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这一下可把他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
  沈知礼在房间里来回转了三圈,仍旧不知该从何处下手。龙傲天他们还在迷宫中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转,留给他的时间瞧上去还有许多。但沈知礼明白这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如果不能尽快地给出明确的指示,他的邮箱里又要多出许多投诉邮件了。
  眼看太阳渐渐爬至最高处,自己却还没想出应对之法,沈知礼心中更加烦闷。这烦闷久久不能散去,沉积在一处,不多时便好似毒虫一般在五脏六腑间乱爬,叫人瘙痒难耐,思绪也越发难以集中,倒是助长了毒虫的气焰,让它更加嚣张起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沈知礼找出那本《游戏故事写作》,细细研读,以求从中得到应对之法。
  他读到一半,只见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像是跳着芭蕾舞一样地迈步走进来,嘴里还喵喵嗷嗷叫着,给自己配乐。
  “新的一天!新的期待!”它大声叫着,跟沈知礼问好,“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呀?我今天过得很好!”
  “尚可。”沈知礼说。
  他不想质问系统。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追问,那又何必再开口呢?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奶牛猫,问它去哪里了。
  “唉,玩家们散落的到处都是,我也只好配合配合,把我自己分成许多个,也跟着散落到各地啦。”系统说,“这下搜集信息什么的也方便些。”
  “玩家要说不合常理该怎么办?”
  “他们才多大点个人,见过多少事呀,就在这里说不合常理了。”系统不以为意,“况且这是游戏,游戏不合常理才好玩呢!”
  它这样一说,倒叫沈知礼打了个哆嗦,灵光一闪,一个办法接着就到了他的脑袋里。
  “麻烦把颠倒生喊来。”他对系统说。
  “小孩儿连红尘劫都没打完呢,怎么要喊田秋来?——喊了,他正好在附近游山玩水,今晚就到。”
  “那罗青呢?”
  “在搬她的花间舞,说要到深山老林里去。”
  “深山老林里可养不出她要的那些脂粉气。”沈知礼说。
  “有颠倒生呢。”系统说。
  言罢,它跳上沈知礼肩头,伸长脖子去看他在读什么。
  “好没意思的书!”它说。
  沈知礼没理它,继续慢悠悠的看着。系统等了一会,没等到他回答,也就跳到地面上,跳着芭蕾舞出去了。晚上,它又跳着芭蕾舞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田秋。
  这几句话听起来比刚开始顺畅些,沈知礼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能正常对话了。
  “我也觉得凡事不过一个巧字这句话说得好,因我请你来,也是突然想起你那落笔成像的绝技能起到大作用。这一突然,可不就是个巧字嘛!”
  “是是是,机缘巧合,里头也占着一个巧字,世人常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看也是一个大大的巧字。”他高兴地拍起手来,“你说巧,我说巧,比那乞巧节还多一个巧呢!要我说,不如就以乞巧的喜鹊为题,来上一两句,如何?”
  沈知礼见他这样,知道他又起了吟诗作对的兴致,又想可不能叫他起了头,海珠岛那边可是耽误不得的。便把玩家们在福禄寿的表现,这些天如何在海珠岛摸爬滚打,入冬后又是如何在海珠门那里“挖宝”,又是如何抓住海珠门一事真正蹊跷的,现在正在做什么,都细细地说了一遍。还叫系统把那颗珠子取了来,拿给田秋看。他越说,田秋的神色也就越冷,到最后也与外面的风差不多了。
  “真是岂有此理!若是妖魔吃了珠子的法力,尝到甜头也就罢了!怎么……”他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在原地打起转来,“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好事。”
  “什么好事?”
  “我碰到几个逍遥派弟子,说现在许多泥人都拿妖魔来炼体,倒是叫他们的控火功夫厉害了不少。以往那想使妖魔却使不痛快的法子,现在也都练得差不多了。还说碰到过药王谷那边来的泥人,弄了见血封喉的烈毒,请他们带着妖魔身上下来的材料去一趟。”
  “怪不得不见那里的泥人回来。”沈知礼说。
  田秋这一番话说完,倒没让他觉得有多少慰藉,反而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逍遥派弟子素来有什么炼什么,如今技艺渐长也是玩家需求增多,日益练习的缘故,林子墨那边也是一直在制毒,这他也是知道的。既然这些事单拎出来都没什么大问题,那沈知礼也就定了定心神,继续和田秋说事。
  “喊你来也是为了借你那马良笔一用。”他说,“再辅以招魂,弄出个幻境来,既能让玩家们进去查清真相,也是给他们找点事做。免得又说那迷宫不好,写信骂我。”
  “用我的幻境?你想怎么用?”田秋问道,还不等沈知礼回答,他就想了一遍他刚刚说的话,笑道,“是是是,说来也巧——你瞧,这里又来了个巧字——前不久我正好给我们的妙音玄女弄了一个幻境,材料还剩下许多,你想要,我也能给你弄一个。”
  还没等沈知礼说话,他又说:“我不要你谢我,本来能让几十万人来我的幻境玩,已经是破天荒地头一遭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需要你来谢我呢?只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什么事?”
