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牛便是许念安。
  “不见了?”沈慕林赶紧将李叔拉进内屋,夜里有风吹进来,不稍一会儿就能把人冻透,“姑姑他们呢?”
  李溪急切道:“小篱领着小妞先回去了,两兄弟去还桌凳,去的不是一家,他大哥回家没瞧见弟弟,只当是路上稍了远路,谁想半夜还没见回来,这下已经去问了。”
  沈慕林边问边穿衣裳,裹了一层又一层。
  冬天天冷,不这样出门就要被冻透,可不敢再病了,他按下李叔,又拿被子给要起身的顾湘竹盖上:“我出去瞧瞧。”
  李叔不放心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
  顾湘竹也坐了起来,原想穿上衣服去找,可他夜间出门更是拖累,只好道:“若二牛来家中我便将他留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收藏~[竖耳兔头]
  小情侣还不是很熟,感情戏慢慢来呀~
  第6章 事急
  沈慕林急匆匆出去,他拦不住李叔,只好两个人搭伴,路上继续问道:“二牛平时去哪儿多一些?”
  李叔边想着边念叨。
  “二牛不懂念书,又没他哥健硕,学不来打猎,一直在家待着,做做地里的活儿……要说喜欢去哪儿,还真是不太清楚,平时只听你姑姑讲他乐意做些小玩意儿,穿街走巷也能倒腾一些银钱。”
  “二牛今日是不是吃多了酒?”沈慕林道。
  李叔皱起眉:“估计是了,那哥俩虽都没竹子大,但特别懂事,如今也都要十六,该说亲事了。”
  “竟是双生子?”沈慕林惊奇道。
  不怪他惊讶,许家两个弟弟瞧上去没几处是一样的。
  哥哥是刀箭滚出来的火爆脾气,一身腱子肉,终日风吹日晒,得了一身小麦肤色,瞧着极有安全感。
  弟弟偏瘦弱些,比哥哥矮了半头,肤色也白,眼睛似会说话般,总含着笑,特招人稀罕。
  李溪道:“可不是嘛,当初小篱受了好大罪,二牛从小就没他哥哥健康,身子骨也弱些……这要是在外头冻一晚上可要命了。”
  亏得临送东西前,他想着夜深风急,送趟东西再回家,怕是要吹到骨头缝里,特地叫了两兄弟进屋,各自给裹了一棉褂才叫人离开。
  沈慕林一边听着一边仔细寻找,从他家到姑姑家要些时间,走夜路不安全,原本想着留姑姑家的人住一晚。
  家中地方虽小,但左邻右舍总能凑几间屋子出来,可许家人都不同意,怕给别人添了麻烦,又说一起走从没出过事情,最后还是没留住。
  找了许久也没找到,沈慕林甚至怀疑是不是倒在哪里被人捡了去若真是这样,待小弟醒来回家就好,不然可真就要遭罪了。
  眼瞅着天都快亮了,沈慕林对着李溪道:“小爹,要不您先回去,一晚上没休息,别熬坏身子了。”
  李溪却不同意:“小篱家孩子丢了,我哪能睡得着,还是快些找找,希望人别有事才好。”
  沈慕林也不再劝说,他看着不远处的山,半托下巴道:“小弟不会上山去了吧?”
  李溪皱着眉头:“不会,这孩子虽是个有主意的,但也知道分寸,绝不会做出格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却看见不远处山脚下滚下来一个人影。
  沈慕林也瞧见了,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来,竟真是许念安。
  许念安看见他们,撑着的最后一口劲儿也卸了,直接晕了过去。
  沈慕林顾不上其他,赶紧把人打横抱起来:“小爹,郎中家在哪儿?”
  李溪又焦急又心疼,一听沈慕林的话才找回点精神:“往这边走!”
  天还没明透,村里人多数没起,只有些晚上来帮忙找许念安的人,也琐碎分散着。
  沈慕林跑的飞快,他当初一个人能扛着两袋子肥料从村头走到村尾,如今自然不在话下。
  二柱就是昨晚上出来找人的其中之一,他嘴欠,可和谁关系都差不多,是个热心肠的。
  正巧遇见匆匆跑过的沈慕林,扫了一眼,只觉得眼熟,略一思索,这不是竹子哥那新娶的哥儿吗?
  怎么大早上就出来了?怀里还抱着个人?
  不会是竹子哥不行了吧!
  “李叔!咋地啦?”他几步撵上去。
  李溪跑得气喘吁吁:“林哥儿,这条路尽头就是了!你快去!”
  沈慕林脚下生风,丝毫没有减速,一溜烟就跑走了。
  李溪拉住二柱,喘着气交代道:“柱子,你给我家小篱说一下,二牛找到了,让她去杜郎中家!”
