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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个手机,还是自己淘汰不用的。
毫无竞争力。
可情感上……
小暑突然想起来了。
她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嘛,她只是容她暂住,她找到下家自会离开。
是哦,差点忘了。
最近日子过得太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每天回家都有丰盛的饭菜,晚上睡觉还有人贴着搂着。差点忘了。
啊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小暑疯狂甩头,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总之,按照开始的约定,猪龙女士最终是要跟随下家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下家来得这么快。
可她一开始不是天天盼着她走吗?甚至把她带去郊外丢掉。
她说过,“我只是容你暂住”,这个暂住究竟是多久呢。
一辈子吗?
她这个卑贱的、痴愚的凡人,短暂的一生。
那,猪龙走了,小海螺也会跟着走吧。
哦,对哦,阿鼓也在讨好小海螺,不然怎么给小海螺买那么多礼物。之前没准备,应该确实是没想到。
小海螺跟阿鼓好像也更亲的样子,可以大大方方向她索要礼物,甚至无所顾忌朝她大声哭喊叫骂。
明明才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好像还闹得挺不愉快……
而小海螺对她呢?小暑记忆里,只有白花花的大馒头,圆滚滚的小馒头,早上是馒头,中午是馒头,晚上终于不是馒头了,是泡面。
哈哈哈哈——
好好笑哦。
所以啊,所以,她们肯定早就不想跟她生活在一起了吧!跟阿鼓更亲近也合理,毕竟她们才是同类。
可是……
小暑绝望发现,她好像已经习惯她们了。
脾气古怪、好吃懒做,却会在关键时刻挺身帮助,维护她的猪龙女士。
多少次,她感到忧愁苦闷时,那条大尾巴轻轻缠上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柔声哄。
还有咋咋呼呼、爱哭爱闹,却默默承包所有家务的小海螺。
主人长主人短,总是黏着她赖着她,给她准备早餐,送她出门,挥手叮嘱说“要想我”,还有“早点回来哦”……
不止是习惯,是需要,甚至是爱。
因为有了她们,这个家才不再是冰冷的水泥盒子,才让她有了每天出门打工的动力。
她们走了,她又要变成一个人了。
小暑想干脆点直接问:阿鼓,你晚上吃完饭是不是就要带她走了?
或者直接去问那只猪龙:你会跟她走吗?
话到嘴边,暗暗摇头,又咽回去。
万一阿鼓根本没打算今天提呢?
万一猪龙女士也根本没打算今天走呢?
问出来,岂不提醒了她们,经她一提,倒显得她小气,还多疑,催着撵着要人家走。
患得患失,想问又不敢问。
小暑坐立难安,这顿饭吃得一点也不香。
猪龙女士呢?
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暂时也顾不上小暑。
阿鼓更别提,她耳朵现在还“嗡嗡”的,好像有一万只海螺躺在面前,疯狂扭动着身体,嗷嗷地哭。
至于那只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满螺壳都是心眼子的小海螺,脑袋里也在想事情呢!
主人和陛下要是分开了,她跟谁呢?
坦白讲,主人对她很好,很疼她,可主人真的好穷哦!跟着主人过日子,每天精打细算,好玩是好玩,却没前途。
陛下对她不好,常常压榨她,却对她有着再造之恩,而且跟着陛下,修炼方面不愁的,说不定还能过好日子。
一屋四口,整个用餐过程,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咕噜咕噜”,锅底冒泡。
终于捱到午饭结束,小暑得救,搁下碗长出一口气,随后立即收拾起碗筷,扎进厨房猛猛一顿擦洗。
饭后,按照先前的计划,是一家人出去看电影。
时间不等人,该来的总会来。
小海螺一听要出门,急了,“等等!我再去修炼一下!”
