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 src="<a href="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tps://www.52shuku.net/skin/52shuku/js/ad_top.js"></script></a>
  架电炉, 准备煮点蔬菜就面包。
  “我们去海岛上。嗯……海岛上。可能不太舒服, ”厄里倪说,水在锅里沸腾,“过两年,等事情翻了篇, 就回来。”
  治安差,蚊虫多,贸易贫瘠。海岛。
  但事已至此, 厄里倪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
  宿衣枕着衣服包,躺在草地上看星星。还是青菜和萝卜, 蔬菜鲜甜的香味。
  她对追杀和逃亡没有概念,只知道现在厄里倪在身边, 带她野营。
  好幸福的感觉,岁月静好,那些星星。
  “海岛好。”
  “海岛不好。我曾经……”蔚凛曾经,“在海岛抓老鼠吃。”
  生吃。
  “老鼠不能吃。”
  是不能吃。在生病和饿死中二选一。
  没有带碗具, 煮熟的菜汤用面包蘸着捞着。
  宿衣很大口地吞泡软的面包,热汤流进胃里,舒服得打哆嗦。
  厄里倪是最好的人。
  “我喜欢你。”
  借景抒情,吃得开心就抒一下情。宣泄满足感。
  哇,这水怎么还在沸腾。
  好多泡泡,厄里倪想跳下去把自己煮了。
  眼泪迅速出卖脆弱,落在手里的面包上,被捏得紧实。厄里倪眼眶绷得难受,食物堵在喉头也咽不下去。
  坐在博士身边的人,真是很差劲的人,简直不是人。让她变成这样,竟然会说“我喜欢你”。
  “怎么?”
  “没事。熏到了。”哽咽含糊,又流眼泪。
  宿衣再混沌,也察觉到她不喜欢这句话。
  ……不能喜欢吗?
  看来她不喜欢自己,冷心冷脸的饲主,圈养她像圈养猪,单纯为了食用。
  不过没关系,宿衣心大,现在被逼出逃,蔚凛丢不掉她,也只能圈养下去。
  逃亡是好事。
  在黑暗中,厄里倪能看见很远的地方。执法队的巡逻车,呼啸着在公路上过驶过。
  万一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怎么办?
  万一没能保护好她,被逮捕被处决,宿衣会不会至死不渝地依赖?
  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宿衣,你不能喜欢我。”
  吃剩的半个面包在手里发烫,厄里倪觉得自己不得不澄清。
  排山倒海般的失望和恐惧。不能再哭了,好好解释清楚。
  不能就不能嘛,以后不说了。
  厄里倪是饲主,宿衣是食物,不能相提并论。宿衣把警告记住了,失落但没插话,啃自己的面包。
  “我不配被你喜欢。我对你不好。”
  不是不好,是伤害。
  咀嚼又顿了一下,宿衣又没接话。
  不好就不好,她没见过饲主对食物好的。
  蔚凛已经够好了,这样就够了。
  “我踢过你,你记得吗?你吐血了。”
  罪行诸多,为什么偏挑一条最轻的说?
  懦弱、愚蠢、没有责任心。厄里倪骂自己好几遍。
  “嗯。”
  宿衣讨厌她一本正经地在吃饭时给自己灌输某些记忆,这样两人都不能好好享用食物。
  更难受的是,这些记忆不是“灌输”,而是以错乱的形式“存在”着。
  “我还折磨你。我把你感染了,宿衣。”
  好疼啊,厄里倪像被攥紧挤压,挤出这些话和眼泪。
  “嗯。”
  “你有恩于我,我不能这样对你。”
  饲主已经完全不吃了。
  把面包捏得像石头,哭得像消防栓,惹得宿衣也开始眼眶发红。
  到底谁才是破坏氛围的神经病?
  如果宿衣能被更可靠的人照顾,她情愿即刻消失在世界上。
  宿衣皱了皱眉。
  她想好好吃饭,好好呆在她身边。
  好好享受当下和爱着她。
  莫名其妙的忏悔,无足轻重的自首。厄里倪说的事,她记不太清。闪回的都是痛苦阴冷的东西,和当下格格不入。
  就算厄里倪确实是只冷血的怪物,对她施行过惩罚。
  宿衣宁愿相信是自己自找的。比责怪她更加轻松
  宿衣还有一点概念,自己曾经是个很厉害的人。记忆清晰,思路敏捷,有社会地位。
  但她并不熟悉那个人。
  如果厄里倪觉得,曾经的宿衣无法原谅她,那曾经的宿衣未免太小肚鸡肠。
  宿衣不愿再想下去。
  感觉是骗不了人的。狂热的爱骗不了自己。
  “不想聊。”
  宿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神明如果不再愿意听信徒忏悔,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放弃信徒了?
