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这话有些怪异。
  但文夫子想了想太子近来对科举的重视,以为他终于做些好事,当下放心不少。
  从皈息寺出来。
  闻淮先回了之前的别院,里面一干人等全被换掉。
  接着是已经给了宋溪的水舟别院,同样换掉一批小厮丫鬟。
  就连常用的几个车夫,全都调走,换了不少生面孔。
  再跟他们交代,宋溪是这里唯一的主子。
  他的称呼也不再是小宋少爷,是正儿八经的宋公子。
  总之把一切误会宋溪身份的人彻底换掉。
  这些人听话知音,全都明白太子意思。
  宋溪是殿下身边第一个人。
  如今看来,竟然也像唯一了。
  不管之前如何,现在的宋溪,就是殿下的爱人。
  可闻淮怕的就是这个不管之前如何。
  之前根本不存在。
  在宋溪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平等自然。
  只是互相喜欢,互相倾慕。
  而他的视角,却是极为不堪。
  等着这些事处理完,已经过去整整三日。
  闻淮终于有功夫搭理关在密牢里的宋渊。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向宋溪大哥。
  放在之前,以为宋溪虽跟家里不和,但跟许多家族一样,不管内里怎么斗,利益却一致。
  现在终于知道。
  他真的没有一点攀附人的想法,只想靠自己的努力读书科举。
  把宋溪送给所谓的小侯爷,就是眼前人所为。
  现在还在误会宋溪,以为他是萧克的男宠。
  有眼无珠。
  眼睛瞎了就可以扔了。
  闻淮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他被自己气笑了。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在被关了整整三天,只喝了几口水的宋渊看来,无异于恶鬼降临。
  宋渊永远忘不了在西池酒楼那日。
  他以为把宋溪送到小侯爷的床上,自己就能前途无量。
  即便考不上的进士,也能依靠小侯爷他爹的身份,候补个官员做做。
  但结果如何,已经不必多讲。
  本来就因连考九日生病的他,被人直接踹到心口。
  从此落下病根。
  好不容易求来的太医,也只让他的症状缓解些。
  这才能重新议亲,还能回明德书院读书。
  但他自己知道。
  回去读书,也是考不上的。
  甚至上次会试,以及几年前去到明德书院,他就知道自己考不上。
  天才如过江之鲫。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靠着王夫子教的八股文章,他考上举人,已经是侥幸。
  两三年前的会试还突遭变故,被人称之最水的一届。
  这种情况下他都考不上,不要说以后了。
  他回书院,只是给自己议亲增加些筹码罢了。
  但意外地发现宋溪跟人的奸情。
  着实是意外之喜。
  他要的确实不止是钱。
  是要捐官。
  如果能把弟弟卖掉换个官做,他会毫不犹豫答应。
  宋渊甚至觉得好笑。
  宋溪既然愿意卖屁股,怎么不卖给小侯爷。
  那样他在两三年前就有官做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
  宋溪的相好不是萧家萧克。
  而是这个把他踹伤,又按住小侯爷的神秘人。
  如此看来,竟然更加合理。
  那一晚就是他把宋溪带走的。
  他才是宋溪真正的相好!
  再看他的表情神态。
  就算宋渊是个瞎子,也明白这种人不是他能招惹的,更不是他能威胁的。
  胁迫萧克那种初出茅户的即可。
  这种人,他真的不敢惹。
  宋溪这些年,就是被他护起来。
  宋渊被人按住,却自己挣扎着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跟宋溪的关系。”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放过我,看在我是宋溪家人份上。”
  “以后宋溪就是您的,宋家绝对不过问一句。”
  “他这般相貌,就该是您的男宠。”
  不说倒罢了。
  闻淮现在听不得男宠这两个字。
  许多不算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可他还有自己的计划。
  闻淮直言道:“谁说他是男宠。”
  别说宋渊了。
  就连身边暗卫都有些诧异。
  “我们两个两情相好,以后是要成婚的。”
  成婚?!
