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当天晚上,陆荣华便偷偷写信给宋溪。
  犹豫一会后,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写下来。
  “肯定他觊觎你的相貌,所以故意这样想。”
  “你可要小心,他家大势大,若是被缠上就完了。”
  “还有,他说你是三楼贵客的男宠,讲的信誓旦旦,这种谣言传来,对你肯定不利!”
  第二天早上收到信的宋溪有些傻眼。
  这都哪跟哪啊。
  自己怎么就成闻淮男宠了。
  怎么看都不像吧?
  宋溪压根没这个念头,反而看了看衣柜里的华贵衣物跟配饰。
  忽然想到开学前闻淮说过的话。
  说什么明德书院学生非富则贵,若无这些东西,再被人欺负了去。
  可他在自己学院没遇到,倒是惹上其他麻烦,总不能是入学的打扮把这些坏心思的人吓跑了?
  都说衣冠镇小人,这是真的?
  宋溪摇摇头,把信件随手放起来。
  不过这事到底有些头疼。
  那个叫殷锐的,能在远帆书院横行霸道,家世肯定不一般。
  只看陆荣华的处境就知道了。
  除非以后他不出学院,不在附近散心,否则迟早是个祸害。
  宋溪想了想,还是求助男朋友!
  都有人造谣他了,不找闻淮还找谁?
  这种事情,没必要硬抗。
  闻淮收到宋溪送来的信件,里面不再是张小纸条,比之以往要长了些。
  “昨日吃饭的时候,滨上楼二楼有个纨绔!”
  “他说我是你男宠!”
  “不仅任意欺辱同学,还说要把我找出来!这不合适吧!”
  “闻淮你管管啊!”
  闻淮皱眉,想到昨晚那群学生,其实并无太大印象,只当是日常争执。
  可想想宋溪漂亮脸蛋,引起这样的觊觎太正常不过。
  京城拜高踩低的人极多,生得如此好,又无人护着,很容易招些卑劣小人。
  还好,宋溪有他在身边。
  “立刻派人查探。”闻淮道,“所有传递消息的,一律滚出京城。”
  读书人名声为重,以宋溪的聪明,考上举人只是时间问题。
  若这些话被旁人知道,对他名声官声极为不利。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
  远帆书院。
  七月初七,上午课还没上完。
  以殷锐为首的一行人直接被各家带走。
  当天下午陆陆续续退学。
  等到第二日,这些人像是从未在远帆书院出现过一般。
  好了好几日才有小道消息传出。
  朝廷重视科举跟读书人,知道南山几个不错的书院,竟有纨绔欺负穷苦读书人的事。
  认为此事影响读书风气,败坏士人名声,故而警告各家。
  听话知音,这些家族自然赶紧动手,该退学退学,该挨打挨打。
  见礼部跟国子监那边还有意见,又连夜把这些人送回老家。
  殷锐自然也是有老家的,只是他自幼在京城长大,户籍也在此处,回去必然人生地不熟。
  任凭他哭爹喊娘,谁都不会心慈手软。
  平日极好说话的姐姐,当即换了冷脸:“自己做的荒唐事,闹的朝廷都知道,还敢再多说?”
  “我在京城经营多年,不会为你毁了这些年的心血。”
  七月初十,宋溪被接去别院时,还听闻淮说起这件事。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南山五个书院的学生难免讨论。
  当然也给学生们带来警示。
  陆荣华都跟他讲,远帆书院的风气好了不少,夫子助教他们不再默许这种歪风邪气。
  “大家都说,朝廷要整治读书人的浮夸之风。”
  “真的吗?”
  七月天气转凉,又因宋溪要看书,两人多待在书房。
  宋溪语气带着疑问,但明显不相信啊。
  他前脚刚跟闻淮抱怨。
  第二日这些人就被处理。
  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巧啊。
  看着宋溪几乎崇拜的目光,闻淮挑眉:“或许真是朝廷的意思,如今读书人风气愈发差了,借机整顿一番。”
  宋溪脸上写着,你看我信不信吧。
  闻淮见他近来终于胖了些,脸颊多了些软肉,或者也因长开不少,身形愈发挺拔,像个小翠竹般,心里难免喜爱,搂着他道:“你要科举,名声重要。这种事慢不得。”
  还真因为他?
