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男在七十年代当兵 第34节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有熟悉张虎的人调侃道:“张虎,你这脾气可得改改,不然以后在部队里可不好混啊!”
张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陆洋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平息了一场冲突,但他也清楚,武力只是手段,真正的解决问题还是要靠理性和沟通。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平静,新兵们也都睡不着了,又开始低声交谈,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
第52章 不打不相识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车厢尾部传来。
原本低声交谈的新兵们瞬间噤声,连张虎也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所有人都认出了那是第一天就压制住他们的男人。
高宏走到车厢中央,他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齐姜,又落在张虎发红的指节上,最后停在陆洋的脸上。
车厢顶的通风口漏进一缕月光,正巧落在高宏右眉骨那道蜈蚣似的伤疤上。
煤油灯的油芯突然"噼啪"爆响,陆洋恍然间觉得整节车厢的温度骤然下降——不是错觉,是铁皮车门被人整个打开,裹着雪粒的寒风灌进来瞬间结白了少年们的睫毛。
高宏的军靴碾过草席上未干的尿渍,冰晶在他眉梢凝成倒刺。
四五十个新兵此刻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蛾子,连呼吸都凝成白霜挂在鼻尖。
“姓名。”
张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报、报告!张虎!”
“齐、齐姜......”
陆洋刚要开口,高宏突然抬脚踢了踢地上的草席。
几粒碎石子从草缝里蹦出来,滚到张虎脚下。
“西北的石子比这尖利十倍,”
他弯腰捡起一粒石子,指腹搓出簌簌的响,“你们猜猜,去年新兵连里有个新兵被战友推搡时,后脑勺磕在这种石子上,后来怎么样了?”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齐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方才被张虎扯皱的领口还歪斜着,露出锁骨处一片淤青。
“报告连长!”
陆洋突然站出来,"刚才我也动手了。"
“逞英雄?”
高宏突然走过来伸手捏住陆洋肩头,拇指精准按在穴位上。
陆洋瞬间疼得脸色煞白,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到了驻地,敌人可不会给你摆姿势讲道理。”
他说着突然松手,陆洋一个踉跄撞在铁皮车厢上。哐当一声震得煤油灯罩嗡嗡作响,几粒黄沙从车顶缝隙簌簌落下。
“全体注意!”
高宏转身,“明天清晨列车会经过贺兰山口,那里海拔三千米,夜间气温零下十几度。”
他抬手看了时间,
“从现在开始,谁再浪费半口热气——”
他突然抄起窗边的铁皮水壶砸向车厢。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泼洒出去的水珠在铁皮上炸开一朵霜花。
“就给我滚下去喝西北风!”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车厢尽头,张虎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他偷偷去瞄陆洋,却看见对方正盯着车窗上那朵正在融化的霜花发呆。
月光透过冰晶折射进来,在少年眼中映出奇异的光斑,像雪原上飘忽的磷火。
高宏离开后,车厢里的新兵蛋子才敢大声喘气。
那个瘦小的新兵——齐姜,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地走到陆洋身边,低声说道:“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
陆洋抬起头,看到齐姜脸上还带着几分紧张和感激,便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没事,大家都是战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叫齐姜是吧?”
齐姜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我叫齐姜。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显然还有些后怕。
陆洋拍了拍身边的草席,示意他坐下:“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
这时,张虎也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陆洋另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咱们仨也算不打不相识,如今你俩就是我张虎的兄弟了。”
张虎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我张虎虽然脾气急了点,但对兄弟绝对够意思!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
齐姜看着张虎,虽然还有些胆怯的样子,但也露出了笑容。
车厢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照在三人脸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齐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席的边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淹没:“我……其实不想来的。”
陆洋和张虎对视一眼,都没有打断他。齐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爹是军区的干部,他说我从小身子弱,得去部队锻炼锻炼。可我……我其实想考大学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我娘走得早,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他说什么我都得听。这次去西北,也是他托人安排的,说那里最苦,最能磨炼人。”
张虎听了,皱了皱眉,粗声粗气地说道:“你爹这也太狠了吧?西北那地方,听说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夏天能把人晒成肉干。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吗?”
