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再一睁眼,观云越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在一个陌生房间里。
“你醒了?”孤雁飞笑着问她。
“我这是在哪?”观云越看看四周,起身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有点头疼。”
“这是我的住处,你怎么会晕倒的?”
孤雁飞有些忐忑地问,观云越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而她差点将手中的瓷杯掐出印子来。
“奇怪。就是跟着你去了处空地,然后我好像就昏倒了。”
她松了一口气,“来,喝点水。”观云越接过孤雁飞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小口,“这里究竟是哪里啊,怎么灵植看着有点像蜀山那边。”
为了避免怀疑,这场景是孤雁飞根据自己在蜀山的住处幻化出来的,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瞒不过对方,便道,“这里不是两界之内,并非蜀山,你既然闯进来,一时半会儿便不出去了。”
“啊?”观云越起身端详周围,此处与外头的景物差的不多,一时看不出不同,又道,“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嗯,等一段时间吧。别担心 ,这里对于外界是静止的,不会耽误什么。”
“静止的吗?”观云越起身环顾周围。
逝川内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和我呆在一起了。”
“不委屈。”观云越朝她笑笑,此刻还挺高兴的,而且有了一个猜想,“你不是两界中人?难不成你是飞升者?”
“不是。其实还要稍微差你一些。”孤雁飞摇摇头,又对她道,“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两人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时间,尽管还算愉快,但观云越已经有些厌倦了。
观云越发现了此处白天黑夜规律不对,灵植也不按四季节律生长,地方不大,她却走不到尽头,很多东西都是凭空出现,仿佛全然受孤雁飞一人控制。
甚至有一次在孤雁飞睡着时,整个世界都闪烁了一下,诡异至极。
她本能地觉得危险。
于是她第四次来问孤雁飞,“我究竟什么时候能离开?”
孤雁飞在侍弄花草,闻言道,“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吗?”
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前几次观云越这么问的时候,都被她这样糊弄过去了。
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
“没有,这里虽然好,但我待得够久了。”
就算观云越对孤雁飞再有好感,也不可能一直让她这么蒙混过去, 而且这些日子,观云越看出来孤雁飞似乎不想让她回去。
可孤雁飞半晌没说话,最后垂眸道,“我说过,这里对外界来说时间是静止的,你可以多呆一段时间,这里不是很好吗?昨天你还说——”
观云越打断她道,“我有些腻了,倘若没有你,我能离开这里吗?”
“不能。”
观云越皱了皱眉,她一向不愿意被人拘束,尤其是在她再三拒绝的情况下,“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我说过我不如你,但在这里的话,你胜不了我。”孤雁飞低着头固执道,观云越看不清她的神情。
孤雁飞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想放观云越走。
至少现在不想,一定不想。
“若你执意要困住我,那我就不得不冒犯了,至于能不能胜过,那是后话。”
孤雁飞在此处几乎是全知全能,自然也感觉到观云越身边的清霜剑准备凝成实体。
她终于抬头看向观云越,观云越看向她的眼神有困惑,还有敌意,交织在一起,她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更多哪个更少了。明明不想让对方受拘束,原本只是想着让观云越多陪她一阵,之后再抹去她的记忆,送她回去。
但她没有想过观云越愿不愿意,就算是最后能抹去记忆不影响现实,造成的伤害也是确确实实的。
即便她可以困住观云越,甚至抹去对方在这里的记忆,但她不想让观云越恨她,也不愿成为困住观云越的人。
她又不是真的神明。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道,“好。那至少等我把这花剪好了,再送你离开可以吗?”
孤雁飞点头,神情中带着些恳求。
她变得太快,嘴上说的花,眼神却盯着她,像是再说能不能让我多看你几眼,观云越点点头。
“……是我多心了。但如你有意,其实你之后可以随时来找我的。”
“好。”
孤雁飞点头,说话间看到观云越背后的世界变得晶莹起来。
她有些困惑地走过去,只是一眼,便认出那是晶石。
晶石具有巨大能量的东西,居然是逝川的产物。
孤雁飞捡起一块,想起晶石的功效,一瞬间恐惧占据了上风,一切都是幻象吗?
