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758节
他们认识这是什么。
军号声急促的响起,原先麻木而没有表情的血骑士忽然狰狞起来。
他们咧开嘴巴,脸颊边甚至露出了后槽牙。
莱亚人也是不装了,拿掉了他们身上的绷带,还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恐吓。
“该死的……”达斯脖子上的血管跳动起来。
果然,这些贵族骑士们的作用就是用来骗炮和掩护血骑士进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北风变小了,他们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扬起的尘埃完全可以掩盖血骑士的身影,当血骑士出现时,距离他们不过百十来步!
仅仅百十来步啊,对于血骑士而言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发条炮刚刚发射完毕,不说还有没有新的发条仓,就算有,恐怕也来不及装填了。
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达斯大口大口地呼吸,他的心中既是紧张又是放下心来。
“终于来了,血骑士。”
“呜啊呜啊——”
“啊吧啊吧!”
发出听不清话语的战吼声,原先还在沉默的血骑士忽然加速,朝着眼前的崇信战团发起了冲锋。
“长枪放平!”兵团长们破音地嘶吼起来。
第924章 前进,前进!竖起我们的旗!(十二)
崇信军先锋团的随军牧师飞起了约有三米高。
他落地时,脊背从中折断,白骨刺出躯体,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液体从口中不断涌出。
无毛的马蹄震起草叶,从他眼前飞过。
苍绿色的平原上,蝴蝶蜜蜂齐飞,红色的色块像箭矢般划开了灰黄色军服的横阵粗线。
长枪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漫天飞散的木屑中,战团修士们接二连三地飞起。
银亮盔甲反射的光,在眼前扫来扫去。
那些红色的模糊色块,同样在灰黄粗线中划来划去。
他最后模糊的视线中,只有落荒而逃的近千名战团修士的背影。
“别跑,回来!”他咕哝着,却没有人听到。
试图站起,却怎么都没有力气。
最后,他只能绝望地竖起一只手,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喊道:“咱们不能输……什么都没了……不许退……不许……”
话语逐渐变轻,眼神中的亮色逐渐隐去,这名年轻的随军牧师瞪着眼,流着泪变成了一具尸体。
仅仅三次冲击,也就是来回冲杀了一次半,最前方的两个兵团就溃散了。
其中甚至包括崇信战团的先锋兵团,算是全战团第二精锐的兵团。
这些血骑士,生前可能只有三四段的呼吸法。
可成为血骑士后,体质甚至能奔着六段九段的敕令骑士而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惧疼痛,没有恐惧。
身体内被铅子开了一个大洞,还能没事人一样挥动长剑与骑枪。
更是能够全速不减速地冲击敌阵,丝毫不怕落马被包围。
望着溃散的崇信战团,阿拉里克不免自得。
血骑士冲击崇信战团,是他对拉夫尔的建议。
崇信战团被灰袍丘炮台轰击了这么久,是受损最严重的一个战团。
而且它还处在相对空阔的地区,方便骑兵冲锋。
最重要的是,相比于老牌劲旅黑冠军与近卫军,崇信战团是新兵团,成立不到一年。
战斗力、装备与意志力相差黑冠战团太多了。
尤其是发条炮,刚刚被贵族骑士骗完,没法再次发射。
再看眼前的崇信战团整体,左翼一个兵团先前因被炮兵轰击,退到后方整编。
前锋两个兵团已被他们杀溃,那么就只剩最后的五个兵团了。
由于两个前锋兵团到底给后方拖延了一些时间,此刻中军与右翼汇合,交叠成了前二后三的反冲击阵形。
“不要耽误时间,追击溃兵可以等一会儿,立刻冲锋!”阿拉里克可不敢耽搁,要是让近卫军贴上来支援,那就等于白打了。
“呜呜呜——”红袍僧侣吹响了集合与冲锋的号角。
…………
“所有长枪手,以翎枪为标识,向中间靠紧。”
第三兵团长站在最前面,高高竖起翎枪,让所有士兵都能看见。
按照霍恩的要求,所有军官的命令都必须明确包含三要素:谁?怎么做?做什么?
