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除非律法严明且健全时,方能稍稍放开。
这么一想,要做的事真的太多了。
宋溪感觉自己的时间根本不够用,唯有在福宁殿时才能稍稍放松片刻。
闻淮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只要想办差,那就有办不完的事。
两人四目相视,纷纷叹气。
闻淮忍不住道:“我爹真不是东西。”
凭什么留个隐患极多的文昭国。
就不能留个健健康康的国家,让他跟宋溪天天游山玩水当个败家子。
宋溪听着直笑,倒是放松不少。
说起来,他爹最近好像要被流放,他大哥也跟着一起。
希望他们两个能平安到地方吧。
宋夫人准备他们一起过去,主要是放心不下她儿子。
只是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孟娘子跟宋夫人不对付,但也劝了几句,说她留在京城,日子不会难过。
可宋夫人决心如此,谁都没办法,娘家甚至劝她改嫁,依旧是劝不动的。
只是没想到,最高兴的反而是宋渊,他觉得这就是一家三口团聚了。
宋溪理解不了,他们能够平安到边关,也算赎罪了吧。
说话间,水德元年的会试成绩公布。
不出众人意料。
今年中榜的三百进士里。
明德书院学生占了二十九人。
而国子监学生,竟然占了四十七人!
这四十七人无一例外,皆是去年新进举人。
“这就是天才吗?!”
“有点夸张了吧。”
“不夸张的,想想他们祭酒,天才世界跟我们不一样,再说他们还是天才中的天才。”
“里面甚至有几个女子。”
“我怎么听说,他们很多人读书没多久啊。”
“有的原本在放牛,有的在待嫁,有的在账房当伙计。”
这些天南海北搜罗来的天才。
被宋溪闻淮两人花时间花精力养着的天才,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都说了,兴盛学校,优待学生,朝廷养士是对的!
只有读书的人足够多,才能找到足够的人才,否则基数那么小,哪有那么多有识之士啊。
宋溪很想去户部尚书面前炫耀一下。
然后求求他再给水利拨点钱吧,那也是功在千秋的差事啊!
真的求求了!
第134章
自会试放榜后,户部尚书几乎躲着宋溪走。
作为朝中老臣子,他在先皇手底下就是户部尚书,如今还是。
朝廷几番动荡他都能屹立不倒,可见他的本事与能力。
说起来,这位尚书大人还帮宋溪改过文章。
只不过那会彼此并不认识。
钱尚书躲着宋溪,自然是怕他继续“要钱”。
就像当年整顿官学一样,他当时的意见是,可以拨钱,但没钱。
也是当时最实际的问题,并非推托之词。
不过皇上“想”办法弄到那些银子,是钱尚书没预料到的。
那现在呢?
水利原本已经拨了钱,之后又追加一笔。
可情况比想象中糟糕得的多,所以还需要一笔银子。
贺云虎再三保证,这是最后一笔款项,真的不要了。
皇上以及户部,甚至宋溪的人都调查过,原本预算不够的原因有两点。
一个确实是贺云虎说的情况,上下游的堤坝问题都很多。
第二个原因,则是贺云虎自己的小巧思,他见第二笔拨款答应的很快,又起了多修一条储水渠的念头。
说是有了这条储水渠,雨多了可以储蓄,干旱了可以反水,总之极方便灌溉田地。
而且贺云虎也调查过,说这地方前些年雨水不丰,对储水需求很大。
总之洋洋洒洒,说了这条水渠的好处。
甚至还说,周围村民都支持兴建水渠,甚至可以无偿做事,毕竟这条水渠就在自家田地附近,就算没有灾害,也方便灌溉啊。
贺云虎是有巧思了,宋溪这边除了头疼没有别的想法。
也就是贺云虎对着天发誓,确认不会再多出一笔银子。
宋溪才硬着头皮去户部批预算。
这种情况下,钱尚书肯定不会搭理。
钱尚书老神在在:“若有各个款项批钱,哪个要求不合理?”
