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加上捞一次是20元。
负责收款的裴月已经连续左右分别递上五次收款码。
第六次, 她实在没忍住,赶紧悄悄把这个有人上头花钱如流水的问题转告给了卢童童, 附言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们停下来……
发完消息, 她听见白蔻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喊她“裴月麻烦你再把收款码给我一下”,裴月抬起目光,见白蔻横在身前的左手捏着破损的鱼网慢慢旋转,另一只手抵在唇前, 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四周是吵闹的, 有小孩脆生生在问“妈妈我们能不能去捞金鱼”, 也有园林深处疑似象馆传来的鸣响,那声音很空很远。
四周也是安静的,仿佛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裴月看着这样目光不断在鱼池内打量的白蔻, 忽而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秋天。
那个时候她好像总是有无与伦比的勇气,想要邀请白蔻去捞金鱼,就毅然决然地拉着白蔻出发。仔细一想那个时候白蔻就不擅长捞金鱼,秋夜中只有她们在光顾的摊位, 那会儿的白蔻远没有现在这般冷静,失败一两次之后就急得围着鱼池团团转。
裴月永远记得那一圈圈光晕扫过白蔻的侧脸,正脸,再到侧脸……她记得白蔻转了两圈再多四分之一圈,停在了她的右手边。
最后站直身体,叹口气看向她。
“好难啊这个。”
“嗯?”裴月回神,她扭头,“哦,这个不是。”但她还是起身去拿来一张递给白蔻,上面写着金鱼喂养建议。
最后白蔻还是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捞不起来就可怜地看向裴月,她自己研究半天,找到窍门,比白虞桥更快地成功了。
裴月看见白蔻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去拍了拍隔壁人的胳膊,用稍有骄傲的语调,问:“怎么样啊白虞桥,你输了。”
原来真的是在比赛。
裴月垂眸,想了会儿,忍不住地笑。
几分钟后,卢童童到来,惊讶喊:“白豆豆虞桥姐你们怎么还在捞金鱼啊!”
白蔻给卢童童展示平放在腿上的碗:“纠正你一下,我反正已经成功了,在等某个不太行的人。”
白虞桥装作听不见。
卢童童环着胳膊:“啧啧,满打满算,260买到的天价钥匙扣,裴月,改天你放假我们再去摆一个摊吧,就让她俩来消费,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裴月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白蔻“哼”了声,右手牵着白虞桥的手,钥匙扣挂在左手的食指上,小挂件垂下,落在她手心。
“裴月,那我们先走啦,拜拜。”手晃了晃,手里的一对小浣熊也晃了晃。
“嗯。”裴月笑着,“拜拜。”
曾经看见过一句只要喜欢的人能感觉到幸福,自己也会跟着觉得幸福的话,裴月有想起白蔻的脸,那时候她不知道白蔻过得幸不幸福,感受不深。
这会儿,她目送三个人远去,看见白蔻转头跟虞桥姐说话时开心到前俯后仰地笑……裴月由衷地体会到了那句话的分量。
能幸福太好了。她看着白蔻的背影想,我也为你感到幸福。
“姐姐你好,这里是可以捞金鱼吗?”一道声音唤回她。
裴月收回目光,对眼前年轻的面孔笑着点了点头。
“嗯。”
……
“我?我当然输得起了~”
晚上白蔻倒在她姐腿上滑手机,两人聊到捞金鱼那会儿,白虞桥因为没捞上来一直拒绝交流的事情,白蔻说白虞桥输不起的样子特别好笑。
白虞桥垂下目光来看了她一会儿,比划了一句你呢。
由此展开新一轮纷争。
恰好这时候白蔻还刷到一个最简单的pk方式。
猜拳,画口红。
而且……哈哈,她连续翻了几张搞笑的画法,她要赢,她一想到白虞桥脸上会出现这些就想笑。
“对了。”白蔻先假装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压在心口,伸手勾住她姐垂下来的发尾绕圈,声音很懒,“这样吧,我觉得你肯定不甘心,还是想赢我一次,我特别特别给你一次战胜我的机会,怎么样?”
白蔻这使坏的表情又出现了。
白虞桥其实每次都能看出来白蔻在动脑筋,但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ok,那你等我一下。”白蔻说着一下子从她腿上离开,踩着拖鞋离开客厅,去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
再出现时,白蔻手里捏了一支黑管的口红。
她随意地坐在了白虞桥的腿上,一手压住她姐的肩膀,一手晃了晃口红。
“咱们就来最最最最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一局一胜,赢的人可以在输的人脸上任意一处画一下,敢不敢挑战?”
