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有颤动,转头却见白蔻依旧表情冷冷地看着她,手也松开了。
白虞桥很少有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她尽量冷静下来,动作平稳地给白蔻画了个问号。
白蔻朝房间里看了一眼,不知道看了什么,回头来说:“今天烤冷面买一送一。”
说完,她把手里这份连同还没拆的筷子,一同举给白虞桥,“你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免得浪费了。”
白蔻话说得又轻又快,接着就关了门,白虞桥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房门,手心被纸盒撩得滚烫。
这晚白蔻没有一直呆在房间里。
她看着综艺吃完了煎饼,心情很好地起身,将窗户完全推开,散味,然后关了电脑和灯,坐到客厅沙发上。
随便翻了一个……农业科教节目。
白蔻环抱枕坐在沙发上,看得并不专心,视线每隔一会儿就飘去白虞桥这敞开的房门。
“等”是一个需要绝对耐心的字。
赌也是。
她在等白虞桥出来,也在赌白虞桥一定会出来。
当电视里的阿姨站在田地里微笑,对镜头说着:“不甘心但是我不认命。”
白虞桥出来了。
白虞桥转身去厨房不知道做什么。
白蔻的目光便肆无忌惮从白虞桥的肩膀看到白虞桥的脚踝。
别说,这人还挺适合粉色的嘛。
一段时间后,白虞桥从厨房端出来两碗切好的菠萝。
将其中一碗静静地放在白蔻面前,然后自己捧着另一碗坐下,与白蔻保持着两三人宽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电视。
白蔻光明正大地转头扫白虞桥一眼,说:“我不吃。”
她说完看见白虞桥表情没变,只有动作停住,过会儿拿起手机快速点击屏幕。
【好,虞桥,让白蔻也多吃点水果,你监督她。】一条带有白晓初头像的截图发到了白蔻的微信里。
“……”白蔻抿了抿唇,因为只有非常细的一横条,单独的一句话,鬼晓得这段记录前面是在聊什么。
根据白蔻对她姐的了解,十有八九……
算了,吃就吃,她不也吃了我买的烤冷面,就当一换一。
白蔻放下手机,边倾身端碗边说:“记得跟妈讲我吃了。”
听见白虞桥用气音笑了声。
白蔻没有把碗里的菠萝吃干净,还剩下两块,但是她发誓,这不是因为白虞桥,单纯是有点酸,吃不下。
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放下瓷碗之前,余光没忍住瞥了眼白虞桥,看见白虞桥在滑手机没关注她,才轻轻地放,轻轻地收回手。
当作无事发生,等看完电视再收拾。
坐回沙发抱回抱枕,白蔻正松口气的时候,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这个瓷碗。
电视机里在播放抒情的纯音乐,客厅只开着电视墙的灯,白蔻愣愣地看着这手带走她剩下的两块菠萝。
白虞桥无波无澜,将瓷碗端在手上,叉起一块菠萝。
喂进了嘴里。
作者有话说:【彩蛋】
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声。
白虞桥坐在电脑前,环着胳膊沉思。过会儿,她目光缓慢地在她这房间里逡巡,最后定格在手机上。
想了想,在与白晓初的聊天记录里搜索“水果”,得到一条两星期前的文字。
白虞桥回头望了眼没关的门,挺直腰,截屏,再进入相册裁剪,隐去时间信息。
最后起身向房间外走去。
第110章
白虞桥有时候真是……
莫名其妙做出一副姐姐的样子, 总是让白蔻忽然从她们的爱情中跳出,想起从前只作为姐姐和妹妹的点点滴滴。
如果只是姐姐和妹妹,她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 明明心疼, 还要坚持冷待白虞桥。
白蔻深吸一口气, 看着白虞桥云淡风轻地把她剩下的两块菠萝吃干净,大概是感觉到她持续咬住不放的目光,转头看她。
刚对视的这一瞬间,白虞桥没有笑, 因为没有笑,白虞桥的脸便显得冷漠了不少, 让白蔻抿了抿唇, 收回视线。
