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规矩,按照名次,依次发试卷。”
  学生们都习惯了,全都坐直身子等着自己的年终成绩。
  “第一名,路子华。”
  文夫子一开口,满场哗然。
  别看文家私塾学生不多,大家叫喊起来,声量也不低的。
  “子华?竟是子华?!”
  “宋溪呢,他这次考砸了?”
  “什么情况啊。”
  考第一的路子华却无奈笑。
  真不是自己考过宋溪了。
  是他已经超过自己太多啊!
  文夫子故意卖关子,一口气公布了所有人的成绩。
  当然,依旧除了苟旦跟宋溪的。
  “宋溪,来拿试卷。”
  所有人都看向宋溪,害怕他承受不住压力。
  毕竟这么看来,他好像是最后一名?
  为什么啊!
  而宋溪看到试卷时,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年后正月十六再考。”
  宋溪眼睛亮了!
  文夫子允许他第二次模拟考!
  说明这次考试通过了!
  他距离能考童试,又进了一步!
  宋溪连连行礼,脸上止不住的高兴:“多谢夫子,谢谢夫子!”
  文夫子摆摆手,依旧板着脸让他坐下:“冬假时间,不可懈怠。”
  这话也不用多嘱咐的。
  不管宋溪目的如何,但他的毅力自不用说。
  整个文家私塾,甚至整个皈息寺,没人不敬佩的。
  面对同窗们疑惑的目光。
  小苟旦忍不住炫耀:“小溪哥哥的卷子更难哦!”
  更难?!
  年终考本来就很难了。
  还能更难。
  再看子华也点头。
  同窗们算是服了。
  怪不得不跟他们一起排序啊!
  明明因为宋溪更厉害了!
  不过大家也是服气的。
  谁要是不知道宋溪的天赋,那就是眼睛瞎了!
  苟旦还想夸自己小溪哥哥,文夫子却直接点名:“苟旦,你自己试卷还没拿到,至于那般高兴?”
  众人立刻回神。
  小苟旦!
  宋溪同样看过去,甚至比看自己试卷还紧张啊。
  七岁的小苟旦明年能不能开始学四书。
  就看现在了!
  宋溪跟路子华两人,紧紧盯着小苟旦,看着他拿到试卷这才安心。
  文夫子罕见笑了下:“准备准备,明年一起读四书。”
  一起读四书!
  一起读四书!
  小苟旦考过了!
  小苟旦本来有些傻眼,回过神后立刻扑到小溪哥哥身上:“小溪哥哥!我考过了!”
  “啊啊多谢你辅导我功课!还给我出试题啊!”
  出试题?
  宋溪不敢直视夫子眼神。
  他确实押题了,但也考究小苟旦学问了,这不算作弊吧!
  同窗彻底服气。
  宋溪不仅自己学得好,还顺手辅导小苟旦,甚至还能给他押题?
  这也太厉害了。
  宋溪赶紧让小苟旦朝夫子行礼。
  “多谢夫子教导,明年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说罢,文家私塾所有学生起身,齐齐朝夫子行礼。
  文夫子虽严厉,却是真心为他们好。
  作为弟子,须诚心拜谢恩师。
  “学生宋溪。”
  “学生路子华。”
  “学生苟旦。”
  ……
  “拜谢夫子,多谢夫子教育之恩。”
  看着学生们有礼有节,文夫子忍不住点头。
  都是好孩子,都是读书人应该有的风范。
  但是,冬假课业,还是要留的。
  “每日须练大字五十。”
  “试帖诗,考经论十篇。”
  “四书不可懈怠,冬假结束一一考究。”
  在学生们一片哀嚎中。
  今年的冬假正式开始。
  宋溪看着试卷上的日期。
  正月十六再考。
  他知道,这次考试肯定会更难。
  而这次考试,还会决定他能不能参加童试。
  收拾东西回家,宋溪平稳心情。
  路,一步一步的走。
  考试,也要一步步的考。
  只要坚定信念,一定都会成功的。
  宋溪提着大包小包走到寺外。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马车车帘打开,闻淮开口道:“巧了,送你一程?”
