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近几年观云宗实力逐渐受到认可,但不少宗门对她们有偏见,故而影响力有限,如今不适合强硬对外。清音宗虽有颓势却仍有声望,这三人中,有两位算是宗内有地位的人物,若是能藉此得到支持,参加仙门盛典的阻力便又少了几分。
  “都回去疗伤吧。”观云越散了众人,自己也回了桃林。
  第二天,观云越一边喝着茶,一边研究着手中的万咒方,那书上又显出几个字来,“你在做什么?”
  她看到书上的句子,心情不错,提笔道,“你很闲吗?”
  “不闲。”对方顿了一下,又写道,“但今日无课,你呢?”
  她心中一动,又写,“我在疗伤。”
  “为何疗伤?”
  “昨日有人上门找我麻烦。”
  “为何?”
  “我是魔族。”观云越想看看对方作何反应。
  对方迟疑了一下,又提笔道,“所以呢?”
  “魔族心术不正,我又与莫缘派有关,被人找麻烦岂不正常?”
  对方很久没有回复,良久,书上面道,“这是哪方不入流的修士,闭关了多久,还这么想?”
  观云越尚未理解为何要说闭关了多久,有些奇怪却没有细想, “无妨,只是些散修。”
  “普通散修也能打伤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好吧,那你运气还真是不好。你上次写的那炼器法,怎么不接着写了?”
  观云越暗想道,这人也不知道多演一下,关心一句都等不及自己回答,上来就问为何不续写那炼器法。
  她摇摇头又写道,“那只是我闲时所写,我都受伤了哪有心情写这些。”
  不想对方并未如她所想,“那其实你都想好了,我还以为你遇到瓶颈了呢?”
  观云越腹诽这人怎么这么轴?提笔又道, “若我说遇到瓶颈了呢?”
  “是何处?”
  “你说说你的见解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讲。”
  对方便是娓娓道来,从用法、原理、优化方向和核心难点陈述了一遍,仿佛已经将这札记翻来覆去看了个透彻,甚合她心意。
  观云越看着越发欣喜,此人虽然从说话方式上看是个年轻人,但极有潜力,若能为自己所用,也是好事一桩。她便提笔下套,“你说的这些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亦善此道。”
  “是谁?”
  “观云越。”
  对方似乎是被震惊到,久久没有下笔,她便道,“怎么了?”
  “你是观云越的手下?”不知为何,她从这言辞中品出了一丝不善的意味。
  “不,我只是一介散修。”
  “那你是观云越的追随者?”
  观云越皱眉思索片刻,又写道,“算是吧?”
  “想不到,你居然”对方顿了一下,又接着写,“也是……”这话中似有不满,观云越写道,“怎么?”
  书上慢慢浮现一行字,“我看她不过如此。”
  想观云越自开宗立派以来,即便有人不赞同她,却是鲜少听见有人如此评价她,她又写道,“何以见得?”
  “观云宗,观云越,我都不敢想象她该有多狂妄自大,把宗名冠以自己的姓名。”
  观云越不由得觉得好笑,一开始是有人这么说的,但近几年几乎没有人这么说过,有些不服的都已经被打服。
  想她当初在莫缘宗时,便是少主又天赋异禀,将蛊术一道发扬光大,自是受人敬仰——虽然只限于月族。后拜入玄天宗,多次参加仙门盛典,亦是打遍同辈无敌手。狂妄?她天生便该狂妄,自己的宗派冠上自己的名字又有何不可。
  不过对方接下来的话,更让观云越惊讶。关于她的传言及偏见甚多,但此人为何对自己有如此不同主流的古怪看法。
  第7章 跨服聊天
  孤雁飞这边更是纳闷,她方才入门十几年,本就因为灵玉的事情心有不忿,这又碰到一个追随者,她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观云越未能被封印之时。
  其实她也曾读到过观云越相关的书籍,就是语焉不详,只从一些功法记载中得窥其天赋造诣。不过仅凭这些,根本不足以解释她追随者为何如此坚定。
  从很小的时候,孤雁飞就明白,再耀眼的东西若不懂藏锋不得长久,只是图一时光鲜,必将淹没于历史长河,那像这样的人呢?想必不太聪明。
  她本想道——狂妄者自有天收,她再强不也被封印了?昙花一现,不得长久。
  但又想到自己还要看人家写的功法,便又写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看她不过写些歪理邪说,平白骗得旁人信她,说不定在这些道法造诣上还不如你。”孤雁飞特地在最后恭维了对方。
  对方似乎是在思索,暂没有回复,不过很快又显现出字来,“她开宗时曾写一本书,载炼器之法,名为玄机录,其间见解颇为不凡,小友可一看。”
  孤雁飞先是暗道不好,这人居然还有观云越写的书。
  后又见小友一词,十分惊讶,细细回想也就翻阅藏书阁禁书或可推知自己只是蜀山弟子,但她怎如此确定自己就比她小。
  “小友?你怎知我年纪多大?”
