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椅子上的灰尘被完全清理干净,他们恭恭敬敬地请怀粟入座。
怀粟不清楚他们想要做什么,只知道乖乖坐下应该就不会发生什么过分的事情。
而且,他是霸凌小组的领头人,被霸凌暂时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怀粟刚坐好,他左右两边一脸凶相的喽啰,一人递给了他一盘冒着冷气的冰块,一人拿出了一瓶泛着怪异光泽的液体。
瓶内的不明化学液体颜色通透,像是蔚蓝的天际一般纯净,完美契合了药剂的纯度越高,伤害也越高这一个规定俗称的原则。
盯着冰块和瓶子,怀粟迟迟没有伸出他粉白的小手接上去。
“是不够吗?”红毛见怀粟一动不动,脸色惨白至极,顺势提出了他的疑惑。
怀粟:“……”
瘦弱的脊背紧紧靠在椅子后面,怀粟只是一声不吭地白着脸,既不否定他,也不肯定他。
空气静谧了起来。
霸凌小组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集在怀粟昳丽的脸上,死死揪着他人的陈道渊自然也看了过去。
陈道渊盯了怀粟一秒,发现怀粟白皙的手指屈了屈,像是不想参与一样,他马上替怀粟打了圆场:“贺恒,老大他今天心情不好。”
“懒得动手,我们来就行了。”
语音刚落,怀粟侧眼朝陈道渊看去,他浅棕色的瞳孔亮晶晶的,似有若无地露出了一丝丝明显的感激情愫。
红毛的本意就不是为难怀粟,他只是怕怀粟不满意而已,陈道渊一解释,他消除了疑惑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那老大就看着我们打就行了。”带着殷勤的语气,染着红毛的贺恒朝怀粟迷恋地笑了一下,说道:“我们会努力让老大心情好起来的。”
说到做到,贺恒使怀粟心情好起来的方式就是给他看一场酣畅淋漓的霸凌。
眼神交流了一会,怀粟前面的瓶子和冰块消失了,出现在贺恒的手上,陈道渊让了一小道,贺恒和其他小弟一起将椅子踢翻,对着地面瞪他的男生凶狠地拳打脚踢。
齐齐落下的拳头一点犹豫都没有,怀粟袖手旁观地看着对方被打。
等男生被打得比之前更加的凄惨之后,贺恒故意在冰块上倒了一大包的盐,强制按压到血淋淋的伤口上。
两人擒住对方,他的手臂、手掌上的淤青与伤根本就无法愈合,痛苦和血液混淆其中。
贺恒凑近男生,帮他整理了一下他老旧的校服,挑了一下眉头,拿起了男生肮脏而分明的手掌,冷冷说道:“你就是用这只手,抢了我们老大的名额。”
“你不知道吗?校内的比赛、成绩的榜单的第一,只能是我们的老大。”
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贺恒合了一下眼,直接将瓶子内的化学药剂倒入,伤口像是肿胀到化了脓一般,消融了起来,露出了一层骨肉分离的肌层。
仿佛能够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怀粟忍住干呕的欲望,瑟瑟发抖了起来,眼尾泛起了委屈的红色,好似被吓哭了一般。
被打的男生眼神依旧坚毅,咬紧了他的后槽牙,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霸凌者期望的惨叫声。
对方发出了闷闷的笑声,像是鬼魂一般笼罩在怀粟的身边,男生没有看向对他动手的人。
他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只目眦尽裂地看着怀粟。
冶艳的脸蛋正发着不正常的白色,怀粟淡粉色的鼻尖都失去了光泽,覆着的乌泱泱睫毛躲闪着,就连嘴唇上的软肉都有着不对劲、泛着光泽的轻轻牙印。
明明是霸凌者一员,却楚楚可怜的,比他还像被欺负了一样。
好恶心,好虚伪,也该死。
对方漆黑的眼瞳再一次出现了过度仇怨,甚至恨的情愫。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怀粟吓得快要晕过去,怕对方当场死亡。
怕怀粟真被吓晕了,系统369提醒说道:【粟粟,你不应该害怕。】
咬了一下艳红的唇瓣软肉,怀粟嗫嚅说道:【好哦。】
才说出答应,怀粟继续犹豫说道:【可是……】
与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怀粟。
看着突然被贺恒压着身体、如踢皮球一样踹着脑袋、强迫舔自己擦得程亮的皮鞋的男生,怀粟再次对上对方的目光。
又直面了如狮子一样凶狠,要把怀粟活生生撕毁的视线,怀粟忍不住朝系统369问道:【他现在很恨我吗?】
【。】系统369冷言:【他不只是恨,还想杀了你。】
【粟粟,你是学校霸凌小组的头,也是他最讨厌且想杀死的对象。】
怀粟:【……】
怀粟荏弱的脊背猛地发凉,他的身体僵硬起来。
越是恐慌,怀粟越是会胡思乱想。
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怀粟想到了这个世界的任务,他小声小气地说道:【那他也是任务中原谅我的一员吗?】
系统369:【是的。】
心下发冷,怀粟努力镇定了下来,他看向对方,才想起向系统369问男生的名字:【他叫什么名字哦?】
怀粟才刚问系统,趴在地面上、满是鲜血的男生,眼神阴冷地盯着他白皙的脚踝,对着就是一个恶狠狠地撕咬。
温热的呼吸猛地铺在怀粟敏感而脆弱的脚踝子上,他本能下去一看,他的耳畔中同时出现了系统369回答了他的问题的电流音:【凌迁煜。】
差点就咬到怀粟的脚踝处,凌迁煜身后的红毛反应迅速,拎起他的校服的后领往后面拖,冷冷地说道:“tm的,你这条狗还想反抗!”
