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观云越走过去,见她除了脸上那道猫抓痕迹,身上还有其他伤,看起来伤得还不轻,瞬间变了脸色,“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要知道,放眼整个修仙界,除去那些各宗门有头有脸的出名人物,境界修为比蔺婉高的也不过十余人。
  “张家人,中了埋伏。本来不至于如此,谁知路上又遇到上官家的余孽。”
  “怎么不去炼丹阁。”观云越忙把对方扶到座椅上。
  蔺婉比她年长许多,在她小时候蔺婉便跟随着自己的母亲了,后来又留在她身边,帮她许多。
  “我特地没有声张。宗主,上官若英是不是让你随她去秘境?”
  “秘境?就是张家人的结界?”
  “她没告诉您那是个封印魍魉的地界么?”
  “没有。”
  “呵。此人果然贼子野心,那里面的东西可邪性了,也就只有张家人才知道怎么利用。”
  “偷袭你的,也包括她么?”
  “当然没有,但她必然知情,她可是上官家最有天赋的一代,如若没有她的照拂,上官一脉又何至于苟延残喘至今,当年您就不应该……”
  “蔺老。”观云越的语气沉了下来。
  蔺婉止住了话头,又说,“总之,您不能去。”
  “如果真照您所说,难道要放任她们如此行事么?”
  “张家人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她们一群邪修,功力涨得飞快,深不可测。”
  “若我都不能解决,那谁还能解决?她们都走邪道了,修为涨得不快,那不白走了么?”说到后半句观云越语气轻快,更让蔺婉着急。
  “可是,可以等我们地位进一步稳固,何必以身犯险。”
  “此事不解决,如利剑悬于头颅之上,不知哪日便有灾祸。难道您认为我废莫缘立观云宗,只是为了改个名字吗?”
  “我知道您志向远大,可是……”
  “此事不必再说了。”
  “那至少别让上官若英和你一起去。”
  “她要是不去,我还不去了呢。不必担心。”
  “就是因为她我才担心,她这个人心思复杂……”
  观云越没有听她说话,而是往另一边走过去,拉开抽屉翻翻找找,道,“我这里好像有一颗小还丹来着。”
  “宗主——”等观云越过来的时候,她又想接着说什么,却被观云越喂了一颗丹药。
  “行了,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回来了,你就先呆在此处吧,以免打草惊蛇。我隔壁房间有些现成的伤药,你可以去找找。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我有分寸。”
  第27章 将计就计
  “就是这里?”
  面前是一道青铜门,门上绘制了一幅壁画,朱砂色大片铺开,青金色颜料在四周简单地勾勒出火焰的形状。
  下方粗壮而简约的黑色线条刻出几个歪歪斜斜的图形,分别是祭坛、人、还有牲畜,乍一看像是小孩子胡乱抹的,让人联想到被雷劈过的树枝。
  最诡异的地方在,祭祀者的身体线条在腰部断掉,仿佛正被什么无形之物啃食着。
  观云越盯着这幅画,上面的人物竟然像动起来了一样,他们开始围绕着中心的火堆跳起了舞,腰部的空缺让人浑身难受。
  中心火堆愈演愈烈,竟然烧出了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整个火堆上空也多出了几笔黑色墨迹,配合着勾出一条蜷缩着身子的蛟,它的眼珠闪着幽绿色的光芒。
  “你看见了吗?”
  “什么?”
  “壁画动起来了。”
  “您见到的是什么画面?”
  “祭祀。”
  “果然,每个人所见都不同,我所见的并没有什么人,是一群动物生活在平原之上。不过,我们应该都能看到那颗绿色的宝石吧?”
  “是。”
  “此处也原本是旧三家的禁地之一,而这扇门是唯一可以进入的地方,但是被他们在此处设下结界,我们实在是进去不了。”
  “虽然是旧三家的禁地,为何在名录中没有记载?”
