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后来,他们利用下午的时间去了趟阳关遗址,一直待到闭园时间,夕阳盖在西边的沙海上时才回程。
  返回敦煌市区,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戈壁滩的辽阔苍茫逐渐被零星的绿植和路灯取代,车内的光线也由温暖的金黄渐渐沉入暮蓝。
  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浮现,靳越寒忽然感到一种从历史深处被拉回烟火人间的恍惚。
  正是这种恍惚,让他莫名渴望烟火气。于是在徐澈提出今晚要不要去沙州夜市吃晚饭时,尽管已经感到疲惫,他还是举手同意要去。
  到了沙州夜市,天空还残留着晚霞的余晖,深蓝色的天空和夜市暖黄色的灯光形成对比,此刻的夜景最是美丽。
  大部分的摊位已经就绪,灯笼和灯饰逐一亮起,烤肉摊的炭火已经烧红,冒着白烟,连着其它摊位都开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徐澈和路柯上次来过,没来过的是靳越寒和盛屹白。
  徐澈摩拳擦掌,准备大吃一顿:“上次你们没来,我跟路柯只逛了一半,今天正好都来了,我们把这里的美食广场吃个遍!”
  说着他走到最前面,准备带他们往最热闹的地方走。
  路柯给他拽回来,让他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这里马上人就多了,你走那么快,怎么跟得上你。”
  游客和本地人正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主街的人群逐渐密集,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和聊天声。虽然不至于摩肩接踵,但稍微快几步,还是会淹没在喧嚣中。
  徐澈后知后觉,抓着路柯的手腕:“行行行,咱们黏一块走。”
  路柯挣扎了下,发现根本挣不开,让徐澈不用抓那么大力,自己又不会丢。
  徐澈笑得无奈,“怕我丢行了吧,你就当看着我。”
  路柯小声说了句不要,把头撇向一边。
  徐澈眯着眼笑,怎么还口是心非上了呢?
  他本想喊靳越寒他们跟上,一回头发现靳越寒就跟在盛屹白身边,像是盛屹白的“人形挂件”,走哪带哪。
  要是问靳越寒愿不愿意变小,装进盛屹白的口袋里,他一定会毫不犹豫说愿意。
  对上徐澈紧盯的目光,盛屹白蹙眉不解。
  徐澈摇摇头,做了个“没事”的口型,又问他们想不想吃胡羊焖饼。
  听到吃的,靳越寒眼睛一亮,问那是什么烤饼之类的吗。
  在徐澈解释之前,盛屹白先回答:“不是,既不是烤饼也不是烧饼,而是用羊肉的汤汁焖出来的面饼。”
  一大锅红烧羊肉炖煮的烂熟,上面铺上一张张面饼,让面饼吸饱肉汁。这样做出来的焖饼柔韧入味,羊肉香而不膻,饱腹感强。
  靳越寒咽了下口水,点头说想吃。
  他们去到一家专门做胡羊焖饼的摊位前,因为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于是只买了两份。
  路柯要跟靳越寒吃一份,刚喊出一个“靳”字,就被徐澈拉过去,说:“你吃我这里的。”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又不是没一起吃过。”
  说完徐澈把饼吹凉了,才让路柯先吃。
  这是用刚出锅的羊肉做好的饼,还很烫,靳越寒小心捧在手里,想让盛屹白先吃,但盛屹白让他先。
  两个人莫名其妙客气了一会儿,最后靳越寒才说好吧,他先吃。
  他低头咬下一口,没想到饼会这么烫,舌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没忍住喊出声:
  “好烫!”
  忽然,一只手迅速伸到他嘴边,盛屹白的语气很急切:“快吐出来!”
  靳越寒抬起头,撞上盛屹白紧蹙的眉和灼灼的目光,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
  他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硬生生将那一口咽了下去。
  滚烫灼过喉咙,却仿佛一路烫到了心底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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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摘取自余秋雨散文集《文化苦旅》
  先预警一下,这几天去了外地旅游,回来还要准备毕设,可能会请假,没时间码字了抱歉!
  第44章 黏人小狗
  眼看着靳越寒咽了下去, 盛屹白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才快速收回,找店家要了杯冰水。
  含了几口冰水, 靳越寒的舌头才恢复知觉, 但随之而来的是痛和麻,让他不由得皱起了脸。
  “好点了吗?”盛屹白问。
  靳越寒摇摇头,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布嗷……”
  路柯听了, 没忍住噗呲笑了一声, “你现在说话怎么还带口音呢?”
