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所以……”
“是的，要盈利。”沈知礼说。
“那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总是表现得这么急了。”明月上说，“我想想……其实也不是游戏很火才能赚到钱。区别只在于赚到的钱多不多。不行就……嗯……”她看了看薯片写的信，笑了，“你变成狗去工厂打工呗？”
“这不好笑，自在天。”沈知礼无奈地说。
不过这确实给了他一个不错的思路。一直以来沈知礼都默认自己需要赚大钱才能还上贷款，但既然不温不火的游戏也能赚到钱，就那样平稳地运行下去也不错。沈知礼是认为普通也很好，要是能做出一点点成就就更好的那种人，并不觉得不出名算是坏事。相反，他因骤然减少的营销压力松了口气，心想终于可以少吃点老底了。
他又想了想，问了第二个问题，同时也是他认为的最后一个问题：“薯片说我剧情做的不好，其实我的想法是推着玩家赶紧去做主线，所以才把情况说得非常紧急。希望让他们拥有紧迫感。因为我觉得要是不这么做，主线就不会有人关心。你觉得呢？”
“做游戏不是你的城市经营小游戏，沈城主，你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你也做不到十全十美。主线任务有人推不就行了？”明月上已经累了，她闭上眼睛，问，“你还有别的话吗？”
“没有了。”沈知礼这样说着，朝门口走去，此时又有风从大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房间里挂着的帷幔又被吹起来，像是天女舞蹈时垂下的披帛，跟着手臂挥舞的幅度在半空中摇摆。他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明月上从榻上站起来，脚踩在扶手上，等着鬼娘给她擦脚。因为背光，所以沈知礼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但就算是一个轮廓也让人感到漂亮。要是能截图保存下来，一定会成为很不错的美术素材。
“你在想什么，沈哥哥？”明月上仍旧看着自己的脚，问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沈知礼说。
“什么事？”
“之前你和独眼蝙蝠在甲板上起争执的过程被路易十六拍了下来，我同意他发了出去，现在你在那个世界很有名。”沈知礼这样说着，有些内疚，他未经同意就使用了对方的外貌，实在是一件很不君子的事情，“……我当时想少年游讨论度不高，应该多弄些热度，抱歉。”
明月上哈哈大笑起来。
“那件事吗？我早就看见了。”她摆了摆手，示意这什么大不了的，又抬起手抚摸自己的脸，“这算什么，我如此美丽，世人都应当爱我。即便在另一个世界，人们也依然会甘愿成为我的奴隶——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与反派毫无差别的笑声，完全沉醉在自己的美貌和对世人的嘲笑当中。沈知礼的心理负担又少了一个——等等，他的心理负担是不是太多了些？
唉，都是游戏的错，换句话说，都是系统的错。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想别的法子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天天挨骂了。
他转身正要走，想着赶紧回房间重新琢磨琢磨公测版本要怎么改，就听见明月上说：“不过你的人气也不是没有，既然觉得这么对不起我，怎么不营销你自己？”
沈知礼：？
沈知礼：“我的脸不是那些孩子喜欢的脸，性格也不是他们会喜欢的性格。他们喜欢……尖嘴猴腮的那种。”
“那不叫尖嘴猴腮啦，那叫如刀削的下巴。”明月上说，“……嗯……所以……嗯，你不知道自己有嬷嬷的，是吧？”
“你我都是被谢琉璃收养的，哪里有嬷嬷照顾我们？他要是有请嬷嬷的钱，也早就给酒馆里的掌柜买胭脂水粉去了。”沈知礼感到十分奇怪，说道。
明月上：“……”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让沈知礼感到很不妙，一般来说，她只会在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时候才会这样做。
果不其然，她说：“没什么事啦，你快走吧，天色也不早了，拜拜咯。”
沈知礼立刻转身，沉下脸来看着她。
“马上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什么嬷嬷，要是欠了人家人情，还是尽早找到，帮人家子孙一把才是。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他厉声说，“快快交代，不然我要打你手掌心了！”
第27章
明月上看起来不想理他。沈知礼认为她一定犯了老毛病，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因此感到更加生气了。