齐姜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没得选。”
陆洋拍了拍齐姜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有我们在。到了部队,咱们一起扛,再说了,部队里也有文化课,你要是真想考大学,以后也有机会。”
张虎点点头,豪爽地说道:“就是!咱们仨现在是兄弟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齐姜,你要是扛不住了,就找我张虎,我力气大,帮你干!”
齐姜看着两人,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颤抖着说道:“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张虎摆了摆手,咧嘴一笑:“谢啥谢!咱们都是兄弟,不说这些虚的。”
他说着,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起来,我参军可没你们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家穷,兄弟姐妹多,饭都吃不饱。我爹说,当兵好歹能吃饱饭,还能给家里省口粮。我一想,反正我有一把子力气,去部队也能混口饭吃,就来了。”
陆洋听了,笑着问道:“那你咋也被分到西北了?听说那边可是最苦的地方。”
张虎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看我皮糙肉厚,耐折腾吧!再说了,苦点就苦点,反正我张虎不怕吃苦。倒是你,陆洋,你为啥来当兵?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家里穷得吃不上饭的啊。”
陆洋沉默了一会儿,“我爹……以前也是军人,他牺牲那年,我才五岁。”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沙哑,“我娘很快就跑了,丢下了我和一个月大的妹妹,后来我们就跟着大伯生活,他对我们并不好,我就想着当兵吧,离开他们或许还能过得好些,也可以传承父亲的英名。”
张虎重重地拍了拍陆洋的肩膀,声音洪亮:“好样的!陆洋,你爹是英雄,你也不能怂!咱们仨一起去西北,干出一番事业来!”
齐姜也点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对!咱们一起!不管多苦多累,咱们都一起扛!”
陆洋看着两人,心里这才真的波动了些激扬的情感,刚才那段其实是他演出来的。
他笑了笑,伸出手:“好,咱们仨一起,干出一番事业来!”
张虎和齐姜也伸出手,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煤油灯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了少年们眼中的坚定与期待。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这些年轻的新兵,驶向未知的远方。
第53章 西北戍边第二军区
火车在贺兰站停靠时,天还没亮。
站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后勤人员迅速将一捆捆厚实的棉服搬上车厢。陆洋从唐班长手里接过棉服时,手指触到粗糙的布料,上面还带着仓库里的霉味和樟脑丸的气息。
“都给我穿好了!”
唐班长的声音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膜,“贺兰山口的风能把你们的耳朵刮下来当风筝放!”
陆洋抖开棉服,发现袖口处有一道歪歪扭扭的针脚,像是匆忙缝补过的。
张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棉服套在身上,臃肿得像只笨拙的熊。齐姜则小心翼翼地扣好棉服的扣子,把里面的军装叠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又过了一天一夜,火车终于抵达西北戍边第二军区。
车门打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
这里的春天显然还没到。
陆洋眯起眼睛,看见远处连绵的雪山像巨兽的獠牙,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列队!”
高宏的吼声在空旷的站台上回荡。
两节车厢一百来人手忙脚乱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陆洋站在队伍中间,能感觉到身边的齐姜虽然穿着棉服但还是在发抖。
张虎倒是挺直了腰板,但鼻尖已经冻得通红。
高宏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这里是西北戍边第二军区,海拔三千二百米,年平均气温零下十五度。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
“活下去!”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军号吹响,铜喇叭口在寒风中发出刺耳的颤音。
“现在,全体都有!”
高宏将军号收回腰间,“跟着你们的班长去领装备。记住,在这里,你们的命不仅属于自己,还属于这片土地,属于每一个驻守在这里的军人!”
队伍开始移动,几个负责新兵连训练的老兵已经推着几辆装满装备的平板车走了过来。
车轮碾过结冰的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按顺序领取装备!”
唐班长站在平板车旁,手里拿着花名册,“领完的到那边集合,不许乱跑!”
陆洋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轮到他时,唐班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才低头念道:“陆洋,棉被一条,军大衣一件,棉鞋一双,水壶一个,挎包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