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就让我学有所成,让我学梁院长那般为百姓尽忠吧。”
  他说的很明白。
  他考上状元,不是为了更接近谁。
  以为闻淮可能是“同僚”的时候,会想过打打擂台,做官场上的调剂。
  宋溪这一路走来,为的是自己,为的是家人,为的是这一身本身有地方施展。
  如果影响了这件事。
  那么很抱歉,那么对不起。
  闻淮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自己身上还有宋溪的咬痕,甚至他还画了自己画像。
  一切就发生在几天前。
  只因为自己是皇帝,他就不干了?
  我不是普通的皇亲国戚,是我的错?
  闻淮突然看清宋溪对他的爱。
  不对,不是爱。
  是喜欢。
  看清宋溪对他的喜欢是那么肤浅。
  他的喜欢可以忠贞,可以热烈,可以坚定不移。
  但同样可以肤浅,肤浅到只有皮相。
  闻淮咬牙道:“好,好得很。”
  “前几日的亲热,原因只是你高兴。”
  “因为考上进士了,所以需要有喜欢的皮相在怀?还因为那时候的我不会影响你,对吗?”
  宋溪不答,已经是默认。
  闻淮气得在垂拱殿里踱步,脖子青筋都要起来:“我就是锦上添花的添头?”
  “是吗?宋溪?”
  原来以色侍人是这种感觉。
  他摆弄自己的皮相,自以为把人勾引到手。
  闻淮是真的要气疯了。
  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爱这样的人啊。
  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闻淮靠近一步问他:“如果我没把你认成男宠,你还会这样吗?”
  没把宋溪认成男宠。
  他们的开始只是因为一见钟情,相互爱慕。
  会这么冷酷吗。
  宋溪垂眼,这句话彻底击碎闻淮:“不会。”
  不会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尊重的。
  他不会放弃。
  即使喜欢的人是皇帝,他也不会放弃。
  但开始是错的。
  以后都是错的。
  让他第二次踏入不确定中。
  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其实谈话到这里,便可以结束了。
  作为体面的成年人。
  作为尊贵无比的皇帝。
  作为优雅守礼的状元。
  两人都明白适可而止,至少宋溪明白。
  他想再次说明,自己既然走到现在,便会竭尽全力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做事。
  知行合一,方是读圣贤书的本意。
  他要确定且安稳的生活。
  但闻淮并不会适可而止,他看着故作冷静的宋溪道:“别做梦了宋溪。”
  “你要的确定性根本不存在。只亲确定能掌控的人?别做梦了。”
  宋溪皱眉,可闻淮下面一句话,让他瞬间恼怒。
  “承认吧,你的掌控欲不比我少。”
  宋溪立刻驳斥:“我没有。”
  “没有?”闻淮也是气急了,“没有吗?”
  “你紧握着可以掌控的读书,可以掌控的做官。你所谓的确定性,怎么就不是掌控欲了?”
  “但凡脱离掌控的范围,譬如我,就立刻放弃。”
  “如果我现在只是个穷小子,无官无职没有功名没有血统,你会不会养我娶我?向你母亲介绍我?”
  宋溪被戳中心思,眼圈不自觉泛红。
  就算是这样,难道有错吗。
  他的安全感就来自这些,难道不对吗?
  闻淮才不管他哭了,语气讥讽:“怕不是立刻把我养起来,慢慢把之前的错误消磨掉,从此当你的状元郎,当你的好官员,同时甜甜蜜蜜养着我。”
  “因为这是你要的确定性。”
  “哦,你以为我是你同僚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愿意画我,愿意被我亲,愿意我伺候你。”
  宋溪彻底被说恼了,反唇相讥:“那也比你强,你见色起意,又是什么好东西。”
  闻淮直接逼近,才不管宋溪反抗,直接亲他嘴上:“我确实不是好东西。”
  “我就是要时时刻刻影响你,就是要你哭要你笑。”
  “爱也好,恨也好,只能是我。”
  “当你的最讨厌的不确定性,也爽死我了。”
  气疯了的两人哪有半点体面可言。
  宋溪几乎是把垂拱殿踹开后才走的。
  到了外人面前,两人只能强行平心静气。
  这场君臣相得的戏码还要演下去。
  至少宋溪被夏福总管送到恩荣宴的时候,肯定要保持笑意。
  恩荣宴一众人等目光灼灼看向他。
  “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个混蛋。
  “皇上性格怎么样?”