  宋溪还是头一回体会到这种感觉。
  虽然他知道给闻淮写信有用。
  但没想到这样有用啊。
  宋溪纠结一会,坐到闻淮腿上道:“不能经常这样,万一以后我胃口大了怎么办。”
  “不能总习惯特权吧。”
  特权?
  闻淮听着怪模怪样,对他来说这个词根本不存在。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无所谓特不特殊。
  闻淮戳戳他的脸:“习惯也无妨。”
  左右都是小事。
  “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宋溪目光灼灼,忍不住搂紧闻淮。
  还是头一次有人给自己撑腰。
  事情还没发生呢,就已经解决了。
  宋溪心情好,故意道:“你不是欺负我吗?我每次都说不要你再送东西过去,你还经常送。”
  他住的虽然是单人间,但那也宿舍啊!
  衣柜都要放不下了!
  闻淮听他小声念叨,反而道:“学子间攀比风气严重,即便明德书院也有这种人。”
  “这些物件,可以让你省些麻烦。”
  宋溪摇头:“我要这么做,反而是助涨了风气。”
  说罢又道:“说到底,还是我功名太低了,若考上举人,即便穿个破布衣裳,也没人敢把我看做男宠!”
  这话对也不对,闻淮好笑道:“那便考。”
  “先把你的字练练。”
  宋溪最近确实在练,立刻从对方怀里跳下来,硬要给闻淮展示展示。
  他写的是一首诗,杜子美的《少年行》,神情极为认真。
  马上谁家白面郎,临阶下马坐人床。
  不同形式粗豪甚,指点银瓶索酒尝。
  最近他有意学骑马,就喜欢这种意气风发的诗!
  宋溪仰头,示意闻淮评价。
  闻淮只挑眉,一手搂着宋溪的腰,一手写字。
  同样是杜子美的。
  为嗔王录事,不寄草堂赀。
  昨属愁春雨,能忘欲漏时?
  宋溪既然读到唐诗了,怎么会不理解这首诗的意思。
  此诗愿意是向好友催债,语气稍显戏谑。
  可闻淮写完,眼神是另一种催债的暗示。
  闻淮笔都没放下,就把人抱坐在自己身上,贴在对方脸颊蹭了蹭,滚烫的呼吸传到宋溪耳边:“能忘欲漏时?临阶下马坐人床?”
  宋溪哪知道好端端的诗句还能这样玩,想到那日在马车上他摸着自己嘴唇的暗示。
  此事对子美大人羞愧之意上升到顶峰,只能推搡身上人:“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么?”
  闻淮看了看窗外。
  他只是想亲一下,怎么就青天白日了。
  闻淮心情大好,更不把人松开,直接抱到软塌上,原本的棋盘被推开,两个人也躺下也不显拥挤。
  “只能晚上亲吗?”
  “还是小溪想到什么吗?”
  闻淮感受到宋溪跟他一样,早就被蹭的着急,当下继续追问:“嗯?想到什么了?”
  宋溪哪敢回答,只得在对方手底下不停求饶,换他的时候,手酸得根本抬不起来。
  两人折腾半晌,午饭迟了许久,旁边棋盘撒了一地,衣服自是不能穿了。
  闻淮刚要喊人,宋溪眼珠一转,赶紧道:“别,我带衣服过来了。”
  不仅自己过来,还带了一身衣服。
  闻淮哪还让他走,眼神深邃的可怕,似乎立刻想把人吃到手。
  可这次宋溪拒绝的彻底:“别过来,等着即可。”
  宋溪来的时候,还不止带了一身新衣。
  全都是闻淮送过去的!
  上次见他没穿,他还不高兴呢。
  要说衣服款式其实并不夸张,都是常见的圆领宽袖,但衣服料子极好,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宋溪一身绯色深衣,领口肩膀处隐隐有金色暗纹。
  原本寻常的宽袖绣着金枝鸟雀,行动间衣袂飘飘。
  华服璀璨,锦缎流光,暗纹之处的纹路间,还有一种别样的香味。
  只见他系着绯色细带,更衬的他细腰飘逸。
  整个人从屏风后走来,带着说不出的谪仙临尘之感。
  他不笑就罢了,偏偏宋溪不止笑,漂亮的桃花眼还仅仅盯着软塌上侧躺着的人。
  方才还在剩下求饶的美人,换了身如此不同流俗的衣服,目光坚定且带着柔意地朝你走过来。
  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闻淮表情看似平静,眼神中侵略之意已经过于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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