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还是第一次发作。
“为什么?我……控制不了……我的灵力。”观云越看着自己的手,此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清醒地看到了自己的失控却无力阻止。
这比纯粹的失控还要恐怖,她亲眼看着自己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灵力和自制力最背叛了,差点伤到身边的人。这种情况,她只在入魔的记载中看到过。
孤雁飞抱住她,小声宽慰,“这个是晶石的副作用,只是暂时的,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会有办法。”
可被抱着的身体还是僵硬的。
“会持续多久?”她暂时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一阵吧。之前没有反应,应该是因为你失忆了,恢复记忆这段时间,会越来越明显。别怕,我们会有办法。”
“会失控到什么程度?”
观云越从失控的恐惧中脱离出来,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若她完全失控,灵力暴走,甚至入魔,有谁能拦住,又有谁能瞒住?
“不清楚。”孤雁飞用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但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猜想到了,我们有应对办法,放心,既然救了你,一定能治好你。”
观云越看着方才还一片岁月静好的院子,此刻被夷为平地,眼神暗了暗,道,“好,我相信你。”
书房之中,有二人相对而坐,并不算亮堂,所以从窗户来的一束光极其惹眼,连带着茶上方的雾气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
饮茶人却没有动过。
“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
“这些事,关乎风清门机密,你们查不到也是应该的。”云疏影道,“江和光与风清门之间的联系,可以追溯到一百年前。的确和观云越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而且她设的这个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仙门大会么?”
“是。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目前线索,就是这个蓝火灼烧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蛊术所致,但,她总不可能载在蛊术上吧。”
孤雁飞接过留影石,仔细观察了一遍,道,“那可不好说,她偶尔记忆恢复,绘制过类似的图像,但我也不能确定,我回去给上官若英看看。”
“她……怎么样了?”观云越已经许久没有来找过她了,上次写信时,说的是身体抱恙。
“不是很好。”孤雁飞摇摇头。
“是因为我吗?”
“不能说完全与你有关。你很担心她?”
“是。”云疏影看着她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你要是实在想去见她,可以自己去问。我可做不了她的主。但你是风清门人,她恐怕不会同意。”
第97章 同病相怜
这话听起来四平八稳,看似是很尊重观云越本人意见。可观云越如今到底是失忆了,身上还有伤,如此放任就有些古怪了。
云疏影开始觉得孤雁飞和观云越的关系,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便问,“你如此放任就不怕,我是想害她?”
孤雁飞直视她的眼睛,两人沉默片刻。
“你会吗?”
“你问我,我必然是答不会的。”
“你问我,我自然是答相信你。”
云疏影淡淡一笑,“其实我时常会想,倘若能一直和她如此,哪怕只是朋友,哪怕是在骗她,也是很好的。”
“可你办不到。”孤雁飞顿了顿,“你不觉得和我说这些,有些交浅言深了吗?甚至以我的身份,该是在挑衅了。”
孤雁飞对云疏影也并没有很多敌意,而是一种极微妙的情绪,不是纯粹的仇恨,更没有同情和赞同,她也很难形容。
她想,可能是她和云疏影对某个人都怀着秘密。但今天她否认了这种原因,因为这种微妙的感觉,在她说云疏影办不到的时候,被不断放大。
“抱歉。我是在想我如此作为,实在不理智。从道德上看,我居然也没有被旁人谴责,所以——”
“我不会。”孤雁飞打断她,而且明确的从话中提到了一个信息,云疏影被这份感情困扰,希望被谴责,被开解。
“为什么?”
“我没有帮你解开心结的义务。”
云疏影愕然。
孤雁飞的眼睛总是亮亮的,黑黑的,有很多让她读不懂的情绪。但孤雁飞好像也愣住了。
“孤雁飞?”
云疏影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把她的眼神拉回来。
孤雁飞摇摇头,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都扔出去,问道“你刚刚说江和光从仙门大会起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了,又是如何判断的?也和这蛊术有关吗?”
