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只看朝中重臣,哪个是举人出身?
就连进士也分三六九等,何况举人了。
打个比方说。
按理说本科毕业就可以就业了。
但可选择的工作,以及未来的发展有上限。
故而稍微有些能力的,便会选择继续深造,以谋求未来更好的发展。
所以往年这些举人们,很害怕进入国子监后,就被选去做个小官,那前途就毁了。
故而只要会试成绩公布,第二天大家就回乡,根本不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先不说法不责众,再者都是举人了。
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能看出当年梁院长的为难之处。
国子监的生员们,要么是皇亲国戚子弟,要么是王公大臣子侄。
到了举人这里,又根本不听话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国子监要是能正常运转,才叫奇怪啊。
今年的考生里。
除了新科举人,往年举人。
还有举人教官,就是在各个州府官学任教的夫子,他们也是可以参加会试的。
这三类算是占比最多。
稍微不同的,大概就是已经在中书省做中书舍人的举人,这一类极少,但身份都极为尊贵。
听说这类考生仅有三人,每个人的家世背景都让人咋舌。
这么多举人齐聚贡院。
只等着考试开始。
会试考试科目与乡试相同,考试规则同样一致。
主考官在四月初九早上出题,再进题给皇上。
等皇上过目后,才能散题给学生。
昨天才拿到试卷的考生们尤为紧张。
就怕进题耽误时间,影响答题时间。
虽然知道新皇还是储君的时候,甚至挽救过进题时间过长,从而耽误考试的事。
可这种担忧还是不由自主的。
还好。
四月初九辰时初。
出题顺利。
进题顺利。
会试第一场考题准确无误地送到考生们手中。
所有人长舒口气。
不仅考生们满意。
考官们更是轻松。
还好还好,他们辛辛苦苦的办差,上面也顺顺利利进行。
听说皇上并未多看题目,只让身边阁老帮忙看了几眼。
跟去年乡试比,今年春闱实在顺利。
他们去年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是听下属们讲过的,头上直冒冷汗啊。
其实大家心里不说,可对于新皇的脾气,总是有些捉摸不透,生怕这位随心所欲做事。
好在近些年看起来,脾气好了不少?
能被任命为会试考官的大人们,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对储君,对新皇多有了解也不奇怪。
像之前各地乡试。
除了主考官提调官两人是中央派到地方之外。
其他同考官基本都是当地抽调的。
比如许滨所在的胶州,其中几位同考官,便是抽调当地县令。
当然了,大家都是有进士功名的。
就算在京城考试。
主考官同考官虽然从六部说处,但官职不会太高。
比如去年提调官,基本算是负责乡试总体考试的官员了。
也不过是国子监司业,从四品官职。
到了会试。
首先分为正副两位主考官。
但无论正副,必然出自翰林院。
今年的正主考官王大人,便是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大学士。
礼部左侍郎,正三品官员,礼部除尚书之外的第一人。
而且这位王大人近来虽然操劳,可深得新皇信任。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会试殿试结束。
他老人家便能去吏部做尚书。
所以别看最近忙得厉害,王大人却依旧精神旺盛,春风得意。
他们这些做官的不怕忙,就怕忙了没成果啊。
这也是礼部高高兴兴忙碌的原因?
而副主考官也是大有来头。
江大人今年不过三十四,官职倒是不高,只为翰林院修撰。
问题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三年前殿试榜眼。
等会试殿试结束后,他大概率要去地方做学政,堪称前途无量。
至于下面十几为同考官。
不是什么翰林院侍讲,就是户部给事中,要么某某司主事。
无一例外,皆是进士出身。
甚至基本都是一甲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都寥寥无几。
至于举人?
根本不存在的。
从这也能看出来,为何举人落榜之后,第一时间回乡读书,绝对不进国子监。
大家都不想以举人身份就业啊。
还是进士身份好!
这些朝中有头有脸进士出身的官员们,便是会试的考官团了。
在前三天第一场考试结束前。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但也不能出门,便聊起本届考生。
说起这个,难免回忆当年。
“我近些年来看,小到童试大到会试,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肯定啊,我十几年前考,当年参加会试的,仅有两千八百人。现在已经有四千二百多人了。”
“人越来越多啊。”
“岂止人越来越多。”又一官员道,“考题也快出无可出了。”
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字。
全都出一遍,题目也是有数的。
所以再考下去,竞争对手跟考题都会越来越难。
“所以现在的文章,不仅要写得稳,还要写的出彩有新意有风骨。”
说着考题。
难免再聊到本届考生。
反正他们跟考生们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聊起来也没什么事的。
宋溪,戚元任,景长乐等等,基本都在大家讨论范围内。
尤其是宋溪。
自他小三元考上秀才,便在西城小有名气。
之后在南山明德书院读书,也是人尽皆知。
去年乡试成了宋解元,名声大噪。
到了新皇登基前,又被众学子推举,向新皇上书,询问今年会试情况。
其实当时皇上跟礼部对会试之事已经有些想法。
礼部尚书跟如今主考官王大人来说,肯定是想把会试推迟的。
今年事情之多,已经不必过多赘述。
礼部从上到下都太忙了。
皇上并未多讲,没说明自己的意思。
但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要是真想推迟,大可顺水推舟即可。
礼部琢磨出陛下的意思,那宋溪他们的奏章来得恰到好处。
可以让礼部顺势接下差事。
但心里难免不高兴。
没办法,大家都忙啊。
也是在这时,年迈的吏部尚书颤颤巍巍走过来汇报差事。
大家都知道,他年纪极大,老眼昏花,到了要致仕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天一冷,便没办法上朝了。
皇上对一脸愁容的礼部左侍郎道:“扶一把周老大人,你替他念奏章吧。”
此言一出,别说礼部左侍郎精神大振,右侍郎也高兴了啊!
难道说?!
再让吏部尚书他老人家早有预料,那就是皇上早有安排!
要是礼部左侍郎能接吏部尚书的班。
右侍郎就能接左侍郎的!
上面的位置动一下,便能牵动整个礼部的官员升迁啊!
所以对宋溪他们那份奏章,礼部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会试就该如期举行的!
他们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但阅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先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写的文章。
再者,新皇对会试没有太多要求,只讲必须公平。
这种情况下,谁会胡乱判卷?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好讲出。
那就是嫉妒宋溪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他实在无懈可击,再有明德书院护着。
估计早就被人吹毛求疵的诋毁。
京城当中喜欢宋溪的人甚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喜恶同因,这是很正常的。
可最让有些人厌恶的。
还是宋溪挡了不少大族子弟的路。
不少家族吹嘘自家子弟是什么才子,什么俊秀。
但在宋溪面前,似乎只能比家世了?
可这种小官家出身,又勤奋好学,人品学识无可挑剔。
分明更得朝中阁老青睐,也更得民心啊。
至于比文章?
那更比不过了。
如今正是在新皇面前露脸的时候。
多了个宋溪,就少了他们的位置。
让不少家族子弟如何不恨。
所以宋溪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被无数人注意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