  “在百年前的那场变故中相关记载遗失了,尤其是观家被刻意隐瞒了。所以此地一直被张家与……上官家把控。我也是查阅了以前家族的资料以后才得知”
  “我记得禁地须得张家,上官家和观家的后代才能入内。”
  “是。”
  观云越试着用手去触碰这枚宝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无限靠近却仍不得真正接触。
  若往其中释放灵力,则灵力会被吸入,若使用法宝,便会被反弹。
  “我记得你从前对结界感兴趣时,我好像教过你几种常见的结界和解法。”
  “是。可这似乎不属于其中任意一种。”
  “我记得张家有一种独门功法,所利用的乃是鬼气,自然不属于我教给你的任何一种。”
  上官若英皱了皱眉头,道,“此法后来被证实毁人心智断人根基,虽然进步神速,在修炼者往往会在某一阶段瓶颈之中走火入魔,最后依靠吸食他人生命力为生。”
  “看来之前的情报还真是没有错,果然月族还有人在修炼这种禁术。”
  观云越月将手放在那屏障之上,自她的手心起,那道结界逐渐显现呈现出实体。
  “其实还有一种解法,我现在教给你——”
  这道结界逐渐从透明化作纯白色,蓝色的光痕从内部向外部解开来,像是有一股能量要冲破这结界。
  上官若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可是并没有她所想象中的冲击,这结界像琉璃一样碎掉了往下落,然后消失于无形。
  “——叫一力降十会。”
  上官若英心中腹诽,这倒也不需要她教。
  “你们就守在外面吧。”观云越月转头朝身后的手下道,又将手放在了面前的宝石上。
  指尖一阵刺痛之后,她的血留在了宝石之上,然后被绿色宝石吸收得无影无踪。
  观云越觉得壁画上的蛟龙看了她一眼,鬼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若英也如法炮制。
  “它的眼睛。”观云越喃喃道。
  “怎么了?”上官若英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转头问。
  “没什么。”
  门很沉,一点点展露出里面的图景,观云越本以为其中定是一番可怖景象,却没有想到,此处水草丰茂,微风和煦,一派平和。
  唯一不同的是,她周身的剑气颤抖了起来,发出了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剑鸣。
  观云越与自身灵剑的契合程度已至化境,大部分情况下她的剑都只是化作一缕剑气环绕在她身边,无形无相,只有在需要时才会出现。
  然而此刻,她周身的剑气竟然像是要自动凝成实体。
  她本不想理会,但越往前走阻力便越大,竟然压得她寸步难行。
  上官若英走在前面,见观云越并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了脚步。
  “您这是?”
  “此地好像下了与修为相关的禁制。”
  “哦,差点忘了,我之前翻阅书中时,进入禁地,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就越严重,您可以试着将修为压至玄清以下。”
  整个修仙界其实并没有非常严格的境界划分,道法千变万化,同一境界之类各人各展所长,修为不高者也有以弱胜强的机会。
  唯有两条线,一名为玄清境,二名为无相境,最难逾越。
  所有修士之中,能达到玄清境的,为人所知的也不过二十人。至于后者,迄今为止,现世无人能达。
  “你之前说过,这个禁地以水源为引,尽管与外隔绝,仍然可以通过水系的运作与外交换能量,维持其内部的生机。”
  “是。但从禁地周围的表现来看,这里应该有人过度使用了这里的力量。”
  两人从外往内走,景象变化如同度过了春夏秋冬四季。
  “植物生的这样好,居然没有一样动物。”上官若英越走也越察觉到不对劲,身旁的一切像是假的一般。
  观云越蹲下身来,揽了揽溪水,笑道,“建造这里的人果然是天宫圣手,以水为引,既能够压制地脉中的力量,又能够给这里的活物提供循环的力量。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刚刚所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观云越话音刚落,周围的一切便褪去了刚刚的模样,土地露出贫瘠的红色,目之所及不过枯木败草,还有森森白骨。
  唯有这溪流不腐,走向分明,绘出了鲜明的阵法。
  “这里就是封印魍魉的地界。”
  上官若英抬头震惊地看了观云越一眼,却即刻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惊讶,故意问道:“您怎么知道?”
  “我天天在藏书阁,应该不只是在里面睡觉。”观云越挑眉,像从前一样以平和的语气回答了她。
  上官若英这才放下心来,接着往前探路。
  她不适合做卧底,一直都是,尤其又是要她做背叛观云越这种事情。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