  “小友话语之间有朝气。”
  朝气?孤雁飞不由得皱眉想道,什么叫朝气?
  那对方还有观云越的书,一口一个魔族心术不正,说不定是个闭关多年的老古董,便提笔又道,“那你又有几百岁?”
  “几百岁不至于,算起来我可能是你的前辈?” 又是前辈,观云越的追随者都一个鬼样子?
  孤雁飞便又提笔道,“我不论年龄只论修为,不交前辈只交知音。”
  “好。骗你的,我年纪没那么大,说不定只比你大那么十几岁,你多少岁了?”
  “八十岁。”孤雁飞干脆信口胡诌,其实对于修仙者来说,八十年并不算太长,尚可称为青壮年。
  “这倒是比我大了些,你可别说谎。”
  “你别光问我了,你是女是男,年方几何?”
  “我是女修,年纪么?等你说实话时我再告诉你。”对面那人顿了顿,又写道,“修仙界佼佼者多为女修,蜀山亦然,像小友如此有见解,应该不会是少见的男修吧?”
  “我是女修,但你不许这么叫我。”孤雁飞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对方究竟是何人物,提笔问,“所以你是主修蛊术吗?”
  “早年间学过一些,但也算是精通,那莫缘派的掌门就与我熟识,后来还是修的炼器一道。”
  “莫缘派掌门,就是观岚?我听过她。”
  答是这样答,孤雁飞心中却纳罕道,对方口中的魔族,现今也称月族,历史久远,由于那里的人天生灵力充沛,擅长蛊术,颈项间有印记,被称为“魔族”。在两界划分后,魔族蛊术则被认为是歪门邪道,直到四十年前方才被正名,大家也就更多称其为月族。
  莫缘掌门算是 “魔族”最后一代翘楚,自莫缘解散以来就不知所踪,莫非她还活着?
  不待她细想,对方又道,“不错,我看你修的应该与我是同一道?”
  “我原是精研符箓阵法,不过我师尊说我心性不够,所以我入门五年之后,也是改修了此道。不过蜀山派系繁杂,修哪道其实都无甚区别。”
  “你既然是蜀山修士,那应该是元镇门下弟子,你可认识秦逸潇?”
  孤雁飞暗自思考,元镇,又是一个古早的名字,在她入门之前就已经仙逝。至于秦逸潇,她想应该没人比她更熟悉了,便答,“认识。”
  “我早年游学至蜀山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想来这次仙门盛典她也会参加。”
  仙门盛典还在后年,对方此时提起未免太过着急,但孤雁飞仍道,“那你也会去吗?”
  “会,你会去吗?”对方很快答道。
  “去,但我不参赛的。”
  “为何?”
  “我入门时间尚短,而且我对这没什么兴趣。”
  书上又浮现出几行字,“好巧,我也不参赛的。”
  孤雁飞并未再问原因,她想着对方说不定早已经过了参加仙门大比的年纪。
  “关于蛊术,我亦有了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孤雁飞又道。
  两人又就蛊术聊了数页,其中涉及莫缘秘术,对方竟然也晓得几分。
  她不禁想,此人与莫缘宗恐怕关系匪浅,又在道法上有如此造诣,道要参加仙门盛典,应是个有名的人物。
  “你现隐居何处?”
  对面并未立刻回答,片刻之后,上面显出一行字来,“我四海云游,现下住在招摇山下。”
  孤雁飞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往追踪的观云宗魔修就曾把此处当作据点,又觉得对方应当不至于是她们所追查的魔修。
  二人聊完,孤雁飞总觉心神不安,出于好奇,她便开始到藏书阁里翻翻找找,以期能够更了解对方。孤雁飞面前摆了一堆书,她一本本地找着对应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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