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怀粟听到了外面着急而紧张的叫喊声:“怀先生,你在家吗?”
  外头的声音很明显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怀粟眨了眨看不到任何事物的浅色瞳孔,意识慢慢地恢复正常,他怯懦地朝系统369问道:【外面是谁哦?她在找谁哦?】
  沉默了一会,系统369说道:【她是找你的人。】
  得到了系统369的回复,怀粟惨白着他昳丽的面容,轻轻咬了一下他嘴唇上的软肉,害怕地小声继续问道:【她找我……我一定要出去吗?】
  【。】察觉到怀粟的恐惧,系统369的电流声温和了一些,说道:【粟粟,你最好出去。】
  怀粟闻言拧着他秀气的眉头,认命地抱着白色的被褥,他瘦弱的身躯拖着长长的被尾,朝客厅的大门走了过去。
  小女孩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怀粟也越发的紧张。
  知道自己的眼睛根本看不到,也无法查看门板上安装的猫眼,怀粟只能听到轰隆隆的雷声,以及女孩的叫喊声。
  怀粟裹着被子的身体如稻田上被风吹过的麦穗一般战栗得一抖一抖的,他粉白的指尖始终无法落在门口的把手上拧开房门。
  雷声、闪电、小女孩的叫喊,无论哪一个元素都是恐怖片的标配。
  怀粟一个看恐怖片都要一群人陪着,全程闭眼、关恐怖音效的标准胆小鬼,面对这些常见的恐怖元素,简直就是对他精神上的击杀。
  闪电雷鸣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让怀粟的脑海中出现了他之前替家里长辈守灵的记忆片段。
  一大叠的黄色纸钱焚烧在用久之后包浆的铜炉内,炉外的风,狂躁又愤怒,像是一张宽大的手指席卷着烧出的灰烬抚摸着旁边闭合森严的棺材上。
  完全听不明白的念魂经文,从神婆和道公佬絮絮叨叨又苍老的唇腔中锵然溢出,像是回南天前夕的一场绵绵细雨,潮湿又静谧。
  摇着铃铛,富有节奏的同时,自带了阴翳而怪异的色彩。
  叮铃铃的铃声混淆着他们模糊不清的音调,如同棺材里的魂魄一般,触碰着为他祈祷、守护的家人们。
  当然,这种类似于祝福的安抚,对于怀粟这个胆小又娇气的笨蛋来说,只是噩梦的积累素材。
  看到怀粟吓得激灵不断、胡思乱想,系统369柔声安慰道:【不用怕,她不会害你。】
  怀粟:【好哦。】
  得到系统的保证,怀粟才慢慢打开了门,在门开启的刹那间,喊他的小女孩豁地一把抱住了他。
  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怀粟白皙的小腿,小女孩的泪水如热水一般滚烫,渐渐濡湿了包裹他白皙小腿的白袜。
  小女孩话语间带着匆忙,她像是很抱歉打扰到怀粟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怀先生,很抱歉大半夜打扰你。”
  “我不是故意的。”
  温度极高的泪珠一个劲地划在怀粟细腻的雪白肌层上,小女孩一边打了一个哭嗝,一边对怀粟补充解释道:“是怀先生,你上次说如果小猫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就要找你。”
  听到小女孩的话语,怀粟僵硬地站在门板旁边,他迷迷瞪瞪地心说道,什么小猫哦?
  系统369说道:【你之前在小区里救助过的小猫。】
  怀粟:【好哦。】
  大概了解了小猫的来源,怀粟慢慢蹲下了身子,用他看不见的眼睛朝小女孩望去,小声小气地说道:“……小猫是怎么了?”
  “我之前怕台风来,小猫会冷死,我就带回家了。”小女孩狠狠抓住了怀粟白皙的手背,一言一语的抽抽搭搭地说道:“但是小猫昨晚上,生了一堆的猫崽,我妈妈把它们赶出去了。”
  又剧烈地摇头否定,小女孩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是,是把它们丢到停车场那边。”
  “它们一直在肚子饿,一直在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地怕了怕小女孩的后背,怀粟根据那些内容,他小声小气地总结道:“你……是想让我去喂它们吗?”
