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
  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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