“就说兵部,整修军队,填充武器库房,这要求不合理吗?”
“刑部,为了清理积压多年的案件,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拨钱增加书吏杂役,这要求不合理?”
“还有市舶司,边市等等。”
“这些要求就不合理了?”
他们户部不能听一个便答应一个,除非国库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但这是有吗?
靠着抄家填进来的银子,也不经这样花啊。
“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别说宋溪找他,皇上找他,那都不见。
钱尚书的理由有理有据,而且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
宋溪自知理亏,肯定也不会同意闻淮强压。
问题在于,钱怎么来啊。
闻淮直接道:“你让贺云虎自己想办法,不能什么都让你帮忙。”
宋溪还在犹豫,却听闻淮继续道:“想修水渠,本就应该提前设计好,哪有半途要钱的,还不是看你心软。”
“不对,还不是看你一心为百姓着想。”
“既如此,就告诉贺云虎,想修就修,工部同意了,但钱的事,自己想法子。”
“放心,若这些事做不来,那就按原计划即可,下次再办差,他就老实了。”闻淮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帮宋溪写了文书,让他回了贺云虎。
宋溪已经努力过,此事办不成是你自己的问题,少在这半路杀出来,让别人帮你背锅。
文书是寄出去了。
但宋溪难免叹气,幽幽道:“你有点太穷了。”
闻淮不敢置信扭头,他?穷?
财富对他来说,还有意义吗。
宋溪翻起旧账:“文昭国税收最好的时,折银近三千万两,你祖父时期也有过两千六百万两。”
“到你这,去年一千六百万,这对吗?”
闻淮坐直了,狡辩道:“我父皇在时,最低能到六百万两。”
“再说,不是还有额外收益,朕难道不厉害?”
是吗?
宋溪点他胸口:“不厉害,钱不够花,你想想办法啊。可持续性的,不能竭泽而渔的那种。”
两人齐齐叹气,都说治国大国如烹小鲜,他们两个还是先攒点薪火吧。
知道宋溪不问自己要钱后,钱尚书才正常出现在众人面前。
做官做到这种水平,确实很厉害了。
钱尚书还在观察宋溪态度,见他一如往常,心里难免高看几分。
就事论事,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极难做到。
跟这样的同僚一起做事,明显省心不少。
说话间,今年的殿试也结束了。
三百名新科进士,已然走完大部分流程。
最后一件事,便是由礼部带着众人前往国子监祭祀。
想当年宋溪他们也有这个流程。
只是当时的国子监什么模样,大家都明白。
大部分学生,乃至于当时的宋溪都对此行不算重视。
众人见过国子监的风貌后,才知不是此地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但今时不同往日,国子监早就大变样了。
今年三百进士里,就有四十七人出自此地,加上此地学生的天才名声,难免让人心生向往。
当然最想见的,还是国子监祭酒!
现在天下学子,哪有不敬佩宋大人的。
无论是努力读书的,还是想官途坦荡的,都会以宋溪为榜样。
这种情况下,无论宋溪再忙,肯定也会出现。
今年二十三岁的他,身量已经是青年人,面容堪称仙姿佚貌,漂亮的眼睛里却满是温和,任谁被看到,都会屏住呼吸。
之前就知道宋大人好看,没想到见到真人,才知道好看到这种地步。
宋溪看着今年的状元,笑着道:“由你主持今年的释菜礼。”
之前说过,就是素祭,在国子监举行正合适。
今年的状元比宋溪大上二十岁,他所写文章策论,全都以实用为主。
之前还被夫子说过,用词太过平和,毫无文采可言。
所以点他为状元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诧异。
但看他的策论,才知道他是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对很多政务都极为务实。
这就是今年礼部与国子监商议出来的结果。
要说漂亮文章,既要看天赋,也要看学习。
但务实的文章,却在天赋学习之外,又多了一层实践。
也就是很多人常说的知行合一。
在读书之余,也不能脱离实际。
于是今年选出的进士,皆是有人生阅历,文章风格踏实肯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