她闭眼试着将长廊复原,再回头看去。
但观云越确确实实站在原地,她的爱人的确就在这里,而且不愿被她拘束。
孤雁飞怕自己真的迷失于逝川之中,到时候观云越也回不去了。
她如梦初醒,立刻像最开始一样伸手抹去了观云越在逝川的记忆。
“观云越,对不起……对不起。”她说了两遍,轻轻地吻了下她的额头,“我放你走了。观云越,祝你万事顺遂。”
——
把观云越送回去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把菩提坠一起带走,于是又回了一趟长廊。
虽说是找到了,但由于在逝川中呆了太久,她已经有些困惑了这里究竟是哪里了?
之后她果真如鬼魂所言,她被卷入了两界之外,改头换面,成了“顾长青”,一直到遇到来救观云越的她自己,她才想起这里是哪里,而且她身上那根灵力所化的隐形绳索竟然并没有断。
她想,这世上竟有运气如此之好的人,乱入的时间线中竟然还能遇到自己,让她想起从前。
回去之后,孤雁飞第一反应便是检查逝川上的锚点,逝川的长度变得更长,流向也更加混乱,还有一处极其显眼的裂痕,但锚点上的文字没有任何变化。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并且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没有变化。在这几年中,她在别人的眼中,只是在闭关,如今只需要最后一步,回到最开始的长廊,将锚点放在指定位置。
迷失在两界外的日子她早已经不记得细节,孤雁飞有些无言地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成功了吗?果然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锚点走完了,最后都能成功。
确认无误之后,她迫不及待地离开,怕慢一步就被留在逝川之中。她刚刚走出逝川的那道门,就发现那个鬼魂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转世去了。
逝川内外没有变化,她却恍如隔世。
她拿出最后一张拓印,上面赫然写着现实锚点,八月初八之前,将拓印符放入观云宗凌云峰顶信物之内,如此就能改变命运。
八月八也就是她们决定结契仪式的日子。
——
观云越也正好在走到那黑漆漆的洞穴深处,她在中间的确看到了一些关于两界之外的真相,除此之外,她还见到孤雁飞所说的那个人——源真。
壁画告诉她,原本两界并非两界,而是一片更广袤的地界,生灵也更加多样,只是后来出现了一场天灾,灵气枯竭,很多生灵都灭绝了,后来又死了很多修士,先人们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直到有人提出抛弃掉一部分地方,再划分两界,自此两界之外便是混沌,只有极少数生灵存在,两界之内才能欣欣向荣——所以这才是两界被划分的根本原因。
她心中惊讶,接着往下看去,差不多就是在记述如何通过五个法宝将两处划分开来,其中更是记载了关于窃天法典的作用,又写了江家是如何才研究出祭剑的原理,想来就是容枭就是如此才顺利改良修炼方法的。
但她所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她更想知道两界是如何划分的,之后会导致什么后果。
这幅壁画的后半段讲述的是这一过程中所遇到的困难,而源真横空出世,白日飞升,炼出五样法宝,之后两界落定。
观云越边看边将这个联系到了孤雁飞身上,心道凭什么是又由孤雁飞来将五种法宝取出,既然早就炼成,为何其中又会有孤雁飞的魂魄。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听见有人自言自语,“我就知道,进了逝川,一定给我整出点麻烦来,到底掉到哪里去了啊?这个孤雁飞。”
她循声而去,只见到一缕残魂在日光之下摆弄着一样法宝,场景十分奇异。她一眼便看出这法器从外界吸收灵力,是这残魂立身之本,她在月族古书上看过的。
她踏入洞穴的一瞬间,残魂也转头看见观云越,流露出几分诧异,几乎是瞬间,她手中的那块亮眼的法器便化作一块顽石了。
“观云越。”这人张口便叫出了她的名字,衣物服饰和那壁画上的飞升者几乎相同。
“您是源真?”观云越并没惊慌,问道。
“我是。”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您不是飞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