她盘腿坐在沙发,双手松松握拳搭膝,脸蛋憋得通红,嘴里叽里咕噜念咒……
可惜,无论她如何鼓腮攥拳,体型仍毫无变化。化形术一小时的法力时限,加上方才情绪大起大落,显然灵力耗尽。
“肾透支了。”小海螺沮丧垂下脑袋。
“不是你哪儿学的这些破玩意……”小暑无力扶额。
“看不了电影了。”小海螺又要开始哭。
“欸等等!”小暑抬手制止,取来自己上班常背的那个大帆布包,拍拍,“来——”
她拉开大口袋,示意小海螺爬进去。
小海螺眼睛一亮,小暑招呼,“走,带你逃票。”这活儿她熟。
小海螺顿时喜笑颜开。
她正要猫腰往里钻,想起什么,回头去果盘里给自己拿了包瓜子。
“你还挺会照顾自己。”小暑好笑。
小海螺在帆布包里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钻出来,两眼亮晶晶望着一众人,“好啦我们出发吧。”
三大一小,前后下楼,走出小区。
夏日午后灼热的阳光被树荫筛滤了大半,微风吹拂过路边的香樟树,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
来到户外,小暑感觉心情松快了不少。
猪龙女士还是那身布满毛球的廉价套装,但她并没有什么所谓,双手插兜,趿拉着人字拖不疾不徐跟随在小暑身畔。
阿鼓在小暑的另一边,沉默走出一段路,清清嗓子,试图缓和关系,“小暑,上次多谢你。”
“嗯?”小暑转头看她。
“就是上次,我们一起看电影,你还记得吗?”阿鼓笑笑,“你给我拍的那张照片,我发在朋友圈,好多人都给我点赞,留言说‘鼓姐威武’。”
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挠头,“我以前从来没发过发朋友圈。”
小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果然,身旁猪龙女士脚步一顿。
“看电影?”她微微偏过头,眉头攒起困惑,“何时?”
小暑额角冒汗,“啊,这个……”她干笑两声,“就是,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就路上不小心撞见了,然后顺道一起吃了个饭。”
她转过脑袋,朝着阿鼓不断挤眼睛,示意别再说啦!
“主人,你眼睛干吗?”小海螺从小暑胳肢窝底下冒头,“是不是画图画多啦,晚上回家我给你热敷一下。”
阿鼓一点没接收到信号,还乐呵呵补充说对呀对呀,“就是那次!我们还一起去吃西餐,逛公园。”
“吃西餐?逛公园?”猪龙女士声音不高,周围空气温度却似乎下降了几度。
她眯起眼睛,目光在小暑和阿鼓之间来回扫视。
小暑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也不晓得在心虚个什么。
“原来如此。”猪龙女士明了。
这个旧部。千方百计探寻到她的蜗居地,表面恭敬,实则暗暗炫富,展露财力,言语间还对她颇多打探。
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世殊时异,主仆缘分淡了,也是情理之中。
但……
这只九尾虎,怎么有胆子把主意打到她的人身上?
真是岂有此理。
这个旧部,心中对她这个旧主,看来是早就毫无敬畏之心了,口口声声说什么“得瞻日月之辉”,装模作样,跪拜叩首,不过是另有所图。
至于礼物,凡人的破烂玩意,也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不过是假恭敬,最后尽都转赠给小暑。
转赠给小暑当然没问题。
但,此人其心可诛。
猪龙女士改换单手插兜,暗暗磨着后槽牙望天思索。
小暑也跟着停下,心脏怦怦直跳。
帆布袋里的小海螺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缩回脑袋,只留一双眼睛紧张观望。
阿鼓自顾走出几步,回头,“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怎么大家都停下了。
猪龙女士没理,只盯着小暑,一字一句问道:“私下相处,还算愉快?”
小暑头皮发麻,努力挤出笑容,“就是普通朋友吃饭,哈哈,阿鼓她人挺好的,主要是为了赔我手机……”越说声音越小。
怎么有种被正官大婆捉奸在床的既视感。
不对,小暑疯狂摇头。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说法。
“普通朋友?”好的,最好是。
猪龙女士轻哼一声,迈步朝前,不再多言。
三大一小各怀心思,终于抵达街口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