响起才睡去。
次日一早,起了个大枣的安德烈与彻夜没睡的阿列克谢走出了帐篷。
他们都洗漱过了,修剪了胡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八月中旬,朝霞漫天,牛羊哞咩叫着,被驱赶着向后厨营房走去。
并肩骑行到营地门口,却是早有人来等候。
无数的熊堡民兵在后头,最前排是术士、贵族与市民代表,整齐地站成了两排。
安德烈特意让后了半个身位。
“阁下,您……”
“阿列克谢,我的朋友,你先走,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穿过人群,阿列克谢仿佛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旗帜、篱笆、溪流、木桥、壕沟、地堡……无数的场景从他眼角划过,最后他停在了肥牛堡的门前。
墙头插满了阿列克谢与圣联的旗帜,被火焚黑的大门旁,尽管冲洗过还是一股血腥味。
他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面,幻想过回到肥牛堡,这是他出生生长的地方。
可真的到了,他却又是恍惚,这是真的吗?这是梦境吧?
“有这么轻松吗?”阿列克谢喃喃自问。
反是一旁向来红温脸示人的库图尤夫大笑起来:“如果殿下认为这轻松的话,那恐怕世上无难事了。”
1453年开始游历诸国,1457年前往碎石原,五年时间招募校阅,训练作战。
在边境上,缠斗冲突了不知道多少场大小战役,曾经白净的阿列克谢不仅黑了,身上更是多出了多少伤疤。
再是编写《我们的奋斗》,政治不比战场轻松。
阿列克谢从一开始的青涩,到后来的连杀带拉拢,不断主持会议,变成了实际的领头人。
再到现在,攻下肥牛堡,他又流了多少血多少汗,失去了多少挚友亲朋?
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
阿列克谢望着缓缓打开的大门,视野的边缘忽然有些模糊。
那是眼泪在荡漾,却没有流下。
血流的够多了,泪也流的够多了。
从1453年离开家乡,到如今1463年,已然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曾经熟悉的肥牛堡,他甚至都不太认识了,那些层叠的红房子,八面顶的教堂,以及削瘦的农奴。
大门缓缓打开,阿列克谢却不急着走入,他反而调转马头,看向那些复国军,白疤战团,那些熊堡民兵。
从掌旗手手中夺过旗帜,阿列克谢单手高高举起:“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回家,我们回家了!”
欢呼声与哭泣声响作一片,他们簇拥着阿列克谢朝着肥牛堡内走去。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但毋庸置疑,这将会是一个新的时代。
第1318章 堪比智斗
“你确实看到了?”山鲁安从铁木椅子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了那传信兵面前,“肥牛堡上真是圣联的旗帜?”
那传信兵不语,只是一味地流汗点头,生怕惹恼了这位食人魔督军。
先前一名传信兵报告了两万仆从军被圣联一个战团击溃的消息后,直接被山鲁安一巴掌扇的脑袋转了好几圈。
只是这一次,山鲁安督军罕见地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疲倦地挥了挥手,叫他离开。
虽然消息很叫人震惊,可山鲁安却是仿佛失去了情绪一般,没有一丝惊讶的感觉。
打到如今这个地步,督军已然确定了,除非瑟法叶亲自过来,否则北路军绝对打不赢了。
山鲁安能够明显感觉到,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改变了。
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种势。
一开始的时候,王庭连战连捷,风光无两,不管谁都不是对手,所以内部团结、士兵英勇,一切以向外征服为先。
在一步步的战争中,圣联从北方打到南方,虽然没有关键性决定性的大胜,却是一点点剥离了王庭突飞猛进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