  完全混账。
  “你们相处的如何?”
  一片混乱。
  宋溪笑:“皇上洪福齐天,与凡人不同。”
  因为根本不是人。
  “哎?你笏板呢?”
  宋溪看看双手:“落在垂拱殿了吧。”
  落人脑袋上了。
  第93章
  礼部所设恩荣宴在琼林苑举行。
  宋溪进来后,只觉得此地乐声优雅祥和,抚平心中之气。
  再看同年众人,要么喝茶吃酒,要么与身边人闲聊,每个人都带着笑意。
  还是这种状态最好,刚刚被气得脑袋疼。
  大家依旧对皇上感兴趣。
  毕竟在奉天殿谢恩时,大家都不敢抬头。
  好像也就宋溪看了一眼。
  幸好皇上没有斥责,反而请到垂拱殿议事。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个说辞。
  即便是新科状元,身上也没有官职,根本无从议事,完全是恩宠罢了。
  只是即便再好奇,在礼部官员以及主事大臣眼神示意下,都不准再谈。
  那是皇上,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幸而宋状元知道分寸,只搪塞过去了。
  宋溪被请到左上位,除了主事大臣外,他的位置最佳。
  等他落座,恩荣宴才算正式开始。
  所有新科进士皆被簪花,花剪彩为之,上面还有一小铜牌,上面写着“恩荣宴”三字。
  但状元所戴之花为银制,用翠羽装饰,铜牌也改为银制镀金。
  以宋溪出彩的相貌,再加上一身状元红衣,头上簪着翠羽银花,愈发似谪仙人。
  难怪场上无论官员还是同年,甚至宫里乐师舞姬都看呆了去。
  而且刚得状元,宋溪却不自傲,甚至没什么格外的喜色,只吃茶不用酒,有人搭话也笑眯眯的。
  如果是他们得了状元,此刻不一定多兴奋啊。
  怎么就宋溪如此淡定?!
  宋溪其实也不是淡定,而是在消化今天发生的事。
  好好的上表谢恩,好好的传胪大典。
  好好的面圣。
  怎么就成这样了。
  最上面坐着的是前男友,他能冷静下来已经异于常人了。
  所以刚刚差点跟闻淮打起来,也不是他的错吧?
  谁让他话那么多,还不要脸,理直气壮的不要脸。
  宋溪无语。
  正在考虑要不要一醉解千愁,皇上的圣旨来了。
  恩荣宴,听名字就是知道什么意思。
  从殿试开始,无不彰显皇恩浩荡。
  为的就是让士子们心悦诚服,以后好好替皇上替朝廷卖命。
  所以该有的赏赐都会有的。
  众人领旨。
  只听太监总管夏福道。
  “陛下礼遇待士,恩荣至渥,授一甲进士第一名状元宋溪翰林院修撰,从六品,赐冠带钞锭若干。”
  “授一甲进士第二名榜眼孟博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授一甲进士第三名探花蒋志平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二甲三甲进士择日待考,馆选合格可入翰林院庶常馆学习。未选中者,入三司六部等供职。每人赐白银若干。”
  ……
  待赏赐念完,再鼓励新科进士报效朝廷云云。
  礼乐声再起,让众人不由得再次心潮澎湃。
  皇上果然重视人才啊!
  原来参加恩荣宴是这种感觉。
  在场众人苦读多年,终于得到真正的认可,很难不对皇上感激涕零。
  等太监离开,恩荣宴内哭成一片。
  既是哭如今光彩,也是哭这么多年的艰辛。
  尤其是榜眼探花,两人抱着哭成一团。
  两人皆是四十上下,能有这般的机遇,实在太不容易了。
  若不是皇上临时改变读卷方法,他们怎么可能成为一甲进士。
  大概率要跟二甲三甲进士一样,要再经历一道考试才能进翰林院啊!
  他们两个虽在哭,却是欢喜的。
  但原本的一甲第二第三难免落寞。
  会试一甲第二贾正飞,第三戚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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