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宋渊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差点栽到地上。
偏偏张豪还在说话。
“若他今年能考上秀才,那就是十七岁的秀才!比你厉害多了!”
十七岁的秀才。
十七岁!
宋渊见过十七岁就考上秀才的人是什么样。
他在明德书院见过的,人家随便一读,就能超过自己数倍。
在书院备受打击就算了。
怎么回到家还是这样?!
不可以。
绝对不能让他考上秀才。
但自己又能做什么?!
到底怎么做,才能阻止宋溪!
可他没有办法,一点点办法也没有。
似乎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踩着自己上青云。
第28章
自四月初六,宋渊从明德书院回来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刚回来,就听庶弟得县案首,就差一场考试,就是准秀才的身份。
这让他坐立难安,就连宋夫人劝他都无尽于事。
原本说好的温书,彻底读不下去。
“把宋溪的文章找来我看看。”
既然是案首,他的文章肯定四散出去。
仆从们本就战战兢兢,现在终于得了吩咐,立刻出门去找。
不打听就罢了。
打听才知道,宋溪的县试文章被争抢着传开。
想买一份,还要花些工夫。
但仆从们也看不懂其中内容,只把十六篇文章收集齐了,一起送到大少爷的书房。
进门的时候,大少爷也没在看书,一幅心神不宁的模样。
见他们带文章回来,立刻夺了来看。
刚开始时,宋渊还有些不屑。
但正如文夫子所说,宋溪的县试文章,一场写的比一场好。
最后一场的四篇文章,觉不愧于案首的名头。
“为何会这样。”
“你已经考到府试第三场了,若还有进步,那又会如何?”
不管怎么说,宋渊也是举人功名,对文章优劣,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他更不敢想的是,宋溪的进步速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看过宋溪文章后,宋渊勉强把注意力拉回温书上。
他马上要会试。
只要他好好考,就直接把宋溪甩到身后。
不用理他,也不用怕他!
这般安慰自己良久,终于到了四月初八傍晚。
明日四月初九的会试,考生们需要前一天晚上就入内。
进行为期九天的考试,一直到四月十七傍晚才能出来。
整整九天时间,吃喝拉撒都要在考场。
所以宋渊大包小包带不少东西。
可他心里还有话说。
在他考试期间,也就是宋溪出府试成绩的时候。
宋渊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可当时肯定在考场里,只能提心吊胆了。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举人功名,其实不必那么怕的。
宋溪连秀才都不是,怕他作甚?
可宋渊在明德书院,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学生。
他隐隐觉得,宋溪就有那种潜质。
自己二十岁做秀才,二十五当举人,二十六考会试,已经算天资不错的。
可跟真正的天才相比。
什么都不是。
倘若宋溪真的是那种天才。
那他们之前的打压?
岂不是自寻死路?
宋渊阴沉着脸,连宋夫人说什么都没听清。
送走家中大少爷去考会试。
宋家又安静几分。
不少仆从的目光都盯着七少爷。
此时的宋溪已经休息两三天了。
不管大房那边如何不忿,他们院一如往常。
孟小娘虽然有些担心,但儿子女儿都陪在身边,便没心情想别的。
现在她手头宽裕,儿子科举顺利,女儿听话懂事,几乎是她进了宋家之后,最轻松愉快的日子。
四月初十。
宋渊在会试考场上如何抓心挠肺先不谈,宋家偏院只等着消息上门。
府试最后一场,只录取三十人。
故而在榜单公布之前,就有衙门差役抢先报喜,根本不用考生们前去查看。
不是考生们懒得去看榜单,而是他们为了报喜讨赏钱,脚程必然极快。
因县试成绩不错,宋溪对自己能不能过府试,大约有个判断。
唯一的问题是。
他能考个什么名次。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来,否则会显的有些狂妄。
毕竟能留在最后的考生,都不是吃素的。
怎么就你宋溪确定能考上?
宋溪不由自主笑了下。
不过他在闻淮面前却没藏着。
大约觉得,他也是这般性格的人,肯定可以理解自己。
“七少爷!孟小娘!八小姐!”
“门口有官差报喜!!!”
果然!
有人来宋家报喜了!
宋溪宋潋连忙带上准备好的赏银,跟小娘一起去门口听喜报。
他们到的时候,宋家门口的已经围了不少街坊邻居。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家,多跟宋家差不多,都是京城小官富商,见此场景艳羡不已。
都是做官的,怎么就他家不同啊。
过了府试,接下来的院试只要不缺席,便一定是秀才了。
宋家竟又多了个读书人!
宋溪他们没到的时候,就有人好奇问:“宋家小七考了什么名次?排名应该不错吧。”
领头的官差笑而不语,明显要卖关子。
可看他神气的模样,就知道肯定错不了。
官差看到宋溪,第一时间迎上去,后面看热闹的仆役也簇拥过去。
大家都想知,宋家七少爷府试最终成绩如何!
“恭喜宋秀才,贺喜宋秀才!”
“今年京城府试案首,就是您!”
府案首!
整个京城参加考试的书生当中,他是第一!
天知道这个消息,让在场众人有多震惊。
西城的县案首就罢了。
好歹是他们这一片的第一。
现在告诉他们,今年童试的学生当中,他还是第一。
京城之内卧虎藏龙,各路学生哪个没有家底,哪个没有名师,哪个不是寒窗苦读。
可最后的第一。
是年纪十七岁的宋溪所得。
京城之内的第一,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宋溪自己都愣了下,随后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能考过,却也没想过成绩这般好。
“多谢差爷报喜,这是一点喜钱。”
宋潋连忙给报喜的官差们塞红包,同时也给身后仆从们派些铜板。
差役等人喜笑颜开,就知道没白跑这一趟!
仆从们更为高兴。
没想到他们还能沾光。
不过也是。
这可是府案首!
京城第一名!
就算借钱,也要散喜气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街坊邻居都要沾沾光,他们自然看不上碎银铜板,但就是想要一两枚沾喜气啊。
县案首府案首的喜钱。
谁不想要!
赶紧拿回家给子弟们当榜样!
宋家门口热闹非常。
宋溪带着小娘妹妹一一答谢众人贺喜,也谦虚道:“还不是秀才,接下来的院试也要考。”
“院试肯定能过,只要去了就行。”
有人立刻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虽说都是秀才,但院试也有排名。以宋小七的学问,说不定也能挣个前三。”
“别说前三了,最好再拿个第一。”
再拿个第一?
县试第一,府试第一,再来个院试第一。
算是俗称的小三元。
对宋溪来讲,就差最后一个名了。
宋溪笑了下,并未回答,只是客气回礼。
等众人散了,宋家的热闹还未结束。
仆从们或许不知什么是小三元,可第一的名头,还是明白的。
再说了,七少爷不过十七岁,就能有如此本事。
谁不说一句前途无量?
原本关上门的偏院,这次也关不成了。
下人们难免见风使舵,让孟小娘颇有些摇头。
以前他们院子,可没这般热闹啊。
不过宋溪则快些换了身浅色衣裳,随着报喜官差他们去往旧贡院。
中榜的三十名考生,或者说准秀才,要齐聚此地。
由本届府案首领头,向此次主考官等人致谢。
宋溪作为府案首,自然不能拖沓。
而他出现在贡院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人都说,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宋溪当场,所有人立刻明白这句话真正的意思。
只见他相貌绝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灵,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泓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