靠紧口令,阅读过《士兵圣典》,经受过训练的战团修士们都知道这句口令的意思。
他所在的位置,大概面对着血骑士冲锋阵形三分之二的位置。
翎枪后一列的士兵站立不动,第一排两侧的士兵,则要以不动士兵为基准,迈着小碎步依次向中间靠拢,直到肩抵着肩。
后排的士兵则盯着前排士兵,跟随前排士兵向左或向右移动。
俯瞰军阵,就能看到松散的兵线波浪般朝着中间靠拢。
等到阵列完成,正好正对着冲来的血骑士们。
“所有长枪手,长枪锚定,抵御冲击!”
士兵们齐齐将长枪尾端插入地面,用脚踩住,一手拎住长枪,一手握住军刀刀柄。
这便是长枪锚定动作,专门用于对抗骑兵冲锋。
崇信战团的长枪修士们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即将面对那些可怕的血骑士。
“弥赛拉保佑。”
“呼呼呼呼——”
不少士兵违反了操典中的缄默原则,有的在额头画着屮字祈祷,有的哭丧着脸喃喃自语,更多的则是剧烈呼吸着。
他们已经能感觉到地面在震颤,马蹄震起了成堆的尘埃。
密密麻麻的马腿悬在空中,交替重踏,红色的衣角猎猎飘扬。
血骑士们瞪着猩红的眼睛,面容惨白,笑容僵硬,似人而又非人。
他们圆形的眼球中,四分之三都被眼白占据,死死盯着眼前的加拉尔横阵。
仿佛眼前的横阵是华美的宫殿,是绝色的美人,是数不尽的财宝,是无尽痛苦中最后的解脱!
“主啊……”
不少新兵的双腿开始打颤了。
那似人非人的模样,的确叫达斯感觉不适,他却不能慌张。
吐出浊气,达斯张开嘴巴,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第一僧侣队,赐福。第二僧侣队,准备诵经神术。”
数十个光球晃晃悠悠地升起,落在士兵们身边。
温暖的光芒下,原先的紧张与恐惧如奶油般融化,急促的呼吸,颤抖的手一一被抚平。
“千河谷万岁!”达斯率先高吼起来。
“万岁!为自由!”不知道是为了驱散恐惧,还是真的有所感,士兵们齐齐咆哮。
在随军牧师们的鼓动下,原先被恐惧控制的横阵居然又凝聚起来。
“呜呜呜——”
战争号角越发急促,像是在鞭挞。
那是从跑步转为袭步的号令。
四蹄腾空,马腿舒展,血骑士们开始加速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排血骑士的动作有些慢。
操纵血骑士的红袍僧侣却一时愕然,他不信邪地又吹了几声号角。
可他看到的还是先前的景象。
前排的血骑士并没有转为袭步,而是仍旧保持在跑步。
后排的血骑士,却已然转为了袭步,魔鬼马摇晃着无毛的马头,催促般咬着前方战马的尾巴。
然而第一排的血骑士们仍然不为所动,正在按照跑步行进。
这是为什么?
“于是蒙福之子立幽谷,足踏篝火……”
“七圣柱之名,尔等的有福了……晨曦为冠,暮霰为锁……”
“游荡当归尘土,窃据当返深渊……”
渺远的在唱诗,那声音纯净如水晶,甚至压过了马蹄,压过了号角声。
不仅仅红袍僧侣愣住了,连阿拉里克都愣住了,半天他才失声:“诵经神术?!”
千河谷圣道派,这魔鬼的走狗,秘党的同盟,在用诵经神术?
一滴冷汗划过阿拉里克的眼角,血骑士本身没有施展魔法,诵经神术本来应该是不起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