白蔻这得意的挑眉,就像她稳赢一样。
起初只打算配合玩一下,不准备太认真的白虞桥,一下子燃起了斗志。
她挺直了背,环住白蔻的腰,对着白蔻的眼睛看了会儿,才抬手来给白蔻比划。
【好。】
【不许耍赖。】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运气守恒定律。
虽然白蔻不觉得她先前成功捞上金鱼用了什么运气,但……
啊啊!她要气死了!
三连败……三连败!白蔻皱眉感受着白虞桥在她眉毛间的涂抹。
而且白虞桥居然丝毫不留情,涂抹的又多又密……她能想象到她现在变成了小丑嘴巴、红鼻子,还有丑得不得了的一字眉!
第一次输还只是无所谓的白蔻,这会儿已经有一点点炸毛了。
一,点,点。
“白虞桥!”她狠狠盯着面前这个安静合上口红的人,“你是不是作弊?怎么可能有人三局都出剪刀!”
白虞桥无辜地眨眨眼,仿佛在反问,那怎么可能有人三局都出布呢。
“……”白蔻瘪瘪嘴,从白虞桥腿上下来,坐旁边,双手捧在一起吹吹气,严肃道,“好了,刚才只是热身,既然你这么不留情面,我正式宣布,我要开始认真了。”
白虞桥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来撩了撩白蔻的耳发……被白蔻敏捷地抓住,“丢”开。
“请你不要跟我套近乎。”白蔻义正言辞,“我,要,认,真,了。”
……
白蔻出剪刀她姐出石头,白蔻出布她姐出剪刀,一起出石头,然后再一次剪刀输给了石头……不会吧……五局三胜都不赢?
白蔻傻眼。
白虞桥前一秒还在憋不住地笑,下一秒见妹妹真的呆了,一秒调整,担忧地凑近,戳了戳白蔻的脸。
白蔻回神看她……噗。
看见白蔻这满脸乱七八糟的红色,表情难得傻傻的特别可爱,白虞桥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同时严厉批评自己,哈哈,我怎么能这样对白蔻?太坏了。
“……”更坏的是,白蔻这口红用她们家里残存的一点卸妆水,卸不干净……
白蔻还没察觉,只有白虞桥能看见此时此刻白蔻脸上怎么擦都擦不掉的淡红色……前面完全下重手的白虞桥这才是真的慌了。
她眼睛不断抬起关心白蔻有没有睁眼,考虑到是脸上,始终不敢太用力。
“还没好吗?”白蔻似乎没有耐心了,轻轻地问了她一声。
白虞桥张张嘴,接着就见白蔻睁开了一只眼睛,“嗯?”,然后是另一只,“你等会儿。”,白蔻压住她姐的手,没注意她姐这会儿紧张的表情,人迈步往前凑到镜子边。
好嘛。
从一张深红色的小丑脸变成了一张淡红色的小丑脸。
“白虞桥。”她故意沉声,没表情地从镜子里与她姐对视,指着自己,冷脸问,“你居然对我这么狠吗?”
她姐,一个小腿撞到床脚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这会儿被她说得红了脸,尴尬地笑,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白蔻低头,眼睛一转,目光落向暂时被搁置在一旁的口红。
她将其拿起来,当着她姐疑惑的视线,对镜子在唇上来回涂抹了好几圈。
“……!”白虞桥反应过来,转身想逃离的瞬间,白蔻已经眼疾手快地把她姐摁在了卫生间门上。
白虞桥迅速地用双手遮住脸,只露出一双平日里冷静这时非常不安的眼睛,疯狂眨动。
摇头。
别。
白蔻……
白蔻先把口红吻在她姐的手指上,手腕上,然后轻轻地咬,等她姐不得不把手放下,她再捧住她姐的脸,没有感情,全是技巧地,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唇印压在她姐脸上。于是一通折腾下来,到最后,根本分不清被钉在门上的这条发呆鱼是被吻得脸红,还是被深红的唇印衬得像整张脸都熟透了。
等外卖来的卸妆膏送到,门铃被摁响,两张花猫脸同时从沙发上起身。
走向家门时不小心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白虞桥你说我们今晚到底在干什么?你脸上怎么会这么好笑啊?”白蔻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