  “昂?”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对,靳越寒马上捂住嘴不再说话,接过盛屹白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冰块, 含在嘴里降温。
  他不方便说话, 盛屹白让他走前面,路过什么想吃的东西时,就转过来示意他。
  靳越寒乖乖点头,走着走着被路柯碰了下胳膊。
  “你刚刚怎么不吐出来, 吞下去多烫啊?”
  冰块有些冻牙,靳越寒嘎嘣几口咬碎,大着舌头说没关系。
  他没想到盛屹白会就这么伸出手来接, 现在只觉得幸好自己刚刚忍住了, 没有吐出来,不然不敢想会变成怎样。
  毕竟这样的举动, 太令人心乱了。
  这会让他想到以前,他们之间那些细节又习惯性的照顾。
  “所以你这是下意识的举动, 没来得及想太多?”徐澈问。
  盛屹白答得模棱两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长那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对我。”
  想起刚才盛屹白毫不犹豫伸手去接的样子, 徐澈盯着他笑,下结论:“你对他太过关心了,这样下去是会旧情复燃的。”
  盛屹白略一迟疑,“是吗?”
  “当然。”
  徐澈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虽然经验不多,但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在意对方,和好是迟早的事。”
  他自己说得认真,一路走走停停,全然没注意盛屹白什么时候手上多了把羊肉串。
  盛屹白分了几串给他,剩下的都给了前面的路柯和靳越寒。
  徐澈边吃串,边压低声音问他:“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没?”
  在盛屹白点头后,他继续说:“你还说什么跟靳越寒做朋友,那简直就是玩火自焚,你们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做朋友。”
  听到这里,盛屹白的视线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看着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段距离的靳越寒。
  就连徐澈都看得出来,他们不可能心安理得做朋友。
  但怎么办好,靳越寒提出要跟他做朋友的。他原本可以狠着心拒绝,但却狠不下来。
  心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盛屹白应了声:“知道了。”
  在靳越寒转过身说想吃什么时,他凑过去听,一边觉得靳越寒用奇怪的口音说话的样子可爱,一边又轻轻侧身,将他圈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只给了这个人。
  “路柯说那个烤包子好吃,我们去吃那个吧。”靳越寒指着前面的摊位说。
  旁边的路柯连连点头,竖起两个大拇指:“超级好吃!”
  盛屹白说行,本想自己去买,让他们在这里等着,但靳越寒像个尾巴一样跟着他。
  他干脆停下来,让靳越寒走自己前面。
  靳越寒眨了眨眼,很快走到了前面,但路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就像是在确认盛屹白是否还在身后。
  这让盛屹白想起了小狗也是这样的,走在前面还要三步一回头,确认主人在身后,才继续往前走。
  而且小狗黏人,靳越寒也黏人。
  盛屹白在后面看着他,温柔专注,还有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逛了一圈,最后他们选择去吃漠北烤鱼。
  徐澈和路柯上次来吃过,两人一致表示非常好吃,一定要来吃一次。
  一进店,靳越寒就被汹涌的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呛了下。炭火上架着清理干净的鱼,发出滋啦的声音,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每张桌子中间都有一个炭炉,落座后,他们点了两条漠北风味的鱼加一些其他小菜。
  因为烤鱼口味偏重,孜然和辣椒偏多,考虑到靳越寒和盛屹白都不能吃太重口,于是特别叮嘱有一条鱼要清淡点。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烤好的鱼上桌。那烤鱼近乎一条小臂长,被一根粗壮的红柳枝贯穿,鱼皮已被烤得焦黄油亮,爆开细密的裂纹。
  徐澈把那条清淡的移到对面,留了铺满密密麻麻孜然和辣椒粉的给自己和路柯。
  见他们吃得额头冒汗,又停不下来的样子,靳越寒好奇道:“辣一点是不是更好吃?”
  他跟盛屹白吃的这盘,怎么看都没有他们那盘香。
  路柯夹了一筷子鱼肉,直接伸到靳越寒嘴边:“你尝尝。”
  在靳越寒准备张嘴时,突然盛屹白拦住他:“你舌头刚烫伤,还是不要吃这么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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