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凌迁煜是被男人强行薅过来的,也是对方朝他甩出了一张dna亲子鉴定书,主动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其实他才是怀家的小少爷,怀粟是被抱错的,而他正在被假冒的小少爷不断欺负,甚至欺辱。
  对方的一席话,让凌迁煜知道了他的人生的前半段给他开了一个苦闷的玩笑,似乎又为了补偿他,还派了一个人帮助他,准确一点是告诉他。
  看着老天爷定制好的计划,凌迁煜沉默不言,可能是过于狗血,又或者是他没了抢夺的精气神。
  对方却没有给他思考的空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可以帮你,揭秘怀粟的假身份,让你能够不用耗费精力,轻而易举的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凌迁煜:“……”
  一声不吭,凌迁煜低着头,看着他手上遍布的伤痕,有怨恨有想报仇的心,但他不想揭露怀粟。
  心事如风一般飞起,凌迁煜的眼前忽地出现了一张软白的脸颊,面上的肌肤如白瓷一般白嫩而细腻。
  乃至那张漂亮脸蛋上面的细小绒毛都在轻微地颤抖着,无比害怕地等待他尖锐的齿边一点一点笼罩、欺负,留下一大片圈地的深刻牙痕。
  他的痕迹没有很深,也只是轻轻地一咬,怀粟的脸颊就会产生一大圈红艳艳的牙印,镌刻着他牙齿的轮廓。
  慢慢凌迁煜的脑海很快就被怀粟被咬的脸颊、他往跳窗时余光所见怀粟委屈的表情占据,也萌生出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如果他揭穿了,怀粟会怎么样?
  跟他一样过着苦日子吗?受到其他人的欺负,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将会变为最凶狠的一把刀。
  怀粟,一个娇纵长大的人会适应吗?
  清晰明了的答案不言而喻了起来,凌迁煜默默摇头。
  怀粟那么娇气、吃不了苦,咬他一下就哭,吓他一下,他就害怕。
  怀粟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可以吃苦,他可以忍受,他不当少爷没有事,因为他习惯了,但怀粟不行。
  稀碎的心声伴随着他眼皮的掀起,凌迁煜静静地张开了他的双目。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如雨后的冷风一般冲入他的鼻腔,凌迁煜皱了皱他的眉骨,也瞬间知晓他如今身处于学校的医务室。
  他正躺在医务室的某个病床上。
  凌迁煜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隔壁的床位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侧眼朝那边看去。
  窗外的风眨眼之间吹过了他视野前边的白布,透过白布抖动造成的缝隙,凌迁煜见到了怀延寂拿着洗好的丝巾,一点一点地给深陷病魔的怀粟擦汗。
  外头的光线很大,但全都陆陆续续地落在了怀粟白皙的脸蛋上,并无比眷恋地粘在他的乌黑的睫毛。
  柔和的丝巾湿染着温和的水,往沉睡中的怀粟的脸上靠去,白皙的鼻翼碰到明显的暖意,缓缓有了一丝的粉色,苍白的唇瓣悄悄恢复了之前的光泽。
  丝巾的尾部不经意碰到绵柔睡衣的领子边,逐渐侵略到怀粟唯一露出的雪白脖侧,乌黑而柔顺的发丝似藤蔓一般紧紧贴着脖颈上。
  深陷病魔却闭眼沉睡的怀粟安静又可爱,像是上帝送来的天使。
  凌迁煜忍不住心悸了起来,有一瞬间之内,他失去了他的呼吸,他的脑袋忽地宕机了几秒,自动涌上了几句话。
  无论如何——
  怀粟,他就是命好到这辈子都不用吃苦的,也无法想象苦难降临到他身上的样子。
  毕竟他痛苦,我更痛苦。
  忍着透骨的疼痛,凌迁煜的手肘枕在他的后脑勺。
  他看向怀粟的眼神深邃而疯狂,一个癫狂的想法由此而生。
  我替他吃了那些苦,那么他就是我的。
  …………
  医务室里面正在暗流涌动,外面反倒是另一番不同的色彩。
  厕所闹剧的主谋陈道渊被拦在医务室外,他不允许进去见怀粟,他也不可能就此轻易离开。
  事情是他做的,是他想的,但在他看来自己一点错也没有,甚至怀戊敬和怀延寂禁止他进入更是不该的。
  凌迁煜害怀粟,他只是依据他的心来惩罚凌迁煜,让凌迁煜再也不能出现在怀粟面前。
  可能他的方式过了点分寸,但他的目的是纯粹的,是有理有据的。
  医务室的大门依旧紧闭,陈道渊在门前不断地踱步,他一想到怀粟晕倒前不对劲的表现,就心慌和懊恼。
  怀粟摇摇欲坠的娇小身躯,苍白到极致的漂亮小脸,紧紧攥在门框上无措的粉白手指,以及在袋子里面的凌迁煜阴翳而侵略性极强的目光,一幕幕如同电影的录像带一般快速地浮现。
