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此时孤雁飞才后知后觉地把她往后一推,揽了揽衣服坐起来,“观云越,你怎么耍流氓?!”
  “明明是有人点灯,我才敢放火。礼尚往来咯。”
  “还是老样子,一点亏都不吃。”孤雁飞从储物袋拿出来一个青花瓷瓶还有一本书,“对了,这个药你每日服下,一日一颗,有助于缓解你灵力暴走的程度,下次我就不会这么费劲了。平日里可以参考这上面的方式运行灵力,会好转得快些。”
  观云越接过随手翻过,又试探性地问,“那上官若英的药,我还要喝吗?”
  “当然要,她又治不了灵力暴走,只是为你补全身体亏空,你现在看起来没事,实则身上没一个不亏的,连魂魄都不稳定。”
  说着说着,孤雁飞想起之前观云越还逃避喝药的行径,眼神又挪到了对方的手腕上,带来了些气愤道,“那玩意我昨晚给你收了,想的什么馊主意。”
  “那你不在,我总要自己想想办法吧?怎么能说是馊主意?”观云越此刻心情极好,尾音不自觉带了些上翘。
  “我很担心你。”孤雁飞看她没当回事,认真道。
  观云越眨了眨眼睛,也点头道,“我知道。但为什么你能控制我的灵力?而且我听上官若英说,只有你才能抵挡晶石的冲击。”
  “原本救你的法子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恰好我神魂本就不全,有人给我施过的续命法似乎正好能对抗这种情况,所以此法才能救你。等你恢复可利用将晶石重聚,之后,我们直接的联系就断了。”
  “那是何人为你施法?”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一个神仙。”
  “神仙,就是你之前在北域告诉我的?”
  “是啊。”
  观云越歪头,有些困惑,却没有说什么。
  孤雁飞一时之间讲不清楚,换了个话题,“对了,要是你想起你受伤之前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观云越并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是为了我的话,这件事可以不继续查下去吗?”
  “为什么?”孤雁飞几乎是脱口而出,按对方的行事风格,不应该立刻找出究竟是谁要害自己吗?
  然而她瞬间便想到了可能,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你知道此事背后有江和光的手笔吗?”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江和光,这次……”观云越没有继续说,只是又说,“若只是为了江和光,我替你找。”
  “你不让我查,是因为你受伤至此其实和观岚前辈……”孤雁飞话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观云越打断她,罕见地带着急切。
  “你是自己不想知道真相,还是不愿意让旁人知道真相。”
  观云越眼中罕见地透露出一丝迷茫,大概她这辈子很少有过这种情绪。她怀疑过自己遇险是母亲所为,却无论如何都不敢信,更何况如果真如自己所想,母亲做的事实在不能为人所知。
  于是半晌才道,“我母亲做事也不计较后果,故而名声也不大好,此事更不适合深究,我暂时还不能……”
  沉默往往暗示着复杂的顾虑和答案。孤雁飞想起这对母女复杂的关系,也有了一两分猜测。
  “我明白了。”孤雁飞没有让沉默蔓延太久,将这话带过,“我查此事是为了江和光,但也是为了你,我总觉得还有阴谋,而且是直接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江和光绝不善罢甘休,所以我一直在找她。但按当日所言,她修为散尽短时间内不能恢复,纵有不甘也该隐匿行踪休养生息从长计议才对,这么短的时间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是冲着我?我之前同千机阁对立,但我个人与她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她不在乎千机阁,所以也不该恨我,她落得如此下场,恨你还差不多。”
  观云越不解,这位前千机阁主江和光算是她看不透的人之一,无论是从前的交锋,还是孤雁飞的讲述,她只觉得此人冷漠,行事只看利弊,就像并不属于这世间,激烈的恨在江和光身上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孤雁飞摇摇头,“那你方才的顾虑我知道了,但我接着这线索去找江和光,这中间难免会牵扯上观岚前辈,有关于她,我必然守口如瓶。”
  观云越微微点头,像是还有顾虑。
  孤雁飞伸手抱住观云越,接着道,“守口如瓶的对象也包括你。等你什么时候想问我了,我们再说这件事?”就算是观云越,也有难以面对的事,孤雁飞想。