  他交代完又急匆匆跟了上去。
  二柱愣在原地半秒,一拍脑袋,那林哥儿怀里的竟然是许念安!
  一个哥儿抱着个男人……还能跑那么快……
  生猛!
  他怕耽误时间,也不敢再想旁的,紧忙跑去许家叫人,路上又遇见眼下青黑的许念归,交代一通才接着去通知。
  这时候郎中家还没开门,沈慕林顾不得其他,“哐哐”砸起门,声音之大,旁边的邻居都有出来瞧的,杜郎中终于披了衣衫出来。
  “敲什么敲,敲什么敲,不是坐诊时间,是要丢了命吗,这么急!”他边说着便扫了眼沈慕林怀中的人,心中一惊,赶忙把门打开,“这是怎么弄的?快进来!”
  沈慕林将人放到小床上:“昨晚上估计受了一夜寒凉,今儿早上在山脚下发现的,您仔细瞧瞧,我估摸着他腿上有伤。”
  杜郎中闻着酒味,紧锁眉头:“好好一个人,折腾成这个样子,就说不要吃酒,不要吃酒,酒是什么好东西啊,你这哥儿也不晓得劝……”
  李溪正好进来,赶紧道:“杜大夫,你快替瞧瞧,他弟弟怎样了?”
  先前他着急,如今回过神,自然是想起来许念安是男子,如今算是林哥儿的表弟,刚才好些人出来看的,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林哥儿是个实诚孩子,千万别让他再受人指摘。
  杜大夫扯开许念安衣服,一看沈慕林还在旁边,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出去?”
  沈慕林被吼得愣了下,下意识向李溪看去,他不知道这里规矩,男子与男子间也需要避嫌吗?
  一想也是,这里男子与男子都能成亲了,避嫌算什么稀奇。
  李溪拉住他道:“咱们先出去,别耽误大夫瞧病。”
  正说着许念归冲了进来,差点栽倒在地,被沈慕林馋了一把才没趴到地上,不等站稳就道:“杜郎中,我弟弟怎么样了?”
  “怎么样?能怎么样?快没命了呗!”杜郎中最见不得人糟蹋身子,“你当哥哥的也不管,瞧瞧!腿都肿成什么样了!”
  转头又冲着沈慕林吼:“还不快快出去!”
  沈慕林寻思这郎中好大的脾气,怕耽误诊治,跟着李叔一块出去了。
  李溪虽一晚上没休息,已经没了力气,但放心不下,干脆站在门外等顾小篱。
  他停不下来脚步,四处张望,过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道:“林哥儿,二牛这次不知要花多少银子,家中还有一些银钱,你……”
  到底讲不下去,原先竹子成亲花的钱是孩子他爹之前一年几十个铜板单独攒下来的。
  从竹子出生就攒,这些年也没动过,小二十年攒得也够办个像样的亲事。
  往年攒的银子,竹子他爹大头拿出来买了小院打算做生意,没做成,剩下的大部分都用来抓药治眼睛了。
  如今手里有的钱不多,一部分留出来过年,剩下的本是打算今天给了林哥儿让他们过日子用的。
  新婚头一日,就要拿小两口的钱。
  李溪说出来都觉得没脸,生怕让林哥儿生了嫌隙。
  “竹子知道在何处放着吗?我取来给二牛用。”沈慕林急切道。
  李溪松了口气:“在我屋里,有个印着竹子的木头盒子,竹子知道在哪儿。”
  沈慕林了当说了句“好”,急匆匆跑回家去。
  顾湘竹扯了条板凳坐在屋檐下,腿上搭了条棉褂,听见声音立马站了起来。
  沈慕林喘着粗气,扶住膝盖缓着劲儿道:“你可知有竹子印花的盒子在何处?”
  顾湘竹一听便猜到是许念安出了事,他抓住沈慕林胳膊:“知道。”
  沈慕林搀着他走进小爹屋子才松开手,顾湘竹径直朝着床沿走去,挨到东边墙上,从床前扶着墙一步一步走,五步后停下:“这边。”
  沈慕林走去,顾湘竹蹲下来用手比划,在离地面一尺远的地方敲了敲,是空腔。
  “就是这儿了。”
  他扫干净墙上尘土,沈慕林才看出来不同之处,敲开挡在前面的泥土,露出箱子原貌,好不容易拿出来。
  顾湘竹摸出钥匙打开,完完整整递给沈慕林。
  沈慕林大概扫了一眼,当中还有房契地租合同等一应物件,留了不足三分之一的银钱,剩下全揣进兜:“我去了。”
  顾湘竹却拽住他,将棉褂给他裹上,又从柜子拿出一件:“给小爹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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