  “可以吗?”此言一出,小女孩停止了抽泣,她看向怀粟瞎掉了,却在雷雨天气依旧发亮的浅棕色瞳孔。
  怀粟:“……”
  不是特别想去。
  但是怀粟想到了那些可怜又饥肠辘辘的小猫崽,他扯了一下小腿上的白袜,发白着小脸就答应了。
  “可以。”他软软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小猫有安全区,粟粟宝宝也有他的安全区——床。
  他在床上了,还欺负他就是不讲武德
  第12章 被窥视的瞎子人妻
  在厨房艰难泡完羊奶之后,怀粟有点后悔答应那个陌生小女孩了,他的眼睛完全看不到,下楼这个简单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非常困难。
  慢慢扶着墙壁走到了电梯旁,怀粟打算坐电梯到负一楼的停车场,却经历了连续几次的错过。
  错过电梯还只是最开始的磨合阶段,上了电梯才是最为煎熬的时刻,怀粟不是在摩挲电梯按钮的时候,上下两个按钮都碰了一遍,电梯门口如失灵了一般一开一关的。
  就是老按到所有的楼层,每到一层楼都会自动电梯开门,开关空隙中携带而来的冷风,刮得怀粟粉红的鼻尖瞬间通红,也弄得他全身上下冷冷的,白皙的手背上如过敏了一般生出了无数个骇人的鸡皮疙瘩。
  更别提夜晚独自一人的电梯会时不时发出的提示音和嗡嗡的电流声,怀粟一边发白着他的小脸,一边忍不住朝电梯侧边靠,搓了搓他雪白的手臂获取一点温暖和心安。
  他身上唯一的温度高的物体,是怀里的羊奶瓶。
  最后,怀粟实在是受不了电梯门的一开启关闭,自己就一阵激灵。
  于是,他在电梯停到三楼的时候,就一鼓作气下了电梯,换了另一条用时长,但相对而言,比较能够减少恐惧的方式。
  怀粟朝走廊配置安全出口的楼梯蒙头直下停车场。
  楼梯是半包围的构造,一部分是有天花板抵挡风霜,而另一部分是暴露在外部,外头的风雨可以尽情地落到行走楼梯的人身上。
  怀粟美丽的脸蛋不可避免地被雨点袭击,索性他的眼睛失明,其他乱七八糟的杂质飘落过来的时候,没有对他造成不适的严重影响。
  雪白脸蛋上晶莹剔透的雨滴,像是覆上去的轻盈薄纱,给怀粟增添了一丝丝冷清而温柔的色气。
  怀粟乌黑浓密的睫毛扑朔不断,愣是把他清纯十足脸部上的水渍转变为了水雾,朦胧不清的美感,显示出一股战损版难以言说的楚楚可怜。
  整个寂静的楼梯只有怀粟一个人的脚步声,让他心安的同时,却总让他无缘无故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知道自己看不到,怀粟还是下意识朝身后多看了几眼,多停了一会。
  浅棕色的瞳孔非常钝感地停滞他荏弱的脊背所处的空气中,闪电一晃在他视线可以容纳的范围内,怀粟的心声踏踏个不停。
  不会有其他的人,就他一个人哦,怀粟定定地心说道。
  收回了看不到事物的眼眸,怀粟继续往前走着,才走了几步,耳畔旁马上传来靠近楼梯口的大树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响声。
  树枝摇曳在疯狂的冷风中,枝丫卡兹了一下,像是脑浆断裂了一样,坠入了树底的深渊之中。
  怀粟忽地顿住了,拼命吞咽着唾沫,攥紧了手里的奶瓶。
  旧事重启了起来,怀粟原本黑暗的眼睛仿佛出现了一幕幕藏匿于记忆深处,仍旧十分生动形象的场景。
  考试前一天,往往伴随着周末的最后一天,怀粟因为成绩不好,通常会选择提前一天到学校复习功课,争取抱的佛脚更准确一点。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所以教室在考前经常人满为患。
  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越是紧张的气氛,就越是有人起哄放松。
  学生的放松方式,一般都很固化,要么运动,要么就是看、片,特别是惊悚性质的恐怖电影,调节情绪又能够刺激心灵。
  怀粟对于恐怖电影没有一点兴趣,但还是被迫看了几眼,看的几幕还正正好是女鬼突脸的片段。
  苍白至极的脸庞,快要掉下来的眼珠,极度怨恨的神情,无一不再恐吓着怀粟,更别说电影结束之后,那一句醒目的标语——本电影根据真实事件改变。
  恐惧是持续的,也是加剧的,像是水龙头的水一样,只要开着,就会越来越多。
  很巧的是,那天晚上正值倾盆大雨,怀粟只能拿着他巨大的黑色雨伞,从教室回到他的宿舍。
  校园的绿化面积通常是学校骄傲的一点,但对于怀粟来说,是他害怕的又一大原因。
  噼里啪啦的雨滴不停歇地顶,撞着树叶,放肆的风裹挟着细雨的缠绵悱恻,怀粟担心受怕就挑选了一个树木最少的校道行走。
  然而刚绕道而行,怀粟正前方不到三米的距离的常青树当着他的面,硬生生的折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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