人长得太好看就是会很容易养成骄纵的性格，除此之外还会有很坏的脾气和目中无人，做事完全不用考虑后果的行事风格，而明月上就是这样的美人。她从小就能拿到比其他孩子更好的东西，这些得到太过轻而易举以至于她直到现在也不会珍惜拥有的大部分，甚至于她也不会在乎别人的仇恨——反正只要见到她的脸，那些人就都会原谅她的。
不原谅也没关系，她有的是追求者为她做事。
所以犯错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明月上只要稍微低一低头，追求者们就会发了疯地涌上来，渴求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关注，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沈知礼一直以来都很不满意她的行事风格，认为这一点都不脚踏实地，十分地不切实际。
尤其是现在！就算那老人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他也应当去找到她的子孙后代，把这份恩情还上。虽然沈知礼不记得他们年幼时收到过什么嬷嬷的帮助，但既然明月上敢这样说，那她就一定知道前因后果。今天她必须把这事说个明白，别想蒙混过关！
沈知礼背着手，就站在那里瞪视着明月上直到她败下阵来，保证一定告诉他嬷嬷是什么之后，他才走到一边坐下，放过了明月上。
但明月上大概是发疯了，开始说一些沈知礼听不懂的话。
“你真的想知道嬷嬷是什么吗？”她问道。
“这是什么怪问题，不要把人家比喻成东西！”沈知礼更生气了，“你应该给人应有的尊重！”
明月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她的嘴巴形状变来变去，看起来似乎在透过咬嘴巴来达到憋笑的目的——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知礼抬手，啪地一声，用力拍了下桌子。
“你真是被人惯得无法无天了。”他用比刚刚还要冷的语调说道，“要我说，你就不该有这张脸。”
“为什么不呢？这是我应得的，所有人都应当爱我，这也是我应得的。”明月上理所当然地说，她调出一块屏幕，轻车熟路地在上面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废了一番功夫，这才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找了出来，展示给沈知礼看。
那是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软件，里面排列着很多帖子，而在明月上输入的“少年游沈知礼”这个搜索结果下，沈知礼看到了很多古怪的图片，哦，不对，他想起来了，这些图片是电脑画的图片来着。
“这些电子图片有点奇怪，这是我么？”沈知礼打量着这些画像，“这画的是我么？我的脸怎么这么扁，我的鼻子呢？”他又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人们不应该依赖电脑，这完全就是异类！”
“不是电脑画的图片，老古董，是人用笔在电脑上画的。是人家的劳动成果。”明月上纠正道，又把位置让开，叫他自己看，“这里面就是你的嬷嬷。啊，这个，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大嬷嬷。”
那是个叫“超级油炸薯条人”的用户，但评论区却全在喊这个人江朔太太——怎么回事？太太？超级油炸薯条人结婚了吗？那她丈夫是不是叫超级酸甜番茄酱人？
这和沈知礼想的一点都不一样，他看向明月上，等她为自己做出解释。
“嬷嬷，就是……一种自称。类似于我，在下，鄙人，草民。”明月上尽量以温和的口吻说道，“这类群体呢，就比较喜欢把你柔软的一面画出来，展现出你……这个……嗯……无害的形象。我们常常说这个人是谁谁的嬷嬷，其实指的就是这个人他喜欢这个角色。没错，这些画作就是喜欢你的人画的。”
“哦……他们喜欢我。”沈知礼说。
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你可以这么理解，只是这些人喜欢你的方式是为你画这些画，其实还有给你写的故事，但是不如画作直观……”
这时沈知礼已经点开了超级油炸薯条人的账号，并很快理解了使用方式，开始翻她以前的帖子了。明月上默默地闭上了嘴巴，看向了别处。
她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因为很快，沈知礼就找到了超级油炸薯条人发的第一个有关于少年游的帖子，也很快找到了她画的第一个同人。
帖子内容是这样的：“见到城主本尊了，我嘞个豆，好正义的一张脸，看了感觉心里黄黄的。”
于是沈知礼发出了疑问：“什么叫，看着很正义，心里黄黄的。”
“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意思。”明月上飞快地说。
她说得很快，沈知礼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恼羞成怒，心想这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