“不是。这个蛊术是跟着许清奉的线索找到的,刚好在观云越出事地点的附近。至于仙门大会——”
云疏影抬手,孤雁飞身上瞬间溢出蓝色荧光,分出一滴落在两人眼前。
“风清门擅长阵法,此次又是我们负责操持,所以很容易动手脚。”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是我认识这种东西,叫逸绫。传说有一门功法,能从万物之中汲取灵力,化为己用,便是利用此物。”
寻常人也可借用旁人灵力,但这灵力时间一过便会逸散不能真正为吸收者所用。按理说,能够长久利用和储存他人灵力的,只有器物。
“是要如何操作?”
“我也不清楚,这是此门功法的残卷,关于逸绫,我便是从此得知,这本书我是费了很大功夫在藏书阁中找到。”云疏影递给她一本残缺的功法,上面大部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名为窃天法典。
“当日在仙门大会之内的,身上大部分都有逸绫,而进入那个结界的,身上的逸绫浓度尤其高。但是这功法内容残缺不全,我不知道她们是如何做到的,所以我推测另一部分是由江和光提供的。”
“可是我并没有觉得身上的灵力被人抽取了。”
“既然是窃,必然要不为人知,想必窃得灵力并不多。刚给你的残卷,还留有很多从体内排出或者消解逸绫的办法。”
孤雁飞想,如果说有人需要灵力,多半是江和光。
“还有观岚,许清奉之前好像特别留意过她,她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是,这个我知道,她的确在寻些东西。”
“但我觉得很奇怪,观岚本就行踪不定,隐世多年,无缘无故关注这个是做什么?反正你也在观云宗,不如问问观岚?”
旁人还不清楚观岚失踪了。
“好。”孤雁飞脸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大概将事情拼了个七七八八——大概观岚还有容枭都是被江和光利用了,一来是趁着仙门大会从众人手上恢复修为,二来便是放长线钓大鱼,让观云越主动接触到观岚的事情里,给观云越致命一击。
若能知道这蛊术痕迹究竟是什么意思,应该能推出观云越因何受伤,而那逸绫,或许可以成为找到江和光的关键。
云疏影要交代的说完了,整了整衣裳道,“虽说我心中有愧不假,可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我之前说了,你琴弦所缺的材料,我可以为你提供。”
“凤凰羽和太古丝?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你说给就给?”
“是,我正好有。”
千机阁里收藏了很多天材地宝和稀奇玩意,这两样倒是很多。
“恕我冒昧,这些东西得来不易,不知来自你的师门又或是家传?”
“既然知道冒昧,就别问了。”孤雁飞摇摇头,同她告辞,不再多留。
告别云疏影以后,孤雁飞先是回了一趟千机阁,一去数日,最后才回到观云宗。
上官若英还没有将那蛊术痕迹研究出来,只说这符号古怪,闻所未闻,但好消息是,观云越自她走后很少失控。
所以孤雁飞便先行回了住处。
她听说观云越好像还在房中,但那房门罕见地紧闭,一下午都没曾开过。
在她终于听到古怪的异响之后,还是去敲了门。
“笃笃笃”
“别进来。”
孤雁飞越发觉得不对,推门而入,只觉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几乎都被搬走了。
观云越跌坐在地上,手上像是被什么拷住了,手腕脚腕都被一圈紫色光芒萦绕着,极其狼狈。
“你怎么了?”孤雁飞走过去,想将她扶起,又拉起她的手腕,问道”这是什么?!”
“没事。”观云越将手收回去,制止她解开手铐的行为,“一点副作用而已。这东西可以抑制我的灵力,如此一来就算我再度失控,影响范围也不是很大。”
“你等等。”孤雁飞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对方,观云越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和心里面叫嚣的声音都小了很多,甚至可以看清周围的景物了。
孤雁飞正像第一次失控那般抱住她,她挣扎着坐起来,忽然看见对方额头上的标记。
“咦?你额头上是什么东西?”
“这个么?从小便有的,平素里不会出现,为了稳定你的力量,有些费力。”准确来说,续命法只在灵力快干涸之时才会自动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