  厄里倪堵得烧心,还是知趣地闭上嘴。
  “亲亲我。”宿衣还觉得她该补偿自己。
  今夜已经回不去了。被她这样搅和一下,惬意的心境和食欲荡然无存。
  神明主动要求亵渎,算不算另类惩罚?
  宿衣没有把手给她的意思,也没催促第二回。她一直在等,等不到就算了,饲主没义务听她的话。
  厄里倪低头亲她的脸。
  湿的,宿衣也哭过了。自己真是个只会惹她不爽的废物。
  一只手臂趁势勾住她脖子,厄里倪余光看到没有血色的手。猝不及防的香覆盖过来,就被抿住嘴唇。
  哭过的嘴唇饱满湿润,宿衣在和她接吻。
  胸腔绞痛发颤,厄里倪浑身失血发抖。
  “哭……哭一下。”
  宿衣尝到的味道咸的发苦,害怕她再憋下去会心梗。
  好多愁善感的人。
  手边没有纸巾,宿衣站起来,回车里找。
  撕裂夜空的嚎啕,厄里倪趴在地上咬衣服。
  内疚杀不了人,赦免才能杀人。
  赦免谈不上。万一哪天宿衣恢复记忆,还能像今天一样轻描淡写地赦免吗?
  曾经那个宿衣愿意原谅她吗?
  *
  哭晕过去了。
  头疼得像宿醉一样,阳光刺进肿胀的眼皮,厄里倪感觉自己睁不开眼。
  一个吃老鼠的人怎么能这么多愁善感。厄里倪懊悔。
  宿衣还没醒,挤在她怀里。野外露水多,她怕冷。
  其实没必要情绪失控。
  自责,复盘。厄里倪揉着太阳xue。
  只要心里明白,现在博士的话做不得数就好了。任何事都能冷静地解释清楚。
  冷静、冷静,她冲动地想发疯。
  背后的取暖源忽然消失,宿衣醒了。
  自己有镇静功效,接触时能缓解厄里倪的痉挛抽搐。
  她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分的狎昵会导致这么剧烈的病理反应。
  早高峰新闻,执法队在光脑网页的最下角为她们设了个追踪栏目。异变体早就失散了,杳无音讯;而通缉犯又是个书生,他们不放在眼里。
  实验室不敢把真相和盘托出,所以执法队不当回事。
  但本事件的关注率竟然出奇之高,小红心和评论蹭蹭上涨。
  [这不就是那个捞钱出轨的博士吗?齐总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里,她眼里只有钱。]
  [太狗了吧!异变体被这人偷了,早就卖掉了。哪还能找到?]
  [图片](被扒出来的宿衣醉酒被抱的照片,粉色绒裙尾巴拖在台阶上)
  [啧,有些人又要下半身思考了。]
  [我也想当齐总的狗……]
  ……
  不合理言论很快被管理员下架了。
  厄里倪默默点了个收藏。
  至少能知道执法队对外想采取什么措施。虽然没什么用,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出轨?”宿衣问。
  和什么出轨,这个女人是谁?
  宿衣对她的脸有印象,令人不适。
  厄里倪把网页点掉。
  “会晕车吗?我们要赶紧上路。”
  会。
  宿衣摇头。
  “不舒服就说。”
  车速很慢,宿衣把车窗摇下来,枕着胳膊睡在窗口。
  避让草地上的小动物。
  毕竟不是越野车。
  晴空,遥远的天际悬停着无人机。厄里倪把车开到树后,等它慢慢路过。
  执法队有义务把搜捕最新情况公布出来,比如抓拍到嫌疑人在哪里,提醒市民注意安全。但网站完全没有消息。
  厄里倪猜,实验室编了一堆借口说服执法队,浪费大量时间,耽误追捕进度,所以他们其实聊无头绪。
  不知道宿衣什么时候走的,已经到了哪里。
  “蔚凛……志愿……为什么?”宿衣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她还是没办法抛掉厄里倪的志愿录像,一沉默就想起。人为什么要送死。
  她喜欢的人为什么送死。
  所以决定问明白。
  牺牲上瘾。没有被需要的感觉,就没有意义,就疯了病了。
  “因为我是会连累你的笨蛋。”
  厄里倪回答得很敷衍,自暴自弃。
  “做笨蛋决定满足自己的伟大,然后牵连百年之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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