  疯了吧。
  宋渊看得出来此人非富则贵。
  暗卫更知道殿下身份。
  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
  今日这消息传出去。
  头一个被气死的,肯定是皇帝啊。
  甚至有可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一个要娶男子的太子。
  怎么可能是合格的继承人。
  闻淮显然是不在乎的。
  而暗卫们身家性命都在东宫,不会往外多说半个字。
  宋渊先一步喊道:“开什么玩笑?!”
  “宋溪他会愿意?!他以后也要成家的!”
  他不会的。
  闻淮想到宋溪说过,他想公开关系,他甚至提前跟自己小娘说了自己的存在。
  这一切都表明。
  宋溪早就做好准备。
  闻淮心口又疼了下,脸色已经不能再看。
  反而是他,稀里糊涂的享受这份真挚到清澈的爱意。
  他是人吗。
  闻淮没有说话,宋渊那边继续道:“两个男子做相好就算了,怎么可能成亲!?”
  宋渊说着说着,嫉妒之意又表露无疑。
  若眼前这位贵人说的是真的。
  宋溪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被两情相悦的人救下。
  跟对方情投意合,还不是图一时欢愉。
  想的是长长久久,甚至要成亲。
  宋溪凭什么拥有这些。
  凭什么毫不费力的有这种感情?!
  此时的对象已经无关男女。
  只关乎他们运气好到能找到真心相对的人!
  有相貌,有天分,还有感情。
  宋溪就该去死的!
  为什么不淹死在池塘里!
  宋渊觉得,自从宋溪从池塘里捞出来之后,便一直在挡他的路!
  他的癫狂终于让闻淮舒服了点。
  没错,自己跟宋溪的感情就是这般。
  但该死的另有其人。
  闻淮淡淡道:“池塘,你是说王翰毅吗。”
  王翰毅。
  王夫子。
  去年死在老家附近的池塘里。
  坟墓都是淤泥填的。
  是他。
  宋渊的终于闭嘴,巨大的恐惧把他完全笼罩。
  王夫子老家距离京城一千多里。
  可眼前人还是把事情办得找不出破绽。
  既然能杀死一个王翰毅,显然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
  不对。
  他不能死。
  他肯定不能死。
  而且他只是宋溪兄长。
  就算死了,也不影响宋溪继续科举。
  对方为了灭口,杀他肯定毫无顾及。
  宋渊不停磕头:“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
  “我,我是明德书院的人,我失踪三天,院长肯定不会罢休的。”
  “咱们在书院门口争执那么久,肯定会有人去问宋溪发生了什么。”
  “梁院长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极为不满的明德书院,却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梁院长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闻淮懒得搭理,真要弄死这人,老头也拿他没办法。
  可他不能让宋溪陷入非议。
  他们刚刚在山门前有争执,后脚家里大哥就没了,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不舍得。
  “或许吧。”闻淮道,“但我总要让你闭嘴的好。”
  “你说呢。”
  宋渊终于看到一线生机:“我不会说的,肯定不会说,他能跟您在一起,是他的福气。”
  “不对,是你们情投意合。”
  “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就看在他下个月就要乡试的份上好吗。”
  “而且我死了,我爹肯定不允许他跟男人成亲,留下我,更有利你们以后的事。”
  生死攸关。
  宋渊几乎找遍所有理由。
  所以被放出来的时候,宋渊整个人是恍惚的。
  而他的小厮也傻眼了。
  “我们还活着。”小厮看了看大少爷,两人眼中都写满劫后余生。
  “家里跟书院,肯定乱成一团了。”宋渊道,“先回家。”
  可宋夫人见他回来,还有些奇怪:“今日七月初五,不应该在上课吗?”
  上课?
  书院不知道他这三天时间,既不在书房,也没回家吗?
  小厮鲁米赶紧道:“是要上课,回来取些药,刘太医开的药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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