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侯爷,王爷。
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宋溪的模样,即使朝中发生变故,都没影响那人的安危,应该就是皇室厮杀过后,还能平安存活的人物。
宋渊是真的怕了,知道宋溪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弄死。
所以能做的只有苦苦哀求。
想当年,他要是对宋溪好一点,让他读书那该有多好。
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宋溪看他的模样,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媚上者必然欺下。
反过来说也一样,欺负比自己弱势的人,一定会谄媚讨好他认为的上位者。
眼前这一幕,便极好的诠释这句话。
可不管宋渊怎么哀求,宋溪只有一句话。
“不行。”宋溪并未暴露自己跟闻淮已经散了的消息。
没必要节外生枝。
而且看对方的表情,即便自己拒绝了,其实也没什么风险。
这种人,最是外强中干了。
果然,宋渊脸上闪过扭曲,大声道:“你要是不帮我!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
宋溪好笑道,此刻表情莫名有些像闻淮:“不信。”
宋溪慢悠悠道:“你不敢。”
宋渊几乎被宋溪看穿了一样。
明明自己大他整整九岁,小时候欺负他跟欺负小动物没区别。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好像一点筹码也没有。
生怕自己会死。
其实宋溪根本不会做什么,可这种媚上欺下的人,总会以己度人。
等他踉踉跄跄离开。
宋溪就知道,家里平安无事了的,他可以回书院继续备考。
还是高估了宋渊的本事。
甚至低估了宋老爷的无耻。
但他们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只要母亲妹妹不被牵连即可。
当天晚上,宋溪晚上说了自己要回书院读书。
而当天夜里,宋渊突然病重。
有人说是急火攻心,有人说是实在瞒不住了。
又是请了太医过来,总算稳住病情。
宋溪无奈过去的时候,那太医跟小厮鲁米下意识给他让位置。
好在人多眼杂,没人发现什么。
唯有宋溪本人察觉到异常。
见大房哭天抢地,再看宋渊脸色苍白。
宋溪开口道:“请问太医大人,他这身体,如何才能好起来。”
宋溪看的是太医本人。
而太医看看鲁米,开口道:“回头我与人商议商议,拿个好方子出来?”
宋溪确定了。
别说宋渊身边小厮,连这个被闻淮吐槽过的太医,都被闻淮收买。
怪不得前脚威胁自己,后脚就病的厉害。
宋溪确实厌恶大房,但不想手握人命。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他实在接受不了。
宋溪拱手,专门谢了太医。
这便是表达自己态度了。
可他明白,宋渊的命并不在自己手上。
还是看闻淮的态度。
之前自己费尽口舌,也没能阻止闻淮杀王翰毅,这次结果如何,谁也不能预料。
这让他颇有些无奈。
说起来,他毁宋渊婚事,闻淮冲着宋渊的命。
两人怎么看都像雌雄双煞。
等宋渊病情稳定,宋老爷就让宋溪回去休息了:“你明日还要回明德书院,赶紧睡一会吧。”
“四月就要会试,不要分心。”
宋溪嗯了声。
他确实不会分心。
至于宋渊能不能活下来。
倒是不好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溪告别母亲妹妹,又去跟宋老爷说一声。
带着大宝小宝三宝,前往明德书院。
云益二十七年,正月十一。
京城的书生。
少年人们准备童试。
青年举人们准备会试。
肉眼可见的,京城穿着圆领蓝袍的各地举人越来越多。
会试不比其他,已经是科举中较为靠后的环节。
即使后面还有殿试,但殿试没有淘汰制。
唯有会试,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甚至低于这个数字。
天底下一层层筛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们,进行最后的比试。
试想一下。
你是某地千辛万苦,终于考上举人的三十五岁士子。
终于坐到会试的考场上。
前面席舍里坐着的,是去年江西解元。
后面坐着的,是苏州前十。
左右两边,分别为京城解元宋溪,右边是胶州亚元许滨。
此时此刻的自己,肯定会明白一句话。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可以这么说。
但凡能坐到会试科举上的书生,无一不是自己家乡的天才。
如今天才也要分出名次。
只能让科举显得更加残酷,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宋溪回到明德书院。
跟被退学的大哥不一样,他自然而然被分到问冠书斋,也就是甲字号书斋。
宋溪低声说了句:“折桂书斋。”
许滨柳影两人分别去了乙字号跟丙字号。
这都是按照他们平日课业成绩所排。
同样是夫子们对东院举人的判断。
像甲书斋的三十五名学生,最后希望考中进士。
后面概率依次降低。
到了丁字号时殿书斋,分化依旧严重。
一部分是像邓潇这种,年后才来读书,却成绩不错的新科举人。
一部分是像老举人那般,考完今年会试就退学的。
宋溪算是最晚回书院的一批学生。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家发生了什么,皆不会多说。
甚至有人暗暗希望,宋溪被家里绊住脚步才好。
进士名额少得可怜。
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们只会松口气。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宋溪神色如常,甚至交上去的课业让大家绝望。
怎么过了个冬假,你还能继续进步啊?
东院安静到可怕。
大家各有各的学习进度。
宋溪、许滨、柳影、景长乐、邓潇。
五个人私下里还在讨论。
怪不得都说东院压力大。
如今的竞争已经摆到明面上,谁敢松口气。
只要考上进士,便不用等着补官,直接能在三司六部当差。
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外派出去,这官途就顺了。
考不上?
考不上便继续重复这些年的生活。
都说高三苦闷。
若人生年年都是高三呢?
想想都是做噩梦的程度。
到这会了,谁都会拼命的。
东院的学习氛围,只会的更加可怕。
宋溪甚至有点理解,宋渊为什么来了明德书院东院后,便锐气全无。
估计是被这里的气氛吓到了。
想什么来什么。
家里传来“好消息”,宋渊病情稳住。
太医专门找了同僚,终于开了个好方子。
总之宋渊性命无忧。
看到这个消息,宋溪抱着大宝小宝,颇有些不敢置信,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闻淮没有再下杀手。
即使他恨不得直接除掉这些人。
不过闻淮并未过来“邀功”。
事实上,去年腊月二十九过后,宋溪跟闻淮就再无联系。
唯一有交集的,便是这件事了。
宋溪捏住猫猫们的脸颊。
闻淮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这么想着,宋溪开窗透透气,最后笑了一下,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真好,这是他想要的,是他早就想过的。
大宝小宝的契凭被他翻出来。
让闻淮写这份契凭的时候,应该就想过了,而且会习惯的。
他看很多人分手都是这般。
先是纠缠不清,再是减少联系,之后十天半个月不再往后。
最后,便是三年五载的消失。
大家都是这样,大家也都会逐渐习惯。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对了,不知道他爹的事怎么样了。
宋溪把契凭压在箱子底下,继续读书,沉浸在东院备考氛围里。
西院很多学生都说,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东院。
平日看着高高在上,气定神闲的举人老爷。
现在个个头悬梁锥刺股。
终于让大家知道,人家为什么是举人,自己只是秀才了。
东院杜训导,甚至梁院长,也屡次出题的,考究举人们的学问。
甚至帮着批改文章。
这份殊荣,足以让所有东院以外的南山学生艳羡。
所有人都在等着同一件事。
四月初六的会试。
这个充满希望,又充满绝望的日子。
随着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