她把沙发上的遥控板拿起往桌上一拍, 站起来:“困了, 我去睡了,你慢慢看。”
她忽视了白虞桥仰头看她的样子,带着复杂的心绪快步回房间。
白蔻关门后没有离开门边,她背靠着门, 听见外面的电视声停止了, 然后是走路, 水声,水声停止后,由远及近依次关灯。
她就像在训练高考听力, 聚精会神地判断着白虞桥的动向。
直到最后一声关门的轻响出现。
客厅一片漆黑。
后面两天早上白蔻都没有在家吃早餐, 非常安静地洗漱完,大清早便出了门。有一天是带了面包和酸奶,到动物园停车场,坐在车里边发呆边吃,有一天是开车到一家早点店,点了黑米粥和松饼,坐在店里边发呆边吃。
白天偶尔工作之余,从这个馆走去那个馆,会经过实验楼,有几次实在冲动地想找个借口上去看看白虞桥,还是凭理智硬生生给压下了。
站在实验楼 下,她仰头望着已然熟悉的窗口,右手捏紧的手机在腿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这个时候,实验楼四楼忽然开窗了。
泛着光的浅蓝色玻璃向外推开来,白蔻甚至来不及低头,就跟站在窗口内的白虞桥对上目光。
看着她,白虞桥推玻璃的胳膊亦是长久地停在了空中,即便是隔着四层楼的遥远距离,白蔻都能看出白虞桥脸上的惊讶。
虽然被发现让她感到窘迫,但白虞桥精彩的表情又让她觉得还不错。
反正已经看见了。
白蔻勾起唇角,抬手正了正背包的肩带,淡定地跟白虞桥挥了挥手。
然后低头,身姿优雅而缓慢地继续朝道路另一头走去。
杨晚兮是在周四下午突然回来的。
彼时白蔻正蹲在路边监视一只疑似走丢的松鼠,她给园区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这会儿对方正在赶来。
一行细碎的脚步声走近时,白蔻手机摁在耳边说:“你们来了吗,它好像要走了?”
“噗。”
脚步声消散的同时是极轻的笑声。
这笑声白蔻太熟悉了。
她转头。
杨晚兮歪头垂着目光看她笑,两人分别的时候还穿长袖,这会儿天气却已经热了不少,穿着灰色短袖的人衣摆别进裤腰里,手上拎了个黑色的小包,加上一个站一个蹲……杨晚兮这会儿看起来有两米八。
对上视线后,杨晚兮笑意不减,目光朝草丛里撇了撇:“谁要走了?”
白蔻莫名笑出来,站起身,把松鼠越狱事件给杨晚兮讲了一遍。
这天晚上杨晚兮说是为了感谢生日礼物,请白蔻和白虞桥一起吃饭。
餐厅是杨晚兮选的,提前订了位,地址与房间号都发在油豆角的群里,让白蔻和白虞桥先去,她收尾卸妆晚一点到。
白蔻和白虞桥前后在群里发了个“ok”和“好”。
ok和好是相同的意思,她俩下班也是相同的时间,同时走到停车场,白蔻对着前方的身影一皱眉,顿时拿出手机假意翻看,默不作声地经过了白虞桥。
白蔻慢一步坐进车里,却率先开出停车场,白虞桥的车默默跟在她身后。
杨晚兮订了一家临河的高级餐厅,上楼要乘电梯,还要出示订座信息。
顺利通过,就要在礼宾的引导下进电梯时,白蔻脚步一顿。
“怎么了女士?”礼宾温声询问。
白蔻看向她走进来的这扇门。
白虞桥看见白蔻站在门口时有些意外,不过注意到白蔻是在打电话,便没有走近到白蔻身边。
礼宾按照固定的流程询问白虞桥,她有条不紊地点了几下手机,交给对方看。
白蔻一边“嗯、嗯”这样有频率地应着电话,一边用余光关注着身边的两个人,等白虞桥进去之后,大约又过了三十秒,她垂下胳膊,松口气。
包厢内的空桌上摆着极有氛围感的艺术蜡烛,白蔻进门时,白虞桥已经坐下了。
两人相视一眼,白蔻选择走到左侧,距离白虞桥最远的地方拉开椅子。
安静,极致的安静。
这包厢隔音太好,连走廊都不曾传来一丝响动。
白蔻环着胳膊对桌上这油画般的蜡烛放空,白虞桥则显得有些忙,手机一个劲地在响,她皱眉不时回复着工作消息。
杨晚兮在半个小时后才匆匆赶到。
衣服还是下午那一件灰色的,不过裤子换成了一条更宽松的牛仔阔腿裤,她进门前还是难免觉得心里沉闷,特地停顿了一下,调整几次呼吸,换上自然的笑脸,才敲敲门,压下门把。
“不好意思啊,之前进度延误,所以今天收工晚了点。”
她边说边往里进,绕过白虞桥座位身后,顺便奇怪了一下白蔻和白虞桥怎么坐得这么远?简直就是这包厢的横向中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