  第15章
  闻淮打量宋溪带的东西。
  基本都是笔墨纸砚,但用包裹包起来,还在表面做了伪装。
  若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藏着的诸多书籍。
  这些书里,还有一部分是他抄录下来,看着翻了许多遍。
  闻淮看向宋溪:“还没恭喜你,听说文夫子松口,同意你年后再考一次。”
  宋溪当然为这事高兴:“没错,若年后能通过夫子的考试,就能参加童试了。”
  任谁都看的出来,宋溪是真的很为此事高兴。
  闻淮又道:“确实很努力。”
  说罢,似有似无地说了句:“为什么呢。”
  为什么?
  对宋溪来说,答案还是很简单的。
  只是不知如何说。
  正巧外面车夫道:“宋小少爷,你家在哪条街。”
  宋溪迟疑片刻,还是道:“西城集英巷,送到巷子口就行。”
  说罢,又赶紧问闻淮:“闻兄,会不会耽误你时间,或者把我放到城门口即可。”
  闻淮只对车夫道:“去集英巷。”
  “天气这般冷,你要走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显然是对宋溪讲的。
  宋溪心里自然偷偷松口气。
  天气尚可时,回家都须近两个时辰,何况如今积雪那么厚。
  说起来,他已经欠闻兄太多人情了。
  无论是帮他请僧医,还是每每送来蜜糖。
  都是救他低血糖于水火的大好人。
  想到这,宋溪耳朵红了片刻,偷偷看了眼闻淮。
  闻淮依旧一身玄衣,白狐领子衬得他愈发骄矜,看着就风姿非凡。
  更别说他的脸更是比后世明星还要出众。
  人品好,长得好,性格也好,家世肯定也不错。
  简直完全是自己的反面。
  说不羡慕他这样人,那才是奇怪。
  闻淮眼神微动,只觉得宋溪耳朵脸颊红的滴血。
  闻淮挑眉。
  他就知道。
  “还没说呢,为什么这样努力。”
  闻淮感觉,他应该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反正跟文夫子认为的不一样。
  宋溪果然沉默下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讲。
  按理说闻兄帮他许多,其实简单说说也没什么。
  可宋溪习惯把所有事情埋在心里,难免犹豫。
  这份犹豫在闻淮看来,似乎不言而喻。
  为什么努力?
  这还用说?
  宋溪犹豫片刻,眼看快进城了,他才抬头看向闻淮。
  冬日的车厢为了暖和,空间并不算大。
  又放了宋溪诸多行李,两人坐的有些近。
  宋溪一双眼睛本就漂亮,这会抬头看着闻淮,让闻淮嘴唇不由自主微勾:“怎么了?”
  “我知道这事看起来太快了。”宋溪斟酌片刻,“我也不该这般急功近利。”
  认真学习几个月,就要考童试。
  确实不像个踏实学生。
  但他真的没办法。
  “为了我小娘跟妹妹,即使文夫子不高兴,我也会做。”
  小娘跟妹妹。
  只这两个人,基本就能阐明宋溪的情况。
  身为庶子的他,有很多不得已而为之。
  毕竟母亲跟妹妹都捏在人家手中。
  “我若无出头之日,她们怎么办。”
  “本来也没什么选择,但既然有科举这条路,我一定会走下去。”
  “闻兄,你说呢。”
  其实这段时间,宋溪确实觉得自己太着急了。
  旁的人就罢了。
  不知为何,他很想得到闻淮认可。
  或许,是因为他帮过自己许多?
  又或许,他知道闻淮经常去皈息寺,就是为亡母上香祈福。
  他应该能明白,一个孩子可以为母亲做到何等地步。
  冬日天黑得早,马车到集英巷的时候,车厢内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对方的脸。
  闻淮紧紧盯着宋溪,过了好久才道:“你确定,你要考科举。”
  马车外的车夫大气不敢出。
  为什么让他听到全程啊!
  今日就不该跟同僚换班的!
  宋溪虽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对啊,既然有这条路,我一定要走的。”
  “若有旁的机会呢?”
  旁的?
  宋溪认真想想。
  士农工商。
  他是去做生意还是去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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