“给你机会舔高兴老大你不愿意,是吧。”
勾起了一抹恐怖的笑容,红毛顶了一下腮,招呼着其他人朝凌迁煜的身上,泼了他几大桶的油漆,他彻底成为了落汤鸡。
泼完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几个人对准被泼得没一点好样的凌迁煜拍照,故意让踢他,比他反抗。
等他反抗了另一头的人又踹他,反反复复,让凌迁煜像个疯子一般左右反击。
怀粟想到他的任务,就觉得不能继续下去,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根本就完成不了任务。
之前的仇恨外加现在的欺凌,哪怕他现在只是旁观者。
其实本质上旁观者就是默认的霸凌者。
悄悄捏紧了拳头,怀粟正在思考在他人设的范围内,怎么阻止他们。
见怀粟静静地看着凌迁煜,陈道渊凝重地半蹲了下来,他摸了摸怀粟差点被咬的细腻而娇嫩的脚踝子,扬起头十分关心地问道:“他的牙齿碰到了吗?”
被陌生人把玩着脚踝,怀粟下意识蜷缩了他圆润的脚趾,他娇小的身躯想朝椅子里面缩,将自己完成藏起来,防止别人的触碰。
不远处嘲讽与嘶吼声不绝,和陈道渊温柔的关心、暧昧的触碰割裂至极,像是地狱与天堂的交界一样。
面对互相矛盾的状况,怀粟软糯的性格告诉他,他只能逃避。
也是既可以减少凌迁煜记恨他,又可以不让陈道渊摸他的方法之一。
逃的话,去哪里?
怀粟侧眼朝体育馆四周看去,瞧见了一个半敞开的器材室。
紧张地灵光一动,怀粟往红毛的方向大喊了一句:“你们别打了。”
霸凌小组里参与殴打凌迁煜的成员停止了殴打,他们齐刷刷看向怀粟。
不敢和他们有视线上的往来,怀粟垂下了脑袋,他浅棕色瞳孔对上靠近雪白脚踝准备亲上去的陈道渊。
默默吞咽了一下唾沫,怀粟白着小脸一边低头一边指向空着的器材室,小声小气地说道:
“我想单独教训他。”
…………
与热火朝天的旧体育馆不同,校门口的迈巴赫内一片冰冷刺骨。
驾驶位上衣着得体的司机兼助理,看着车上显示屏弹出的消息,挡在车头耀武扬威的黑色摩托车,他侧身弯了一下腰,恭恭敬敬地朝后座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说道:“二少在前边,他说……让您先回去。”
“……”
坐在车后座的男人,淡淡地看了一眼摩托车上染着蓝发、对着车内的方向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的二少。
冷冷地推了一下架着他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合上了亮着蓝光的笔记本电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回他。”
“第一,按照我们之间的定好的规则,今天是我接宝宝回家的日子。第二,如果他非要接,宝宝感冒了,他要是独自一个人哄不了宝宝吃药,责任自己承担。”
司机一次性把对方的话语录好发送了出去,在车头挡路的二少,掏出了他正在振动的手机。
二少听了一会,他马上不爽地开到迈巴赫后排的车窗旁,先是给了一大拳头,又怒气汹汹地驾车离开了。
“二少走了。”砰砰的撞击声消失,司机对后座的男人恭敬地说道。
“……”一言不发,男人侧眼看了一下他青筋分明的腕上的黑金色手表,他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周身的气势突然又冷了几分,车里沉沉的压迫感顿时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