  对方并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回抱轻笑了一声道,“你变了。”
  “我吗?”孤雁飞有些困惑。
  “你这个人之前可不会关心这些,想做什么就做了,对任何人都是。怎么现在也学会讨人开心了?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不是讨你开心。”孤雁飞说完,又像是埋怨,“说得像是我之前缺心眼似的。”
  “那是学会喜欢人了。”
  “喜欢人还需要学吗?!”孤雁飞很不服气地回嘴。
  她只是突然想起,观云越好像就是这么对她的。无论是喂药之后给她准备蜜饯,还是永远都接纳着她的情绪。
  ——
  “孤雁飞,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上官若英有些急切,不等孤雁飞放下手中的仙草,便急着拉她手腕。
  皎巡好不容易见孤雁飞一次,围着她蹭来蹭去,一看上官若英像是要拉她走,下意识朝上官若英咬去。
  “嘶——”
  “皎巡!你怎么乱咬人呢?”孤雁飞出手制止,皎巡立刻止住,一副意识到错的样子。
  见小兽如此乖巧,上官若英摆手,“算了,是我着急了。我来是告诉你,你之前给我的,是禁术。”
  “什么禁术?”孤雁飞听不太清楚,也没在意,反而转头摸着皎巡的头,随即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咬得好。让她之前欺负我,下次给你加餐。”
  实际上,她的“小声”并不小声,上官若英一脸无语,“你之前给我的那什么阵法,我帮你翻遍了藏书阁才找到,就这么报答我?”
  “啊?”孤雁飞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啊?”
  “别加餐了,就你两人这个喂法,她都要因为太胖被开除洛灵籍了。”
  看上官若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孤雁飞反手抓住对方,“你告诉我嘛!什么禁术?”
  “行了。”上官若英拍开她的手,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自上次掉下悬崖之后,孤雁飞就学会了这么恶心她,无奈道,“是那种告诉你,我都可能会被抓起来的禁术,还是去屋里说罢。”
  “这种禁术是在五百多年前出现的,问世不久便被禁止。你知道我们月族人都有天赋,名为同心,这种阵法便于基于此倒施逆行,利用同心护住魂魄,再加以至亲的血、不含杂质的灵力以及一具肉身,便可复生死者,准确的来说,是只要与月族人结了同心,只要那个月族人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死。”
  “会被反噬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缺陷被列为邪术?”
  “没有。”
  “那为何会被禁止?”
  虽说复活人的办法,除了当年凝风仙子之外,没一个被证实是可行的,但求长生与求活死人肉白骨一样,都是修界所苦苦追寻的,到现在仍有人尝试,若无副作用,不该被列为禁术才对。
  “你不觉得至亲的血、不含杂质的灵力以及一具肉身分开来实在难得吗?”
  一具肉身,若自愿献身利用蛊术保存也许可以,至亲的血也可以,但灵力一旦被使用便会参杂上周边的灵,也就是说——孤雁飞被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这三样东西是一个人,这不就是夺舍吗?”
  “是,好处在于,用这个办法,不必像夺舍一般承受反噬。当时创造此法之人本来是为了复活自己的爱人,但终究出了差错,被复活的那位既非人,也非鬼,后来还有人研究过,都以失败告终,直到最后有人试着用至亲献祭,但是据说进行到一半被破坏了。后来她们觉得此事关系太大,可能给整个月族带来杀身之祸,所有尝试的记录都被摧毁并严厉禁止,就连那本书中关于此法也语焉不详,说个大概,我还是从插图上看到有类似的符号才推测出的。”
  孤雁飞想,当年容枭将那邪道练到极致,魂灵不灭,便可夺舍旁人,也不过是如此而已,而此法基于月族天赋便可避开反噬,的确是容易引人觊觎。
  “对了,这是我利用职权偷偷去禁区看的,别告诉旁人。我告诉你就是怕你拿着到处问,若是闹大了,就连宗主也保不住你。”
  孤雁飞点头,若有所思。
  “喂,听到没有?”
  “听到了!”
  “态度这么差!”上官若英声音比孤雁飞还要高一度。
  “好了好了,我保证,我以天道发誓,绝不告诉不相干的人。你丹阁差什么东西告诉我,列成清单,还是跟以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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