  “你要的这个幻境要涵盖海珠门的数百人,不是寻常幻境。我那剩下的材料做是做得,可又有那么多玩家要来,只怕是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进出。毕竟画作要依托于画卷之上,而纸不耐火烧也不耐水浸,更不耐踩踏。要是破了,幻境也就散了。所以我要你去问明月上借一匹布来帮我,要上好的绢。”
  “她那里常有,我去给你借一匹来就是。”沈知礼说。
  “沈兄痛快!我还要陆兄六十四年前埋在竹子下的君子乐。”
  “哼。”沈知礼知道他这是在顺着杆子往上爬,于是别过脸去,不理他。
  “沈城主,自古以来吟诗作对,哪有不喝酒的?”田秋笑嘻嘻地凑上来,“况且我喝了酒,什么愁思啊,什么世俗凡尘的侵扰啊,不就统统消失了么?想要画出佳作,非好酒不可呀!”
  “胡言乱语。酒难道是什么好东西么?酒后乱性难道是胡说的么?”沈知礼斥责道,“况且那君子乐是陆兄花了足足三年时间,这才酿得那么一小坛。要是给了你,他肯定生我气。”
  “这可是为了天下大计,陆兄怎么会恼你?”田秋开始撒泼,“不管不管,我偏要喝。”
  沈知礼本不想给,但又想若是不给,他发起疯来,万一真的不给他画画呢?于是只好应下,将那君子乐拿来,又摆上一个大海碗,让他喝了个精光。趁着喝酒的功夫,他又喊来婢女,托她们给明月上传话,叫她带一匹能泼洒笔墨的好布来。
  “现在已经答应你两件事了。”他看着已经半醉的田秋,说道,“可还有其他事?”
  “当然……是有的!”田秋摇头晃脑,说。
  “所谓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件事了吧?”
  “哼,当然是最后一件事。”田秋结结巴巴地说,“这最后一件事呢,说来容易,说来难。”
  “你说就是了。”
  “逍遥兄的排场那么大,如今天下谁人不知他和自在天联手,在你十方城这里把泥人打得落花流水?哼,可真是好大的风头!官网上的宣传片我也看了,哼,真是好大的排场!”
  “那你是也要了?”
  “我怎么不要?就准他们有,不许我也有?”田秋打了个酒嗝,“就说……就说我有一双丹青妙手,画画惟妙惟肖。有画龙点睛的能耐!”
  “好。”沈知礼说,“我这就去写公告。你去歇息吧。”
  第62章
  打发走神经兮兮,好念几句酸诗的田秋,沈知礼派去找明月上的侍女们也回来了。两人神色为难,说自在天正在发好大的脾气,她们不敢进去。
  可这事又等不得,看来他只好自己去一趟了。沈知礼拿了钱,找了个还在线的玩家买了份糕点,这才动身去找还未歇下明月上,心想他过去的时候要是消气了就好了。
  明月上总是在发脾气,这倒不是什么稀罕事。这次发脾气的原因是逍遥子说她新做的美甲不好看。沈知礼进去时满地滚珠碎玉,桌椅上挂金垂银,逍遥子的脸上和手臂上有着许多血痕,明月上坐在唯一完好的床上,怒视前方,一言不发。
  “干什么?”她心里还有气,怒气冲冲地问道。
  “是海珠门那边的事。我想借田秋的手医用,造个幻境出来,也好教我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哼,你是来问我要绢的吧?”明月上问道。
  “是。”
  明月上用力翻了个白眼。
  “前不久他还写信来求我呢,说要我那批天山雪蚕做成的绢,我没给,心想他这次死心得倒是快,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我呢。”
  “价钱随你开,只要把绢给我,什么都好说。”沈知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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