  陈道渊深深记恨上了凌迁煜,合理怀疑是凌迁煜全身血的样子吓到了怀粟,惹得怀粟病好的身子又生起了病,最终昏迷了过去。
  无边无际的怒气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般愤染上了他的大脑,陈道渊原本冷淡的气质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就连站在他旁边的小喽啰们也逐渐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他们很少见陈道渊生气到束缚在他发丝上的黑色发带都在颤抖,他周身的磁场散发出不妙而危险的气息,好似一只凶恶的巨龙徘徊于四周。
  霸凌小组的喽啰们都表露出惊恐之色,他们都是欺软怕硬、墙头草的角色,见到陈道渊身怀怒气,便纷纷装作自己很忙,避免被陈道渊当做活靶子玩。
  门外的氛围凝重,只有靠在医务室正对的柱子上的贺恒依旧拿着的陈道渊手机。
  只是转动了几下,贺恒就立马看到了陈道渊手机上显示的陌生新消息,他半分犹豫都没有,直径将手机递给了陈道渊。
  正在火上,陈道渊刚想把怒火弄到贺恒身上,但当他看到消息的具体内容的时候,迅速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你好,需要一个盟友吗?我可以提供给你一个能够彻底除掉凌迁煜、不被你老大知道,也不会吓到你老大的方法。】
  …………
  怀粟苏醒了,他的脑袋依旧维持着朦胧而混沌的状态,脸颊如蜜桃一般红润。
  怀粟口干舌燥地蹭了几下被褥,堪堪艰难地张开了他浅棕色的瞳孔,皱起了他秀气的眉头。
  本能驱使之下,怀粟朝四周看去,除了鼻尖涌入一股难闻而刺鼻的气味之外,医务室内空无一人。
  微微抬起他的手掌,怀粟白嫩手背上病态的青色血管挂着惹眼的吊针,他努力起了身,无意中露出了他一小截白皙的腰肢。
  望向四周,怀粟懵懵懂懂的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想起了凌迁煜,出于对任务的关心,他朝问系统369:【凌迁煜怎么了?】
  【他还活着吗?】
  【。】看怀粟都虚弱成草了,还在心系任务,系统369无奈说道:【还活着。】
  又怕怀粟认为它不认真,系统369最后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他刚被怀戊敬送走。】
  怀粟:【好哦。】
  确定了凌迁煜平安无事,怀粟覆了一下他乌泱泱的睫毛,打算继续躺着。
  他的身体实在是虚弱了,现在烧退了,怀粟仍然没什么力气,而且他总感觉自己的胸脯闷闷的,像是有东西堵塞在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抱着被褥,怀粟贴着柔软的布料进行着摩擦,发白的小脸咬着粉嫩的唇瓣软肉,留下了清晰可见的水泽。
  掀开了旁边的白布帘子,怀戊敬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紧紧擒住被褥边缘,红了一半张漂亮脸蛋的怀粟。
  怀粟粉白的手指固执地贴在上面,弄出了一小点深深的指窝,慢慢覆起的乌黑睫毛一寸寸点着怀粟泛红的眼睑,落下的柔软发丝亲吻着他的脸颊。
  心软了一大片,怀戊敬英俊的脸庞露出了无比心疼的神情,他定定地盯着怀粟,恨不得自己能够替怀粟承担所有生病产生的一系列折磨。
  接触到怀戊敬如火焰一般炙热而真切的目光,怀粟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身躯。
  他忘不了怀戊敬当时用刀伤凌迁煜的一幕,也恐惧于怀戊敬的残忍。
  怀粟合理怀疑他要是没有晕过去,怀戊敬是真的会生生从凌迁煜的面部剥出一层肉出来。
  察觉出怀粟的害怕,怀戊敬心碎的同时,他马上对着怀粟的方向双膝下跪,与怀粟的视线在同一个水平面上,他像是败家之犬一样,对怀粟说道:“都是二哥的错。”
  “二哥没有想吓宝宝的意思,只是不喜欢宝宝太关心你的玩具。”跪在冷冰冰的地上,怀戊敬嘴上道着歉,心里铭记着摸黑凌迁煜,他继续说道:“而且,那个玩具太废物了。”
  “宝宝,你不该被吓到的。”
  见怀戊敬的话语中没有悔改,还暗示着他胆子小,怀粟撅了一下小嘴,把头闷进了被子里面。
  怀戊敬看着被子鼓起的一个小包,想起身掀开,但又担心他一开,怀粟就会彻底不理他了。
  他一向知道怀粟的性子,一旦闹起脾气哄的难度堪称地狱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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